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9章 曹操篇:

诡三国马月猴年第 3959 / 3959 章5,939 字

曹操是在一个清冷的清晨,去修整曹昂的墓的。

他原本都不知道曹昂葬在何处……

庄子五里外,一处向阳的山坡。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

曹操听了,心中却是发颤!

因为他知道哪里……

那是当年的桃花林。

现在,曹操独自扛着锄头,腰间别着一把柴刀,走过覆着白霜的田埂,穿过一片落尽叶子的枯树林,然后开始上山。

山路不算太陡峭,但是也不算太好走。

年轻的时候,觉得这点小山坡算得是什么,可是现在走上一段,他就要停下来喘息一二。

他期盼,但是他也害怕。

他害怕面对曹昂的坟墓。

他又期盼见到曹昂的坟墓。

他有太多没来得及说的话,已经憋了很久,很久了。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曹昂。

曹昂当时已经有些不太对了,可是曹操心思根本不在曹昂身上。

曹昂也看出了曹操的纠结,便是劝说曹操去忙,而他这里『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曹操低声嘀咕,苦笑。

可是当时的曹操,便是顺水推舟的走了。

那便是最后一面。

此后许多年,曹操从不在人前提起曹昂。

有人以为他薄情,有人以为他早已淡忘。

只有曹操自己知道,那些午夜梦回时,那个少年的背影会忽然出现在帐帘角落,而等曹操伸出手想抓住什么的时候,却只抓到一片虚空……

曹操找到了曹昂的坟墓。

在那桃林深处。

坟不大,甚至可以说简陋。

坟头上长满了荒草,已经枯黄倒伏,有些还在风中勉强立着。

四周是杂乱的灌木和一些不知名的野草。若不仔细辨认,几乎看不出这是一座坟。

就像是曹昂的一生。

匆匆。

忽忽。

然后无人问津。

除了丁夫人还记得,念得,苦得,还有谁在意?

现在,他来了。

曹操站在坟前,沉默许久。

那一年,他在袁绍坟前饮酒高歌。

这一年,他在曹昂墓前黯然伤神。

山岚吹来,吹动他花白的头发。

远处有鸟鸣,一声,两声,断断续续,宛如哀曲。

曹操长叹一声,开始清理修整曹昂的坟墓。

他先用手拔去坟头那些枯草。

草根扎得很深。

他用力拔,草茎在掌心勒出红痕。

泥土溅到脸上,似乎是曹昂小时候顽皮丢来的雪球。

他拔得很仔细,一根一根地拔,仿佛每拔掉一根,就能拔掉一些积压在心头的东西。

拔完草,他又用柴刀砍去四周蔓延过来的灌木枝条,用锄头将坟边的泥土培实,将那些被雨水冲刷出的沟壑一一填平。

他的手在劳作,但他的心却在与那座坟对话。

无声的,无言辞的对话。

他想要说的很多……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说不出来。

他就像是千百年来那些中年父亲一样,想要和孩子说几句掏心窝的话,可是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东西,闷在胸腔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专注地拔草、培土、修整,仿佛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化作了手上的动作,一锄一锄地埋进土里,和九泉之下的孩子倾诉。

日头渐渐升高,霜化了,泥土变得湿润。

他出了一身汗,脱下外衣搭在旁边的树枝上,然后便是继续劳作。

到正午时分,坟墓周边,基本上焕然一新。

杂草清干净了,坟头重新培了土,四周也平整了。

曹操环顾一圈,这才放下了手中工具,坐在了坟墓边上。

『往年……都是你娘自己来的吧……』曹操叹了口气,『她还是那么的要强……』

山岚吹拂着,迷了曹操的眼。

曹操叹着气,伸手抚摸着冰凉的墓碑。

『昂儿……为父来看你了……』

说到了这一句,曹操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久久,他缓缓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

