第3957章 曹操篇:

诡三国马月猴年第 3957 / 3959 章6,076 字

曹操病倒了。

那日清晨他照常起身,觉得头重脚轻,四肢酸软。

最初,老曹同学以为只是连日劳累,并未在意,仍扛着工具往后山去。

走到半路,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他扶住路旁一棵老树,才没有当即栽倒。

树干粗糙的树皮硌着他掌心,支撑着他的身体。

他闭着眼,等那阵眩晕过去。

他没太多的惊慌。

因为这种眩晕,以及伴随着眩晕的疼痛,他之前经常遇到过。

老曹同学咬着牙,坚持。

那痛来得毫无征兆。

也无法琢磨。

太阳穴左右,像是被人用针一下下的扎着。

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脑袋中,抡着锤头敲打他的脑壳。

耳膜嗡嗡作响,眼前天色昏暗旋转。

可是眩晕越来越严重,然后天地在他眼前翻转。

他听见似乎有人惊呼,但那声音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模糊而遥远。

他想像之前一样强撑着说『没事』,却发不出什么声音。。

天地都在摇晃,灰黑色的,荡漾着的,像是整个天地都在水里,又像是只有他自己被扔进了黄泉水中,而其他人站在岸边……

这是老毛病了。

只是这一次,似乎特别严重。

他迎了刘协之后,这病就时常发作。

于是便是有人在有意传言,说曹操的这病,是『天罚』。

对于此等说法,老曹同学不信也不服!

为此,他当年还杀了不少的人,但是这种传言越杀便传得越凶,后来曹操也就只能当成是过耳之风,不再理会了……

为了这病,曹操也找过不少医师。

大多数的医师束手无策,有少数的医师表示这是『头风』,病在颅中,药力难达。简单来说就是隐晦地表示这是绝症,无药可救,老曹同学吃好喝好算逑了……

曹操很是恼怒,但是对于这些由山东士族推荐或是自己寻找而来的医师,却也没什么太多的办法。

毕竟术业有专攻,曹操擅长于军事,并不擅长医术……

那时,对于疾病,曹操自己也是恐惧的,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一军之主,一朝之相,若是表现出柔弱姿态,天下会如何?那些潜伏在暗处的敌人会立刻跳出来,那些刚刚归附的州郡会再生异心,他的儿子们又不足以镇住局面。

他不能冒这个险。

所以他选择了隐忍。

在那些年里,他练就了一套掩饰的本事。

每当头痛发作,他会用冷水浸透布巾,敷在额上,然后经过短暂的休息,就会爬起来,依旧正襟危坐的处理文书,接见僚属,面色如常。

只有最为亲近的侍从,才能从曹操细微的动作当中察觉到曹操的苦痛……

曹操甚至因此杀了自己的侍从。

那个忠诚的,也是傻的侍从。

因为那个侍从不仅是看见了曹操的软弱,还要关心照顾这种软弱……

他不允许自己在人前示弱。

丞相可以是错的,是败的,但绝不能是病的,是老的!

因为他那时认为,在这个天下,老病就是弱小,弱小就意味着会被吞噬!

袁绍一病,整个冀州顿时纷乱!

刘表一老,十万兵卒顿时胆寒!

他不能重蹈他们的覆辙。

所以他用意志硬扛。

那些年,他扛住了。

他以为他能一直扛住。

在长安时,他虽身陷囹圄,但百医馆的医师为他诊病开方,且无需从事重体力劳动,也不必操劳军务国事,那病似乎就此远离消失。

没想到回到山东后,这病却再次卷土重来!

如今,他蜷在偏院这张硬邦邦的旧床上,枕巾被冷汗浸透,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

可是这痛,依然是一阵一阵的,像一个执拗的访客,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他的颅骨。

窗外是深秋的夜,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是怎样回到了偏院。

但是在这个偏僻的院落中,没有人需要他强装坚强。

他可以叫出声,可以翻滚,可以捶打墙壁来分散注意力,减轻苦痛。

但他依旧没有这么做。

曹操习惯性的蜷着身躯,呼吸急促而压抑,咬着牙,像年轻时那样,用意志与疼痛对抗。

他想,这痛跟了他二三十年,它见证了他的巅峰,是不是也要见证他的末路?

