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覆灭的开始
没有了神性躯体的支撑，戈拉兹德拉的雷霆之躯开始崩塌瓦解，湍急的闪电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涌动在天空之中，不断向外围扩散。
而在雷霆退却后，她那样貌凄惨的本体也显露出来，其胸膛处被洞穿出一个狰狞可怖的伤痕，森白的骨头外露，血肉模糊焦黑，如同一具死于火焰的骸骨龙。
她竭力挥动双翼，身体摇摇晃晃，歪七扭八，仿佛即将坠落地面，只是靠电磁力强行悬浮在高空中。
戈拉兹德拉死死注视着凯修斯爪中的断角，面目狰狞，嘴角处流淌出鲜血，狭长的竖瞳中电弧迸发，透出强烈的渴求。
“那是我的！异体龙，将它还给我！还给我！！”
此刻的太古蓝龙如同沙漠中饥渴的旅人，近乎疯狂地渴求着她的力量源泉——提亚马特之角。
在拥有这根犄角后，她如同执掌雷霆的神祇，能够自由地操纵闪电，释放出毁灭一切的神雷。
可失去这神性躯体后，她只觉自己无比衰落、弱小，甚至会在红龙皇帝面前感到恐惧、瑟瑟发抖。
“将它还给我——“
终于，戈拉兹德拉无法忍受这股巨大的落差，彻底失去理智，嘶吼着扑向红龙皇帝，口中再度喷出闪电吐息，但这已经远没有先前强劲。
“有意思.”
凯修斯嘴角上扬，露出染血的利齿，狰狞中带着戏谑的笑容。
“就凭你现在这副模样——也敢与我正面抗衡？你是失心疯了吗？”
红龙皇帝伸出庞大而锐利的龙爪，直接抓住了太古蓝龙的脖颈，将其硬生生提了起来。
在火焰凝聚成的、数百米长的龙躯面前，太古蓝龙简直像一头身受重伤的幼龙，毫无反抗之力，被凯修斯凌空甩飞出去。
“轰！”
戈拉兹德拉重重地砸向地面，引得山崩地裂，大地哀鸣，碎石飞溅，那原本便残破不堪的身躯变得更加狼狈，骨骼尽碎，血肉模糊。
她尽力挣扎着，正想从地上爬起身来，那庞大的赤色身影便轰然降落，压在戈拉兹德拉身上，使其动弹不得。
凯修斯按住这头太古蓝龙的脖颈，冷笑着说道：“我早就说过，你只是提亚马特的一条忠犬，根本没有资格与我相提并论！”
戈拉兹德拉竭力张开嘴，断断续续地说道：“异体龙，你会为此后悔的，你将会被龙后陛下放逐到暗无天日的牢笼，接受永恒的折磨.”
凯修斯冷声说道：“这就是你的遗言吗？依我所见，你的龙后陛下早就将你抛弃了！”
“轰！”
其前肢骤然使劲，肌肉与青筋隆起，将这头太古蓝龙的喉咙重压下去，大地在这股巨力下骤然凹陷，戈拉兹德拉直接按进地面深处。
她喷涌出大口鲜血，从嗓子眼里发出痛苦至极的哀嚎，耀眼的雷霆从体内迸发而出。
剧烈的疼痛使戈拉兹德拉失去理智，神志不清，只剩下最基本的意识，仰天哀嚎，狂热地祈祷：
“提亚马特陛下，求您出手救我！您答应过我，要让我成为新的神祇！”
“轰隆！”
闪电将天幕撕裂，一个模糊的五首虚影出现在天边，眼神阴冷，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怒骂。
“废物——”
话音未落，一道五色光柱爆发开来，从那被撕裂的天幕中降下，携带着恐怖至极的声势轰向红龙皇帝山岳般的躯体。
烈焰、雷霆、冰霜、剧毒、酸液，这吐息中每个颜色的光柱都透出邪恶至极的神力，蕴含着摧毁一切、搅动物质位面的力量。
这便是提亚马特突破位面壁垒，不惜消耗神力也要释放出的神罚！
“轰！”
顷刻间，炙热滚烫的龙血洒向天空，凯修斯的烈焰之躯被那五色光柱粗暴至极地劈裂开来，其背部几乎被撕成两半，露出森白的骨骼、跳动的内脏器官，就连躯干都快要被那光柱贯穿。
“提亚马特！你当真是无耻至极！”
凯修斯在剧烈的疼痛下高昂起头颅，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与天空中的五首巨龙虚影隔空对峙，体内释放出汹涌澎湃的龙焰。
戈拉兹德拉趁此机会，从红龙皇帝的身下逃脱，她拖着残破的身躯飞到半空中，声音嘶哑地大笑道：“异体龙，你的报应来了！我早就说过，提亚马特陛下是不会放弃我的！”
凯修斯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他攥紧爪中的断角，抬起头来，张开血盆大口，从喉咙中喷出一道耀眼的火柱，与提亚马特的神罚凌空碰撞，相互抵消。
“没想到啊，提亚马特陛下，高高在上的神祇也会用这种手段去偷袭一个凡物。”