桃林中寂静无声,曹操终于脱下了多年的面具。

他是枭雄,但是也同样是血肉之躯。

当年他有意压制,多年克制,甚至是特意遗忘的那些东西,现在涌动起来,喷涌而出,从他的胸腔深处,带出了类似于某种撕裂的哭声。

他的孩子啊……

他哭得很克制。

一生都在克制的人,连哭都是克制的。

没有捶胸顿足的嚎啕,只有压抑的呜咽。

但是那泪水,却是滚烫,即便是低落在地面上,也似乎融化了寒霜,渗进了土中。

山风在他周围盘旋,吹动他花白的头发,也挽起他打着补丁的衣角。

『昂儿……为父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在曹操记忆里,曹昂因为是长子,所以几乎没有任何游戏快乐的时间,稚嫩的肩头早早的就扛起了家庭的职责。他不仅要做到父亲叔伯的要求,还要让出自己的时间去照顾弟弟妹妹。

即便在这种无尽的忙碌中,曹昂依旧没有怨言,他的笑容,永远都是那么明亮,永远都是那么温暖。

可是现在这明亮暗淡了,这温暖消失了……

那年,曹操选择了大局。

他以为大局安定了,他日还有机会为儿子报仇。

可是后来他才明白,有些仇报不了,就算是报了,那人也再回不来了……

再后来,曹操杀了人,也有些人并不该死,但是曹操依旧杀了。

他以此立威,但是曹操心中清楚,他其实这么做,就是个懦夫罢了……

一个不敢承认自己为了权位牺牲了儿子的懦夫!

现在,曹操丢下了一切的面具,坐在曹昂坟前喃喃自语。

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懂得后悔和珍惜。

暮色四合时,曹操才下山。

眼眶还是红的,但神色已经平静了。

这夜他没有再失眠。

他躺在偏院的床上,听着窗外风声穿过树梢,心里那堵横亘了多年的墙,终于塌了一角,透进一丝微光。

接下来几日,他日日上山。

他给坟头添了石基,防止雨水冲刷。

他又移来几株耐寒的松柏,种在坟旁。

他还找来一块更大的青石,重新打磨了墓碑,将字刻得更深了些……

做这些事时,他不再像第一日那样流泪,但他每天都坐在坟前说一会儿话。

『后山那块地,开了春就能种豆子,到时候收了豆子,我给你带些来……』

『这桃林啊,当年我也经常来……』

『昨夜又头痛了,不过都习惯了,忍忍就过去了……』

现如今,曹操不再说什么天下社稷,也不再谈什么经学军事,而是如同乡野老翁一般,和儿孙说些琐碎日常。

有时候说着说着,他就沉默了,然后坐在那里,呆呆的看山下,不知在想什么。

……

……

冬雨来了。

气温陡然下降。

过后不久,便是雪纷飞。

曹操也去不了山上了,只是在偏院之中待着。

这一日,丁夫人来了,给曹操带来一些衣裳,也带来了一些旧物。

『这……这些……』曹操有些惊讶,『未曾想夫人还留着这些东西……』

那些都是曹操早些年的旧书稿。

有年轻时写的诗赋,也有早些年写给僚属的书信草稿,还有他专心抄录注疏的《孙子》,也有一些零散的随笔和奏议底稿……

这些书稿,曹操以为早就丢弃了,却没想到被丁夫人收了起来。

『冬日农闲,』丁夫人依旧淡淡地说道,手中依旧忙着织布机,『你……也就还你,打发时光……』

虽然丁夫人没有搬来和曹操同住,也没有让曹操到后院之中去,但是丁夫人重新将织布机架了起来,也常常会陪着曹操坐一会儿……

当然,丁夫人表面上依旧表示她只是来织布的。

『夫人有心了……』曹操翻看着。

他看着自己的字迹一点点的变化,就像是树木的年轮一般,从年轻时的锋芒毕露到中年后的沉雄浑厚。

一份份的书稿翻将过去,曹操就像是看见了另外一个自己。

那个曾经雄心万丈,或者说是野心蓬勃的,自以为可以改天换地,执掌乾坤的自己。

宛如黄粱一梦。

在大漆盒底,曹操翻出几卷曹昂早年的竹简。

这些竹简上的字迹稚拙,笔画歪歪扭扭,根本谈不上什么美观,可丁夫人依旧保留着,和曹操的那些野心蓬勃的书稿放在了一起。

或许……

在丁夫人的心中,曹操的那些书稿,其实也和曹昂幼稚的学字竹简等同?