他不服气。

他从来都没有向谁服气过,人不行,病也不行。

眩晕开始袭来。

视野中的房间开始扭曲旋转,眼前的景物再次变得模糊,边缘泛着水波样的光晕。

这是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体验。

仿佛天地正在碎裂,而他漂浮在虚空里,旋转,坠落,却是什么都抓不住。

在眩晕中,过往的片段像被扯断的珠串,散乱地迸溅出来。

他看见自己二十四岁,举孝廉,任洛阳北部尉,在衙门后堂秉烛夜读律令。

烛火在风里摇曳,他年轻的脸上满是踌躇满志。

他要从大汉律令里面找出有理有据的办法,来治理那些跋扈官宦、高门衙内!

那时的他,以为只要法纪严明,天下便可大治。

他造五色棒,悬于门首,有犯禁者,不避豪强,皆棒杀之。

一时之间,京师骄横之辈敛迹,莫敢犯者。

他以为这就是治世之道。

结果他错了。

他看见自己而立之年时,任济南相。

那个冬天,他冒着风雪微服出行。

马蹄踏过结冰的河面,他巡视各县,入乡野,访民间。

他看见百姓面有菜色,衣不蔽体。

他看见县吏贪赃枉法,鱼肉乡里。

他看见那些挂着『孝廉』、『茂才』匾额的府邸里,觥筹交错,夜夜笙歌。

他上书罢免了八成官吏,又禁断淫祀,一时政教大行,郡界肃然。

他以为清除了这些蠹虫,便是可以让天下重新回到正道之中。

可是后来他才知道,那些被罢免的官吏,大多通过关系调任他处,依旧做他们的官,连个道歉都没有。

所以,他又错了……

他看见自己散家财,合义兵,首倡讨董。

在起兵之时,他指着大纛,对追随他的族内兄弟,招募乡勇说道:『此举若败,国家之患,不可救也;若吾等能事成,则天下幸甚矣!』

那时他真的相信,只要诸侯同心,董卓可诛,汉室可兴。

可是酸枣会上,他看着那些高谈阔论,日置酒高会的诸侯,那些为争一郡一县而勾心斗角的盟友,渐渐地明白了……

这些家伙要的不是兴复汉室,而是趁着天下大乱,瓜分地盘,壮大自己。

在知道董卓焚烧雒阳,迁都长安之时,他愤怒的领兵追击,结果……

他双错了。

他看见自己在不惑之年时,迎天子,都许昌。

那日天子车驾进入许都,百官朝贺,仪仗威严。

他站在百官之首,看着那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天子端坐御座,眼神里既有畏惧,又有期盼。

那一刻他心中涌起的,不只是权力在握的快意,更有一种沉重的责任感。

他想,汉室衰微至此,若他不站出来,天下不知还有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他以为他可以做那个力挽狂澜的人。

