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黄沙中的暴君
五色龙后的雄伟宫殿内，群龙惊惶不已，他们畏惧于恶龙之母的怒火，纷纷从天空中降落。
他们收拢翅膀，低垂头颅，弯曲膝盖，恭敬地跪在地上，简直像是一群温驯的绵羊——而非穷凶极恶的色采龙。
王座之下，最为德高望重的、备受龙后宠幸的太古红龙卡列伊马斯走上前来，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尊敬的陛下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让您如此恼火，以至于到了这种地步？”
旁边的太古绿龙萨缪尔不甘示弱，挤到卡列伊马斯身旁，也信誓旦旦道：“您放心，龙后陛下，我们绿龙一族愿意为您排忧解难，铲除那不知死活令您愤怒的家伙。”
王座之上，提亚马特眼帘微抬，瞥了一眼跪在面前的太古红龙、绿龙，想到了自己在物质界的失败，顿时有一股怒火从祂心底窜起来，心中烦闷恼怒更甚。
“滚开！！”
伴随着一声恼怒的咆哮，强劲的力量将提亚马特身前的一切掀飞，那太古红龙、绿龙皆是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宫殿的墙壁上，摔得血肉模糊，遍体鳞伤。
这两头足以在物质界作威作福、成为一国梦魇的太古龙，却在此刻成了五色龙后发泄怒火的沙包，被随意的一声龙吼震了个半死。
看到那两头太古龙的惨状，大殿内的其他巨龙都紧张地低下头来，默不作声，冷汗直流，生怕自己的行为触怒正处在狂怒中的龙后。
提亚马特用充满憎恨、愤怒的眼神望向远方，似乎看到了那头四角红龙的身影，祂这才咬牙切齿地说道：“厄瑞波斯死了。”
那头刚刚还被摔得半死的太古绿龙瞬间爬了起来，不顾满脸鲜血，格外惊恐地叫道：“厄瑞波斯被杀了？陛下，这这怎么可能？”
“祂可是半神！难道是巴哈姆特亲自出手了？”
“不可能啊，如果巴哈姆特亲自出手，我们在天堂山那边布置的人手是能发现的.不对，难道是太阳神复苏了？”
“那，那可是腐沼之主啊，我们绿龙一族中最强大的半神，怎么会这样轻易就被杀死！”
大殿内的诸多绿龙皆是流露出惊讶、恐惧的神情，为此议论纷纷，不可置信，甚至同其他巨龙争吵起来。
毫无疑问，厄瑞波斯是绿龙一族的佼佼者，也是绿龙们在龙后的殿内争权夺利的重要依仗，如果失去了他，绿龙族在神国内部的地位恐怕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不，杀死厄瑞波斯的，是那个狂妄的叛逆者。”
但提亚马特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嘶哑，语气中充满怨恨，缓缓说出那个祂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的名字：“凯修斯·克劳波乌·诺里克修斯.”
“怎么可能！”
“他竟敢弑杀同族！这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该死的，那头红龙竟然成长到了这种地步！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顿时，殿内再度掀起一阵轩然大波，在短短数年内，这头物质位面的红龙已经给神国中的巨龙们带来数次震撼。
而杀死厄瑞波斯，无疑是其中影响最大、最令巨龙们感到震惊甚至是恐惧的事件。
太古绿龙凝眸沉思，大脑飞速运转，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这，这根本不可能啊那位燃烬皇帝连半神都不是，怎么可能彻底抹杀一位真正的半神？”
突然，他抬起头来，仰望着王座上无比伟岸的五首巨龙，心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也许不，应该说厄瑞波斯一定不是凯修斯杀死的。
对于五色龙后而言，肉体被摧毁、短时间内无法恢复的厄瑞波斯已经失去利用价值，其仅存的价值——便是祂身为半神的那一缕神性。