曹操翻看着曹昂的练字竹简,又看到那一篇《蓼莪》,只不过手中的这竹简显然是曹昂更为早期的作品,在抄写『哀哀父母,生我劬劳』一句之时,那『劬』字之处,明显是第一遍写错了,便是削了重写,可惜还是写错了……

曹操看着那个错字,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有些发热。他轻轻卷好那卷习字,放在一旁,然后看着自己的书稿,不由得苦笑了一下,低声说道:『连家人都顾不好,何谈忧虑天下?这些空话,留之何用?』

说着,曹操便是站起身来,准备将那些书稿付之一炬。

『且慢。』

在一旁织布的丁夫人制止了曹操。

『这些东西,你留着作甚?不过是一些旧时的空话罢了。』曹操微微叹息,拍了拍这些书稿,『年轻之时,不知天高地厚……留它做甚?』

『空话?』丁夫人起身伸手拿过曹操的书稿,放回漆盒中,认真地说道,『我取这些书稿给你,可不是要让你烧的!你觉得是空话,我却不觉得!你写这些时,是真心想救天下的!虽然……最后没能做到……』

曹操扯了扯嘴角。

夫人啊,后半句不说多好。

丁夫人没看曹操,而是顺手整理被曹操翻乱的书稿,

『你写这些书稿时,我就在旁边看着……你写废了,就扔了……我却拣起来……昂儿也是一样……都喜欢扔……』她顿了顿,『我也不知道留着有什么用,只是觉得……留着好,至少……将来啊,若有一日,有人问起曹孟德啊,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么这些文章书稿,或许能让后人知道你在那些年里,想过什么,又是做了什么……』

沉默许久,曹操低声说道,『夫人想留着……那就留着吧……』

曹操很想和丁夫人说,史书都是胜利者书写的,而且史官写的东西也未必都是真的,他老曹最终会在史书当中成为什么样子的人,也不是留着这几盒书稿能够定下来,或是有什么改变的……

但是曹操终究什么都没说。

此后的日子,便过得快了。

冬日渐深,田里的活计停了。

只不过曹操依旧每日早起,多少干点活,或是劈柴,或是挑水,或是修补农具。

偶尔他也去后山看看那几亩荒田。

土基本上已经翻好了,只等开春下种。

在日头较好的时候,曹操还会去看看曹昂的墓,看看那移植的松树是不是能活,不过在秋冬季节,移植树木本身就不是一件适宜的事,所以也看不出树木到底能不能活下来。

他站在树下看了许久,然后琢磨着,要是开春移植的树没能活,他就要再去找几棵来……

不仅是松树,也要再找些桃树。

记得很久以前,他承诺要将这里……

嗯,甚至当年是夸口说,将来天下太平了,他就在谯县种满桃花……

现在想来,曹操都忍不住有些觉得年轻的愚蠢……

不过,后来,天下一直都不太平,桃花也没有种成。

但如今,他似乎终于有时间来种一株树,看一树花开了。

给曹昂种松柏,给丁夫人种桃树。

丁夫人依旧有时会来,也有时只是站在远处看他,但是一直都没有陪他来桃林这里,来曹昂的墓前。

或许,这是一道很深的伤疤……

他想着。

腊月里的一个雪夜,曹操坐在炉火旁打盹。

丁夫人推门进来,给他带来一瓦罐热腾腾的姜汤。

他睁开眼,接过碗。

她在他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来,也给自己倒了一碗。

两个人都双手捧着,慢慢地喝。

炉火噼啪,雪在窗外静静地落。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没有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