他以为他可以将这破碎的山河一片片拾起,重新拼合。

结果他从董昭的血里面,知道他叒错了。

他看见自己半百之时,领兵西征长安。

战将云集,旌旗遮天蔽日。

他立马高岗,以为关中三百里指日可下。

他和天子刘协,和百官群臣阐述,『今长安无主,某统雄兵百万,上将千员,必平关中。』

那是他离统一天下最近的一刻。

然后便是潼关城头上的炮火,击碎了他的梦。

那些景象在眩晕中快速闪回,又快速碎裂。

像一片片打碎的铜镜,每一片都映着他不同时期的模样。

年轻的、意气风发的、愤怒的、苍老的……

他忽然想,他这一生,得到过什么?失去过什么?那些他以为得到的,到头来似乎都失去了。

那些他以为可以控制的,最终都失控了。

他以为他可以重振汉室,结果汉室在他手中名存实亡。

他以为他可以统一天下,结果统一天下的并不是他。

他以为他可以为子孙留下稳固的基业,结果昂儿不幸身故,丕儿守不住邺城,彰儿兵败陈留,植儿文采风流却不堪大用……

他甚至以为他至少可以控制自身的意志,对抗自己的身体,可以压下一切病痛,可是眼下……

他弓着身子,头痛欲裂。

眩晕稍缓时,他又想起这间屋子,是昂儿曾经读书的地方。

他此刻躺着的这张床,或许就是昂儿当年睡过的。

那个笑起来露出虎牙的少年,那个在竹简上歪歪扭扭写他名字的少年,那个在军中大帐内曾经亲手为他披甲牵马,露出仰慕神色的少年……

『父亲大人,等我长大了,也像您一样,做将军,领兵出征!』

『好,我等你。』

可最终,他没有等到。

曹操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不是因为头痛,而是因为那句没有等到兑现的承诺。

他闭紧眼,将泪水憋回去。

痛还在,像潮水,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不知过了多久,那痛终于渐渐缓下来,从刺骨的锐痛变成沉闷的钝痛,像退潮后的沙滩,残留着湿漉漉的痕迹。

曹操慢慢舒展开蜷缩的身体,手松开了被褥。

他大口喘气,忽然觉得,没有病痛,便是活着的最大幸福。

屋里很暗,但窗纸透进些微的星光,让他依稀能辨认出家具的轮廓。

他慢慢坐起身,扶着床沿,缓了很久。

然后他去够桌上的水壶,手抖得厉害,水壶差点滑落。

他稳住手,给自己倒了碗凉水。

水很凉,从喉咙滑下去,激得胃一阵抽搐,但也让他清醒了些。

只能将水含在嘴里,然后一点点慢慢咽下去……

唉……

曾几何时,就连大口饮水,都成了一种奢望。

他端着碗,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他忽然笑了一下,无声的,自嘲的笑。

从前他还是丞相之时,他身边总是围满了人。

时时有医官诊脉,侍从奉药,姬妾问安。

他却很是厌烦,将这些人统统驱赶。

他说他没事,没病!

他强撑着,处理军国大事。

每一次他都会对自己说,不能倒,绝不能倒!

天下未定,大业未成,他若倒了,所有的一切都会随之崩塌!

他是一面旗帜,旗帜不能倒……

那时他的病,从来不只是他一个人的病。

如今,旗帜倒了,天下也与他无关了。

他只是一个偏院旧屋里,被头痛折磨的寻常老翁。

没有人需要他强撑,没有人等他决断,没有人会在他痛得握不住碗时,紧张地来扶他。

他的病,终于只是他一个人的病了。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那痛还在,在颅骨深处隐隐搏动。

但他不再害怕它了。

它来了,它会痛,它会走。

甚至可能会带走他……

但是他不怕了。

就像他生命中经历过的许多事情……

来了,痛了,走了。

他不再需要对抗,只需要平静地承受。

因为有些事情,无法改变了。

他喝完了那碗凉水,又慢慢挪回床上躺下。

他还活着,病痛还在。

病痛还在,他还活着。

……

……

曹操再次醒来时,发现身边似乎多了一个人。

『醒了?』

一个声音从床边传来。

曹操转过头,看见是福叔在床榻边上,似乎松了口气的说道,『那些懒惫货,竟没有及时告知……夫人都急坏了……』

『福哥儿。』

门口又传来淡淡的声音,打断了福叔后面的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丁夫人来了。

外屋的光打在丁夫人的背上,使得曹操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丁夫人走了进来,示意随身侍女将将药罐和碗放在桌上,然后对福叔说道:『你先去歇着,我来。』

福叔连忙应声,退了出去,走出去的时候,顺便给了丁夫人侍女一个眼色。

丁夫人侍女也低下头,退出去。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曹操躺在那里,看着丁夫人的侧影。

