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背叛与放逐
然而这一切并未如提亚马特预料的那般顺利结束，在混沌领域的作用下，那撕裂空间的黑洞都被骤然扭曲。
半空中的血肉、鳞片与骨骼熊熊燃烧，如同无数流星般朝着提亚马特的方向滑落，随后在其面前聚合起来，重塑为卡瑞克思那狰狞的龙躯，狂乱的焚风从祂的身上奔涌而出。
此刻，这位火焰之主的神躯布满熵痕——他的疯狂已无法区分敌我，大地之上，净世之火开始吞噬自己的“信徒”，将无数拜龙教徒化作卡瑞克思重生的养料。
“杀了你！”
“好疼，好疼，只要毁灭这一切，我就能迎来解脱！”
卡瑞克思眼神疯狂，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随后不顾一切地冲向五首巨龙的灵魂体。
提亚马特的神情变得愈发阴沉——祂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继续与这个疯子厮杀下去，对祂而言有害无益。
要知道仪式是有持续时间的，一旦超过选定的时间范围，物质位面的壁垒便会重塑。
到那时候，祂就会错过这个千年难遇的宝贵时机，彻底丧失降临主物质界的机会。
更何况诸神也绝不会对祂的降临置之不理，在这场战争前，提亚马特就联合了诸多守序邪恶的神祇、地狱中的大魔鬼，甚至与深渊中的恶魔领主交易，付出了极重的代价，让祂们替自己挡住了诸神的攻势。
一旦时间过去太久，那些不可信任的临时盟友无法继续阻挡诸神，祂的神国本土恐怕也会遭受袭击。
提亚马特知道，自己的时间无比宝贵，与卡瑞克思厮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埋下隐患。
想到这里，祂那五双竖瞳中的恨意愈发明显，充满杀气的目光投向远处的燃烬皇帝，恨不得将其当场撕成碎片。
该死的异体龙！
一切都是因为他，那个活了几十年的崽子，破坏了祂千年的谋划！
此刻，提亚马特无比后悔当初没有在对方弱小时将其杀死，不然现在也不会沦落到如此局面。
“你的敌人是我！”
卡瑞克思愤怒的高呼打断了提亚马特的嘶吼。
火焰之主那狰狞的头颅疯狂撕咬，在提亚马特的绿龙头颅上制造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却没曾想作为剧毒的化身，提亚马特的绿龙头颅的血肉中都充斥着极其恐怖的毒素。
卡瑞克斯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鳞片脱落，翅膀上布满深紫色的血丝，就连血肉都开始溃烂，看起来就像一头即将腐烂的尸龙。
“提亚马特！”
卡瑞克思的咆哮愈发撕心裂肺，复兴之炎在祂的身上熊熊燃烧，不断地塑造出新的神躯，可那剧毒也在迅速扩张，使得这位龙神半边身体腐烂，半边身体完好如初。
但纵使如此，卡瑞克思还是朝着提亚马特扑了过来，祂挥动那覆盖着烈焰的硕大龙爪，朝着提亚马特的白龙头颅挥击而来。
提亚马特阴森地一笑，那白龙头颅猛然张口，霜白色的寒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卡瑞克思的龙爪冻结，就连周遭的空间都被一并封冻。
卡瑞克思仰天长啸，疯症发作，烈焰在他的身上熊熊燃烧，焚烧一切的飓风席卷而来，将那些冻结的冰霜尽数融化，龙爪重重地刺入提亚马特的脖颈。
“刺啦——”
斑驳的灰白色鳞片凌空飞溅，提亚马特的白龙头颅哀嚎不止。
而卡瑞克思却找到机会，拖着那正在毒素中不断腐烂的身躯，化作赤色的残影，不顾一切地俯冲过来。
环绕在其周围的混沌领域正在疯狂扩张、蔓延，与提亚马特的神力领域抗衡。
伴随着一声声震动天地的怒吼、嘶鸣与咆哮，两位象征着至高力量的龙神以最原始的方式扭打在一起，碰撞产生的余波令空间瓦解，神躯中渗出的神血几乎要将天空染红。
“嗷——”
面对再次舍命扑来的卡瑞克思，提亚马特的五颗头颅齐齐高昂起来，喉咙深处发出恶毒的诅咒，亵渎的低语。
数以百万计的红龙、蓝龙、绿龙、黑龙、白龙的扭曲身影出现在天空中，如同附骨之疽般密密麻麻地攀附在卡瑞克思的身躯上——这些都是提亚马特的神力造物。
它们啃噬着祂的血肉，阻止祂的重生，束缚祂的行动，形成一股股锁链。