在凯修斯将厄瑞波斯击败后，提亚马特无情地吞噬了失去利用价值的厄瑞伯斯——这才是更合乎常理、更准确而的答案。
萨缪尔望着五色龙后，突然感到毛骨悚然，但在提亚马特将目光扫过时，他又无比紧张、忐忑地低下头来，大气都不敢喘一个，更别提说出所谓的“真相”了。
他知道，龙后的大殿中并不只有红龙那样满脑子肌肉的家伙，应该也有不少巨龙猜出了事情的经过，但他们只是心照不宣，绝不会将其摆到台面上。
当然，太古绿龙也是如此，将此事默默地埋藏在心底，不敢透露分毫，生怕沦落为下一个厄瑞波斯。
提亚马特以冷漠、犀利的目光环顾大殿四周，这才继续说道：“没错，就是凯修斯，那个与卑贱的人类为伍的叛逆者，他无耻地偷袭并杀死了厄瑞波斯，还窃取了我的神躯！”
“他竟敢这样做！”
“必须要给予那个叛徒最严厉的惩罚！折断他的翅膀，剥下他的龙皮！将他的头颅砍下来当装饰品！”
“对，要让那个背叛五色龙族的家伙付出代价！竟敢这样亵渎陛下！”
大殿内的巨龙们群情激愤，争相斥责、怒骂着那头“不知好歹的红龙”，就算是装也要装出一副愤怒的模样。
“很好。”
提亚马特再度环顾四周，凌厉的目光扫过群龙，沉声问道：“所以.谁能为我杀死这个叛徒？
只要杀了他，我将赐予你半神的力量、祖代龙的血脉，以及堆积成山的黄金！”
提亚马特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大殿内，但此刻那些刚刚还慷慨激昂的巨龙们却像是中了沉默术般，鸦雀无声，不约而同地陷入沉寂。
力量，血脉，金钱，这条件的确听起来的确颇为丰厚，格外诱人，若是放在平时肯定会有无数五色龙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但再好的条件、再多的财富也得有命去享受，自己的小命才是最宝贵的——五色龙们都很清楚这个道理。
让他们去刺杀凯修斯？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如今物质位面最为强大的巨龙之一，能够与地狱领主搏斗、与神祇化身抗衡，甚至能杀死一位半神巨龙的存在！
更何况对方还有一个强盛的、正在迅速扩张的帝国，军事水平高超，让他们去刺杀凯修斯——这和送死又有什么区别？
这群贪婪自私的五色龙才不会去做这种傻事，他们更喜欢跟在龙后身旁耀武扬威，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掠夺金钱、欺凌弱小。
提亚马特有些气急败坏，朝着群龙怒骂道：“真是一群懦夫，这就是你们向我表达忠诚的方式吗？”
“陛下，不，我们只是”
“我以神力供养着你们——难道就是让你们在这里夸夸其谈吗？给我滚去物质位面！去摧毁燃烬帝国的军队！没有完成我交代的任务，你们便没有资格回到神国！”
暴怒之下，提亚马特猛然挥动龙翼，瞬间在殿内掀起一股无比强劲的风暴，接连将几十头栖居于神国中的五色龙打落，使其身形都变得透明起来。
“陛下，请稍等！”
“我不想回物质位面啊！”
“求您了，龙后陛下，让我留在神国吧！物质位面还有一个发疯的圣武士在追杀我！”
五色龙们奋力挣扎，不断地哀嚎求饶，却仍然无济于事。
正处在暴怒中的提亚马特将这几十头五色龙都赶出神国，使他们跌落物质位面。
提亚马特望着那些被送往物质位面的五色龙，冷声说道：“他们应该清楚.既然享受了这与生俱来的强大力量，就要甘愿为五色龙一族做出奉献。”
太古红龙卡列伊马斯立刻凑上前来，附和道：“陛下，您真是英明睿智，继续放任这群龙崽子胡闹下去，早晚会培养出更多凯修斯那样的白眼狼。”
“若是那样，我们五色龙族何时才能再度君临大地？”
卡列伊马斯一是为了奉承提亚马特，二便是为了表明立场，与那位燃烬皇帝划清界限，毕竟同为红龙，他也免不了要受到恶龙之母的怀疑和猜忌。
没想到提亚马特却紧紧注视着他，眼中除了暴怒后的余温外，还透出莫名的亢奋，嘴角咧开，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卡列伊马斯，今天还是你来服侍我，记得幻化出四根犄角，今晚.你恐怕要受点苦了。”