丁夫人伸出手,探了探曹操额上的布巾。

已经不凉了,她便拿去浸到旁边水盆里,拧干,重新叠好,敷在他额上。

动作利落,不多说一个字,像是做惯了的。

『咳……呃……』曹操觉得自己应该主动说些什么,『有劳夫人……』

『大夫来看过,说是劳累积郁,又感了风寒,得养些几日。』丁夫人顿了顿,『垦荒的事,让赵老叔带人先做就是,你……这几天就先歇着就是。』

『是。』他说。

『先吃了粥,再喝药。』丁夫人很自然的端起碗,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面前。

曹操愣住。

丁夫人微微皱眉,『张口。要不然你自己吃。』

勺子递到嘴边,曹操只能张嘴。

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姜丝微微的辛辣和米油的滑润。

顺下去,先是暖了胃,然后似乎也暖了心。

他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吃完了一碗粥。

吃完,她收起粥碗,『一刻后再喝药。要记得。』

说完,她起身就准备出去。

『阿婉!』

曹操脱口而出。

她停住了,但没有转身。

曹操看着她的背影……

『那年昂儿病重时……』曹操说着,『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昂儿……』

她没说话,背影却微微颤抖起来。

曹操继续说道,『我在前线。前线的军报一日三封……那时我以为,来日方长……结果,结果……对不起……』

屋里有很长的沉默。

丁夫人伸手推开屋门,『来日……并不方长……』

她走了出去,屋外的光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然后那金边合拢,消失。

曹操仰面躺着,看房梁上移动的光影。

头还是很重,身体像被抽干了力气,但那碗粥在胃里,暖意缓慢地扩散开来,像春天化冻的溪流。

又过了两三天,病痛退了些,但人还是虚的。

曹操想去看看后山的田亩,却被福叔死活拦住,说夫人吩咐了,大病初愈不可劳累,得卧床静养。

他只好待在偏院中,百无聊赖地看树,看着天,似乎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飞熊轩。

幸好,丁夫人又来了。

这回没有粥,没有药,只提了一卷竹简和一壶茶。

她将竹简放下,『闷得慌就看看。庄里没什么好书,都是些旧物。』

说完便走,这次连坐都没坐。

曹操拿过竹简,系绳已经有些朽了,稍微用力大一些就可能会扯断。

他小心展开,认出是《庄子·秋水》篇。

字迹浑厚,墨色沉凝,竟是他自己早年抄录的。

大概是存放在庄园里的旧物,被丁夫人保存至今。

他记得抄这篇时,他刚刚得了朝廷诏令,要复起去西园掌兵。

他以为自己是北海,可以回答出『何贵于道邪』的答案……

结果现在看来,他那个时候依旧还是河伯,依旧没搞清楚『何谓天何谓人』的问题……

他读着读着,声音渐低,终至无声。

阳光透过窗纸,在竹简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他手指抚过那些自己写下的字,像是看见了昨日的自己。

傍晚,丁夫人又亲自来送饭。

这回是鸡汤面,汤清而醇,上面漂着几粒碧绿的葱花。

曹操端着碗,忽然对丁夫人说道:『抄秋水那年,我自觉已是明达大道,可治天下矣。如今方知,自己就连几亩荒田都治不好。』

丁夫人回过头,仔细看了看曹操,良久才说道:『那你去做能做的事情便是。』

曹操说道:『夫人以为我如今能做成什么?』

『从前你认为你能做丞相,做天下之主。』丁夫人顿了顿,『虽然没做多好,但总归是做了……既然做到了那些,那么开几亩荒田,又有什么难?你还活着,还有手有脚,想做,总能做成。』

丁夫人这话说得……

曹操甚至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低下头来,含糊应答,『好……我试试……』

丁夫人没再说话,但却站了一会儿。

她看着他低头,发现他头顶的白发已经不多了,有些地方都露出了头皮。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是没说,转身走了。

又过了几日,医师又来看过,说已无大碍,只需再休养几日便可。

他实在躺不住了,披了件厚衣,走出了偏院。

这几日的阳光都很好,暖洋洋的。

他在井台边的石墩上缓缓坐下,看天空。

秋天很深了,天蓝得通透无比,令人心旷神怡。

忽然间,风带来了些织坊的机杼声,一下一下,就像是生命的节拍。

曹操闭上眼,仔细地聆听那风中的声音。

从什么时候起,他便是不喜欢听这种简单枯燥的声响,而是开始追逐那些繁华绚丽的曲调了?