恶龙之锁！
身为五色龙后，恶龙之母，提亚马特理论上拥有能够控制多元宇宙所有色彩龙的能力，祂只需要从群龙的磅礴力量中抽调出一点，便足以将卡瑞克思束缚住。
卡瑞克思疯狂地扭动着身躯，奋力挣扎着，似乎是想要挣脱这群五色龙影的束缚，每一次活动都会使得上千个龙影崩解碎裂。
但提亚马特所掌控的五色龙族群实在是太过庞大，连祂都很难将其摆脱。
提亚马特就这样倾尽全力地释放出自己的领域，以磅礴的神力洪流将卡祖尔囚禁于半空之中，准备将其就此放逐出物质位面。
“咔嚓——”
伴随着一声声脆响，卡瑞克思周围的空间上出现无数密密麻麻的、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会崩裂开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提亚马特的背后传来：“陛下，我送给您的礼物——您还满意吗？”
提亚马特的头颅有些僵硬地转过来，只见一头面目狰狞、脸上露出森白骨骼的红龙正死死注视着祂，那暗金色的竖瞳中透出澎湃的战意。
——那正是卡祖尔，提亚马特最“忠诚”的眷者，也是刚刚背叛了祂的存在。
提亚马特嘶吼着：“卡祖尔，你有什么理由背叛我！你的血脉、你的力量都是我赐予你的！相信你比我更清楚背叛者的下场——毕竟他们中的不少都是你亲手替我处决的！”
“与其说是赐予，倒不如说是您在为自己培养新的躯壳，不是吗？”
卡祖尔的语气依旧充满尊敬，却透出几分冷意，甚至带上了一丝压抑已久的笑容，令提亚马特都感到有些惊讶。
一直以来，提亚马特都将这头太古红龙当作随手可弃的忠犬，肆意使用的工具，即将被替换的躯壳。
祂还是第一次意识到，这头不惜放弃尊严、舍弃灵魂也要成为神祇的红龙心中有怎样的高傲、贪婪，目空一切，且与祂一样为达目标不择手段。
从某种意义上讲，卡祖尔的确是与祂最像的子嗣。
“看来是我低估你了.”提亚马特冷声说道。
卡祖尔却以蕴含着毁灭神力的吐息回应，并发出一声声嘶力竭的怒吼：“提亚马特陛下，请离开出我的身体，滚出主物质位面——”
就是现在！
位面的壁垒即将彻底崩裂，只要略微施加影响，提亚马特与卡瑞克思就会被物质位面的意志驱逐出去。
而祂卡祖尔就将独吞提亚马特遗留下来的神性，紧接着杀死燃烬皇帝，借助仪式成为真正的神祇。
虽然希望渺茫，但这是他在无数绝望局面中所能找寻到的最好的结局！
绝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轰——”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爆鸣声，深黑色的烈焰撕裂天空，携带着毁灭一切的神力，朝着提亚马特的后背贯穿而来。
而远处，凯修斯也挥动龙翼，腾空而起，一道极其摧残、耀眼的火柱从他的喉咙深处喷出，贯穿数千米的天幕，同样轰向五首巨龙的要害处。
此刻，凯修斯的心脏剧烈跳动，胸口处的龙晶不断闪烁，浑身都在冒出炙热的蒸汽，如同即将过载的引擎，显然是已经竭尽全力，从他口中喷出的吐息足以轻松摧毁一座城市。
虽然卡祖尔与凯修斯在刚才还是相互厮杀的仇敌，也许在不远的未来也会置对方于死地。
但至少现在，他们是拥有共同利益的盟友。
提亚马特注视着两道凌空轰来的龙息，眼底透出一抹轻蔑与冷漠：“卑微的凡物——就凭你们，也配与我为敌？”
祂背后的双翼骤然展开，磅礴的神力化作一道令人绝望的屏障，那两道吐息根本无法撼动屏障分毫，都被阻挡在外。
然而卡祖尔并未死心，祂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一旦卡瑞克思被放逐，提亚马特集中力量夺取祂的躯壳，祂只有魂飞魄散的悲惨下场。
“提亚马特！”
卡祖尔愤怒地咆哮着，以血肉之躯撞了上去，拼上性命疯狂撕咬，竟然硬生生地撕开了那道神力屏障。
“只要将你驱逐出去，这一切就都是我的！我的！“
卡祖尔的眼中迸发出凶戾的光芒，却没有注意到提亚马特的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突然间，一只神力凝聚成的、庞大到夸张的龙爪凭空出现，竟然将这头千余米长的太古红龙凌空握住，令祂动弹不得。
“提亚马特.”