这沉默里,似乎充盈着一种奇怪的氛围,又像是一种协调的融洽。

像是他们认识了一辈子,争吵了一辈子,然后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安放这种沉默相处的方式。

过了年,天气渐渐转暖。

某个清晨,曹操推开窗,忽然看见院墙边那株老树的枝条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绿。

他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拿起靠在墙角的锄头,去后山疏了疏沟渠里的淤泥。

二月里,草长莺飞。

庄东山坡上的那些桃树,迫不及待地开了花。

起初只是几朵,稀稀疏疏的,在还有些寒意的风里怯生生地绽开。

过了几日,便满树都是了。

粉红色的花瓣在阳光下几乎透明,风一吹,便落下一阵花雨。

曹操站在桃树下,仰头看着那些花。

丁夫人终于来了……

她走到树下,也抬起头,看着那些花。

『开得比去年好。』她说。

『嗯。』他应了一声。

丁夫人从手中的篮子里,拿出了一把剪刀,『剪一些,带回去吧。』

『好。』他顺手就接过了剪刀。

剪刀咔嚓咔嚓地响着,丁夫人仰着头看着。

阳光从花枝间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两人身上。

曹操将剪下来的花枝递给她。

她的鬓发已经白了,眼角也添了许多细纹,不再是多年前那个在花树下娇艳的少女了。但他觉得,她此刻的样子,比记忆里任何一个瞬间都更让他安心。

她察觉了他的目光,没有转头,依旧修剪着枝条,语气平淡:『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云远,曷云能来?』

曹操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丁夫人斜了曹操一眼,『瞻望弗及,伫立以泣。』

曹操听出了她的怨意,沉默了片刻,低声应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丁夫人终于转过头来。

她看着他,目光里有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埋怨,也有无奈,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没有再引经据典,只是轻声说了一句,『你记得就好……』

『记得的。』曹操点头说道,『一直都记得。』

她没再说话,转回头去,继续修剪枝条。

咔嚓,咔嚓,剪刀声在午后的阳光里清脆地响着,但这一次,她的嘴角似乎微微扬起了一点。只是她依旧侧对着他,不想要让他看见。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偶尔会指点一下桃花,然后剪下来。

咔嚓咔嚓的剪刀声,清脆而有节奏,像某种古老的歌谣,在午后的阳光里慢慢流淌。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是随口一说:『昨日郡里又来人了。』

曹操动作顿了一下,『嗯,又是来征召我的……』

『第三次了……你去不去?』

曹操直起身,手里握着几根修剪下来的桃枝。

午后的阳光落在两个人之间,铺下一地细碎的花影。

『我说,我在庄上住得很好,不打算走了。』曹操将手中的桃枝递给丁夫人。

丁夫人接过,放在篮子里,『你住的够久了,也该走了。』

曹操一愣,『你……夫人这是要赶我走?』

『不是。』丁夫人头也不抬,『你要是想走,谁也留不住……』

曹操无言,呆立在桃树下。

花瓣落在他的头上肩上,也落在丁夫人身上。

他看着她一缕白发在风中飘动,垂落在颊边,然后被她随手拢到耳后。

他忽然觉得,她其实知道他在想什么……

桃花缤纷而落,他和她在一起。

曹操想起多少年前,他也曾这样望着一株花树,只是因为树下站着一个人。

如今,树下依旧站着那个人。

他想,在这一生之中,他有过许多身份……

洛阳北部尉、济南相、兖州牧,然后是将军,又当了丞相,言出法随,掌控千万人性命……

而那些身份,就像是这缤纷而落的桃花花瓣一般,绚丽,但是终究零落。

剩下的,只有曹阿瞒了。

这世间,还有人愿意陪这个阿瞒。

这大约便是他最后的归处了。

曹操看着丁夫人,认真地说道:『这一次,真不走了……』

丁夫人也看着曹操,也是认真地说,『不,你该走了……就算是不考虑其他人,你也要想想还有丕儿……』

『那就是个废物!』曹操忽然有些恼怒起来,『当年!当年……算了,不说了……』

『所以这就是你不去卞夫人那边,而是来我这里的原因……行了,别解释了……就算丕儿是废物,那还有植儿,冲儿……』丁夫人看着曹操,『你是父亲……这是你的责任……若是昂儿仍在,他也会这么劝你的……』