“是，是，陛下，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这头早已丧失繁殖能力、但被神术强行恢复的太古红龙夹着尾巴，后腿颤抖，额上冷汗直流，脸上写满欲哭无泪。
塔利罗沙漠。
烈日灼灼，高温使得空气扭曲，漫漫黄沙之中，似乎有一片茂盛的绿洲。
可若有饥渴的旅人靠近那片绿洲，便会绝望地发现，所谓绿洲不过是海市蜃楼，而隐藏在幻象之中的是一座规模宏大的远古废墟，周遭的天空中充斥着蓝龙、狮蝎与沙漠龙兽。
这是古兰恩帝国的宫殿遗址，也是如今拜龙教会中蓝龙教派的据点，“雷霆暴君”戈拉兹德拉的行宫。
在这宫殿废墟的深处，空间宽敞的室内，地面都是松软的沙子，到处都遍布着闪电吐息烧成的玻璃结晶体，在昏暗之中闪烁着淡蓝色的微光。
空气在死寂中凝固，殿内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静电嗡鸣，细微却钻入骨髓。
紧接着，电弧跃动，清脆的噼啪声回荡在宫殿内，空气中弥漫起刺鼻的臭氧气息。
沙丘剧烈晃动，细沙如恐惧般战栗嗡鸣，顺着斜坡倾泻、流淌而下，地底传来青铜巨钟的闷响。
突然间，黄沙迸溅，整座沙丘都骤然垮塌，而一个庞大狰狞的身影从地脉中苏醒，从黄沙中缓缓站起来，显露出其狰狞的真容。
那是一头可怖的蓝龙，棱角分明，线条锐利如刀劈斧凿，其厚重的鳞甲不再是年轻蓝龙的钴蓝或天青，而沉淀成一种近乎深靛的金属色泽，其鳞片边缘磨损，变得苍白。
布满了古老的蚀刻纹理和细微的结晶凸起，无数道巨大的、深刻的疤痕纵横交错在它嶙峋的鳞甲上，令人触目惊心。
蓝龙的瞳孔中透出淡蓝色的刺眼光芒，仿佛是通往雷霆炼狱的裂缝。
当它完全从沙丘的废墟中站起时，那景象足以让最勇敢的战士肝胆俱裂。
沿着它强健的脊背，一排巨大如山峰般的、呈锯齿状的深蓝色骨板威严耸立，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尾部末端，每一块骨板的尖端都跳跃着躁动不安的电光。
连接着这恐怖身躯的，是两对遮天蔽日的巨翼，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感，内里仿佛有蓝色的液态雷电在奔流不息。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周身弥漫的能量。肉眼可见的、扭曲的蓝色电弧在它厚重的鳞片缝隙间跳跃、游走，汇聚在骨刺和巨大犄角的尖端，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
这头太古蓝龙仿佛就是雷霆的化身，是沙漠风暴的具现。
她的每一寸躯体，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次呼吸，都在无声地宣告着它那源自世界本源、足以撕裂天空与粉碎大地的恐怖伟力。
塔利落沙漠中有一则流传已久的诗篇，以此形容这头蓝龙的出现：
“传说就此苏醒，黄沙是祂的被褥，雷霆是祂的心跳，而凡人的城池——不过是祂尾尖扫落的尘屑。”
这便是雷霆暴君、风暴与沙丘之母，塔利罗大沙漠的无冕之王——太古蓝龙戈拉兹德拉.法里亚。
只不过这次，戈拉兹德拉的苏醒并非为了给凡人带来灾祸，而是为了承接五色龙后的旨意。
太古蓝龙微微昂首，恭敬地望着半空中的五首巨龙虚影，低声沉吟道：
“我明白了，陛下，如您所愿，我将用雷霆与闪电毁灭他的军队，摧毁他的肉体，让那个狂妄的家伙，也让世间的所有凡物明白——背叛您的下场。”
话音未落，太古蓝龙鼻尖的巨大犄角上有一道道细小的闪电劈落，周围电光闪动，就连地上的沙砾都被焚烧成纯粹的玻璃结晶。
她昂首长啸，天地为之色变，废墟的上空出现遮天蔽日的雷云，而在这沉闷如战鼓的雷声中，蓝龙、沙漠飞龙、雷元素亚龙盘旋在半空中，在交错的雷电中穿梭，咆哮嘶吼不止。
一时间，方圆百里内，无论是人类还是龙类都惊慌不安，瑟瑟发抖。
他们知道，沉眠在黄沙深处的雷霆暴君——苏醒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