卡祖尔发出不甘的怒吼，但祂诧异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力量竟然像是被抽干一般，半点都释放不出来。
这怎么可能？
提亚马特只是冷笑：“卡祖尔，你的一切力量都来源于我，你以为我不会提前在你这副身躯上布下后手？”
顿时，太古红龙庞大的龙躯上浮现出隐秘的符文，正在闪烁着五色的光辉——那是提亚马特的神力束缚，祂的躯体就这样被固定在空间中，像一具失去生命的木偶般动弹不得。
而另一只龙爪伸进了卡祖尔的躯体，将某个半透明的、红龙模样的虚影从祂的身体中抽了出来。
那正是卡祖尔的灵魂。
卡祖尔恼怒至极，面目格外狰狞，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灵魂被逐渐剥离出身体。
“不要再试图挣扎了.这就是你的命运，卡祖尔。”
提亚马特冷漠的声音回荡在天空中：“你就是为此而生的，你所经历的一切，无论是喜怒哀乐，都是我精心编排好的。”
“你这一千多年的生命的全部意义，就是为我培育一具合适的躯壳，为五色龙族的复兴而献身。”
“放心吧，你的灵魂很快就会被清洗干净，我会让你成为神国中的一员，继续为我而战。”
听到提亚马特刺耳的话语，卡祖尔的神情愈发狰狞，到最后祂惨笑一声，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露出一抹疯狂的笑容。
“既然如此——我敬爱的、至高无上的陛下啊，请接受我的最后一次献祭吧！”
话音未落，祂的灵魂急剧膨胀，不断地闪烁，像是即将被撑裂的气球。
卡祖尔近乎癫狂地大笑着，声音无比狂乱，像是呼啸的烈风：“哈哈哈哈！我感受到了！这就是掌控一切的感觉！”
“提亚马特，你是在害怕吗？”
“你——”
提亚马特的语气中透出一抹慌乱。
卡祖尔竟然不惜泯灭自己的灵魂也要发动自爆！
“轰——”
下一刻，伴随着惊天动地的爆鸣，卡祖尔身体彻底爆炸开来，体内贮存的毁灭神力如海啸般倾泻而出，灰烬疯狂地蔓延着，周遭的空间都被这股力量扭曲，天空仿佛被炸出一个直径数万米的窟窿。
卡祖尔就这样死了。
直到最后，这头太古红龙也在疯狂追寻着那至高的力量，不愿意成为提亚马特手中的提线木偶。
这位看似忠诚的神眷者才是提亚马特最大的“逆子”，连凯修斯都感到自愧不如。
在顶级半神的舍命一击下，就连提亚马特的神力屏障都被打破，祂的灵魂也遭受到了重创，布满焦痕。
而卡祖尔的自爆也动摇了卡祖尔身上的封印，趁着提亚马特被重创，这位癫狂的龙神挣脱恶龙之锁，朝着五首巨龙的灵魂体扑过来。
“去死！”
在卡祖尔疯狂的撕咬下，“咔嚓”的声音响彻天空，提亚马特的白龙头颅竟然在促不及防间被撕扯下来，坠向地面。
被释放出来的神力顿时将数座山峰封冻，化作白雪皑皑的雪山。
“卡瑞克思！”
提亚马特发出痛苦的嘶吼，四道破坏力极强的龙息喷涌而出，贯穿了卡瑞克思的胸膛。
可这位火焰之主却毫不在意，用硕大的龙爪扒住提亚马特的黑龙头颅，将那锐利的爪子狠狠刺进祂的眼窝，将拖曳着粘液、血液与纤维的眼球直接撕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