曹操默然良久,感慨道:『我才放下,又要拿起;才脱了囹圄,又要再回案牍污秽之所……』

丁夫人说道:『天下人何不是如此?又有谁是到了中年,想要放下,想要休息,却根本放不下,也无法休息呢?』

曹操无言以对,半晌才说道:『那你……我……可是……』

丁夫人仰头看着桃花,『你陪我看了桃花,我便陪你去看看长安罢……』

『啊?!夫人!』曹操一愣,旋即大喜,『好,太好了!』

丁夫人佯怒道:『看!你还是想要走的!』

曹操顿时愕然,『啊?我,这……夫人,你……』

丁夫人别过头去,微微叹息了一声,『小戎俴收,五楘梁辀。游环胁驱,阴靷鋈续。文茵畅毂,驾我骐馵。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哎……奈何,可奈何啊……』

『夫人……』曹操这才明白过来,不由得摇头叹息,『莫要吓我啦……』

阳光透下,落在二人的华发之上。

桃花飘下,停在二人的衣裳之上。

天下事,终付笑谈。

余生人,始得圆满。

—— 已读到最新章节 ——
诡三国
3959/3959
书详情
第3901章 足食足兵民信第3902章 克己复礼为仁第3903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第3904章 逝者如斯昼夜驰第3905章 知其不可而为之第3906章 君子不忧亦不惧第3907章 欲速不达反招损第3908章 萧墙朽木不可雕第3909章 政刑民免而无耻第3910章 不教民战是谓弃第3911章 岁寒松柏独后凋(加更)第3912章 小人忧贫不忧道第3913章 血气既衰戒在得第3914章 举州皆叛孤不德第3915章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第3916章 见利思义见危授命第3917章 虎兕出柙龟玉毁椟第3918章 危而不持颠而不扶第3919章 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加更)第3920章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第3921章 君子求己小人求人第3922章 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第3923章 朝闻道兮夕死可矣(加更)第3924章 知之知之不知不知第3925章 天下归仁四海如一第3926章 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加更)第3927章 君子德风小人德草第3928章 危邦既入乱邦既居第3929章 逝者如斯天命难违(加更)第3930章 无信不立国无信崩第3931章 欲速不达循序乃进第3932章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加更)第3933章 慎终如始则无败事第3934章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加更)第3935章 刘玄德江畔托密计,汉天子危城正衮第3936章 轰天炮火摧坚破垒,动地甲兵进军攻第3937章 困危城曹操得悟道,望烽烟斐潜指雄第3938章 。全书完。第3939章 大小乔篇:泉州港的异客第3940章 大小乔篇:被遮掩的真相第3941章 大小乔篇:暗影激流的风波第3942章 大小乔篇:风波平息的余韵第3943章 大小乔篇:迷雾里的答案第3944章 大小乔篇:无意中的道路第3945章 大小乔篇:阴差阳错的偏转第3946章 大小乔篇:各有计较的合作第3947章 大小乔篇:别样的变化第3948章 大小乔篇:无奈的终结第3949章 吕布篇:第3950章 吕布篇:第3951章 吕布篇:第3952章 吕布篇:第3953章 吕布篇:第3954章 曹操篇:第3955章 曹操篇:第3956章 曹操篇:第3957章 曹操篇:第3958章 曹操篇:第3959章 曹操篇:
字号18
字体
行距
版心
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