是离开谯县入仕洛阳之后,还是四处征战的年月里?

年轻时他曾觉得那声音不如战鼓激昂,又不如律曲悠扬,而现在听来,却觉得安心。

这声音,才是天道,才是人道。

这声音意味着日常,意味着有人在这片土地上安静地活着,织着布,过着日子。

忽然之间,曹操觉得他不再那么恨斐潜了。

脚步声从回廊传来。

曹操站起身。

『看来确是好了。』

丁夫人的声音,依旧清淡。

『是好了。』曹操拱手行礼,『有劳夫人了。』

她在廊下站定,逆着光,面容藏在阴影里。『医师说,这病是积年的,不是一两日能补回来的。往后劳作要量力而行,不可再逞强。』

丁夫人又顿了顿,说道,『后山那块地,赵老叔带人已经翻完了。』

曹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翻完了?』

『你病了这许多天,总不能干等着。』她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庄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劳力。』

他低下头,『多谢夫人。』

『不必多礼。』丁夫人转身要回织坊,走出几步,又站定,『药要记得喝。』

说完,丁夫人便走了,青灰色的裙裾消失在廊柱之后。

曹操吸了一口气,再次抬头看天。

阳光依旧照着,暖洋洋的。

风吹过来,扯动他花白的头发。

远处,织坊的机杼声还在响,一声一声,像日子本身一样,不急不缓,绵延不绝。

曹操忽然笑了笑。

不是那种故意引人注目,吸引眼球的大笑,而是真正的笑,轻轻的笑。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

腰背还有一点酸痛,脚步也还有些虚浮,但他想去后山看一看。

去看看那片翻好的,等待种下希望的地。

继续向下阅读
诡三国
3957/3959
书详情
第3901章 足食足兵民信第3902章 克己复礼为仁第3903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第3904章 逝者如斯昼夜驰第3905章 知其不可而为之第3906章 君子不忧亦不惧第3907章 欲速不达反招损第3908章 萧墙朽木不可雕第3909章 政刑民免而无耻第3910章 不教民战是谓弃第3911章 岁寒松柏独后凋(加更)第3912章 小人忧贫不忧道第3913章 血气既衰戒在得第3914章 举州皆叛孤不德第3915章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第3916章 见利思义见危授命第3917章 虎兕出柙龟玉毁椟第3918章 危而不持颠而不扶第3919章 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加更)第3920章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第3921章 君子求己小人求人第3922章 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第3923章 朝闻道兮夕死可矣(加更)第3924章 知之知之不知不知第3925章 天下归仁四海如一第3926章 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加更)第3927章 君子德风小人德草第3928章 危邦既入乱邦既居第3929章 逝者如斯天命难违(加更)第3930章 无信不立国无信崩第3931章 欲速不达循序乃进第3932章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加更)第3933章 慎终如始则无败事第3934章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加更)第3935章 刘玄德江畔托密计,汉天子危城正衮第3936章 轰天炮火摧坚破垒,动地甲兵进军攻第3937章 困危城曹操得悟道,望烽烟斐潜指雄第3938章 。全书完。第3939章 大小乔篇:泉州港的异客第3940章 大小乔篇:被遮掩的真相第3941章 大小乔篇:暗影激流的风波第3942章 大小乔篇:风波平息的余韵第3943章 大小乔篇:迷雾里的答案第3944章 大小乔篇:无意中的道路第3945章 大小乔篇:阴差阳错的偏转第3946章 大小乔篇:各有计较的合作第3947章 大小乔篇:别样的变化第3948章 大小乔篇:无奈的终结第3949章 吕布篇:第3950章 吕布篇:第3951章 吕布篇:第3952章 吕布篇:第3953章 吕布篇:第3954章 曹操篇:第3955章 曹操篇:第3956章 曹操篇:第3957章 曹操篇:第3958章 曹操篇:第3959章 曹操篇: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