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7章 真诚以待
爱情，蛮不讲理又横行霸道。
有时候，明明知道对方身上一堆缺点一堆毛病却还是因为某些瞬间无法控制地心动始终无法转身。
有时候，明明知道彼此身上没有任何一个共同之处却还是因为荷尔蒙的吸引无可救药地坠入爱河。
道理，人人都懂，作为旁观者的时候头头是道；但置身其中却无法自拔，理智总是在情感的冲击面前节节败退，然后一次又一次败给自己的冲动和脆弱。
无奈、苦涩、悲伤、痛苦；然而，当爱情再次发生的时候，还是不管不顾地跳下去，飞蛾扑火一般。
有人说，这是愚蠢，这就是人类的阿喀琉斯之踵；但也有人说，这是真实，同时也是人类之所以为人类的重要证明——
证明人类和机器不同，不是一堆冷冰冰的数字。
也正是因为如此，回忆和情感一样都具有力量。
“所以。”
“他不安、保守、老实、沉稳、顽固，却总是热烈而真挚地注视克莱门汀，因为她身上拥有一切自己奢望却始终无法拥有的美好特质。”
“他渴望拥有她却知道自己永远都不能禁锢那样自由的灵魂，一旦拥有了，她也就不再是她了。”
“他渴望成为她却知道自己永远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只能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随着她飞舞。”
“当她离开的时候，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怀抱那些回忆缩回自己的安全领域里，用一生的时间去怀念，他是怯懦的胆小的，但在这段感情里毫无保留。”
“而他唯一一次冒险，就是前往那间诊所清除记忆，作出自己可能永远后悔的决定，于是他不顾一切地试图挽回。”
窗外，午后的大风正在汹涌，乌云汹涌堆叠着，天地变色，居然有种世界末日正在迫近的感觉。
室内，却是一片静谧，黑胶唱片的播放早就已经结束，在安森话语结束之后，空气完全安静下来。
鲜明的反差，让屋子里的心绪汹涌越发澎湃起来，仿佛能够清晰听到思绪在空气里潺潺流动的声响，心脏的跳动、血液的燃烧，胸膛濒临爆炸。
米歇尔完全愣住了——
整个人仿佛摁下暂停键一般，注视着眼前的安森。
脑袋如同机器人一般转动，看看安森、又看看查理，却发现查理双手盘在胸口，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看不清楚表情和眼神，深深地陷入回忆之中。
他们都不知道查理曾经经历过什么，才能够写出这样的剧本，表面看起来相安无事但内心却已经天崩地裂。
此时安森的话语，似乎重新唤醒了查理的记忆。
米歇尔没有能够得到回应，只能再次看向安森。
“……抱歉。”
脑袋，依旧一团浆糊，无法顺利思考，现在就只有唯一一个想法而已，于是就直接脱口而出了。
一句道歉。
安森却愣住了，然后没有忍住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尽管不知道原因，但我还是先接受道歉？”
米歇尔也跟着咧嘴，慢了一拍才意识到自己没有讲述来龙去脉；所以，安森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他应该向安森解释一下吗？还是干脆就这样糊弄过去？
微微一顿，米歇尔还是选择诚实。
“我个人倾向于金-凯瑞出演这个角色，我一直喜欢他的表演，特别是‘楚门的世界’，明明是喜剧却能够让人感受到苦涩和唏嘘，我希望他能够为我的作品带来这种质感。”
“所以，尽管查理一直推荐你，他认为你能够为电影带来更多可能，但我拒绝听取别人的意见；即使是今天上门拜访，我也依旧不是那么开心。”
米歇尔看向查理，希望查理能够证明自己的说法；结果却看到查理一脸错愕然后扶额的满脸无奈。
查理：……就这样实话实说，接下来如何收场？
在好莱坞，没有人希望自己是替补，这些生活在镁光灯和欢呼声之中的演员们一个比一个自恋。
所以哪怕正在谈判的演员已经是名单上排在第十八位的选择，他们也必须说对方是自己的第一选择。
这叫做善意的谎言，你好我好大家好。
米歇尔倒是诚实，一五一十地把幕后真相全部抖出来。
查理瞠目结舌，一时之间居然无法做出有效反应。
米歇尔却仿佛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又再次看向安森。
“但现在，我知道自己多么愚蠢了。”
“所以，抱歉。”
不止查理，安森也非常意外。
现在，安森终于明白米歇尔整个好莱坞导演职业生涯在“暖暖内含光”之后就再也没有冒头作品了。
毫无疑问地，米歇尔的真诚和热情展现出一片赤子之心，肝胆相照、诚实待人，这让他结交了诸多好朋友，所以他的作品总是可以吸引到不俗的制作阵容，查理-考夫曼也愿意出手为他修改剧本——
作为朋友，米歇尔无疑是一个好伙伴。
但在商业合作上，米歇尔的直言不讳却是一把双刃剑，不仅可能得罪负责签署支票的电影公司，而且可能得罪自尊心已经膨胀到经不起些许蹭碰的演员们，稍稍不注意就撕破脸皮而米歇尔依旧不明白怎么回事。
所以，在职业生涯初期，米歇尔的作品卡司阵容都非常可观；但没有持续太久，米歇尔就陷入困境，制作项目的资金链、合作团队面临越来越多困难。
一直到安森所熟悉的未来为止，米歇尔的导演职业生涯也就只有一部“暖暖内含光”进入大众视野而已，二十年以后依旧在依靠这部作品吃老本。
当然，这是为人处事、人际关系方面遭遇的难题，至于导演工作则是另外一回事，也许米歇尔具备一定能力，但他终究不止查理那样的天才或者鬼才。
顺带一提，后来查理自己执掌导筒拍摄“纽约提喻法”的根本原因就在于，他认为没有导演能够完美展现自己脑海里的故事画面，这才亲自上阵。
眼前，也是一样。
但安森感谢米歇尔的坦诚，至少能够感受到导演的真心和诚意，这样的特质在好莱坞几乎已经消失，对安森来说却特别亲切，“没关系，至少你现在坐在了这里。”
“虽然迟了一些，但至少没有缺席。”
“那么，这是否是一个积极信号，说明你改变了主意？”
安森却不是善良的小白兔，打蛇随棍上，抓住机会切入主题，积极地为自己争取角色。
米歇尔没有犹豫，“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