提亚马特目光格外阴沉，充满杀意，跨越无尽时空，从远在阿弗纳斯的神国中投向红龙皇帝，带来极其强劲的压迫感。
对于一位神祇而言，穿透位面壁垒释放神罚是件危险的事情。
如今可是第三纪，物质界与外层位面的壁垒坚不可摧，想要将其破开必须耗费海量神力，敌对的神祇随时可能趁虚而入，攻打自己的神国。
可现在，提亚马特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祂降临物质界的三大锚点——也就是三块不朽神躯已经被凯修斯抢占了两个。
再这样下去，祂谋求千年的降临计划便要功亏一篑。
当初的五色龙后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头诞生不足百年的异体龙非但不会成为祂的助力，还会成为祂挣脱束缚、降临凡间最大的阻碍，成为五色龙族最强大、最顽固的敌人。
“凯修斯，如今的你已经成为五色龙复兴最大的阻碍！以恶龙之母的名义——我将以神罚将你粉身碎骨！！”
“轰！”
那象征着提亚马特神力的五色光束再度撕裂天幕从天而降，声势惊人，世界都在为之颤抖、战栗，爆发出尖锐的呼啸与哀鸣。
“神罚吗那就来吧！”
凯修斯几乎是毫不犹豫，将那长达数百米的火焰之躯中的能量尽数聚集起来，凝聚在喉咙深处，形成一股直冲天际的龙焰吐息。
他知道，提亚马特树敌颇众，不过一时片刻，与其敌对的神祇便会趁着这个宝贵的机会进攻提亚马特神国，间接为他解围。
只需要撑过这一刻，他就能取得胜利！
“轰！”
两股力量相互碰撞，制造出直径数千米的爆炸，仅是接触的一瞬间，凯修斯的龙息便被那神罚彻底压制，五色光柱以极快的速度轰向其头颅。
“将它还给我！”半空中的戈拉兹德拉同样吐出一道线形的闪电，迫不及待地扑向红龙皇帝——更准确地说是扑向其爪中的断角。
凯修斯没有心思与这头疯狂的太古蓝龙纠缠，那粗壮的尾巴猛然甩动，如同攻城锤般轰击在戈拉兹德拉身上，直接将其轰飞出数百米远。
“快，阻止那头蓝龙！”古金龙狄奥尼修斯高声咆哮。
十几头金龙、银龙与黄铜龙腾空而起，拦在太古蓝龙的身前，但纵使身负重伤，失去神躯，身为准神的戈拉兹德拉也远不是这些金属龙能应付的。
“杂种——都给我去死！”
伴随着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高空中电闪雷鸣，拖着残破身躯的太古蓝龙吐出洪流般的闪电，金属龙被接连从半空中坠落，浑身焦黑，冒出阵阵青烟。
“快去帮助戈拉兹德拉大人！协助龙后陛下！”邪龙祭祀们同样高声呼喊，无数邪龙末裔、邪教徒前仆后继地冲上去，与其战作一团。
此刻，战场中的形势无比混乱，联军士兵再度与拜龙教会的信徒们厮杀在一起，而在战场的最中心，凯修斯正在拼命抵抗着提亚马特的神罚。
那五色光柱疯狂地吞噬着龙焰，逼近凯修斯的身体，神力的洪流洞穿了世界，将所经过的一切物质存在都化为齑粉，使得半空中出现上千道细微的空间裂痕。
在这恐怖的神罚下，就连物质位面本身都在动摇、崩裂，更何况存在于物质界中的生灵呢？
无意间进入五色光柱百米范围内的一头黄铜龙不幸被神力产生的狂风卷入其中，其躯体在能量的洪流中泯灭、消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微观粒子，连残破的肢体都不会留下。
“提亚马特——”
面对这样的神罚，凯修斯那颗卡瑞克思之心疯狂地跳动着，龙晶中绽放出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火光，就连鳞片的缝隙中都喷涌出一股股炙热的蒸汽云。
他的血盆大口中，耀眼到令人灵魂颤抖的龙焰倾泻而出，那极端的高温使得周遭的万物都被焚烧殆尽，化作灰烬。
天空之中，一道无比刺眼、绚烂的光芒瞬间绽放开来，如同超新星爆炸一般，方圆百里的战场内，这上百头巨龙、数百万士兵，都将这一幕深深刻在脑海里。
“神啊.”
这股力量实在是太过强大、伟岸，给予他们深入灵魂的震撼。
提亚马特的神罚终究是胜过一筹，五色的光柱吞没火焰，伴随着空间的崩解朝凯修斯轰击而来，他的躯体都在神力光辉的笼罩下逐渐瓦解。
但就在这时，跨越无尽时空，远方传来一声饱含愤怒的咆哮。
“巴哈姆特——”
提亚马特的五色神光戛然而止，天空中浮现出青蓝色的神光，寒冷的北风呼啸而来，凛冽刺骨。
一道模糊的白金龙虚影出现在高空中，那泛着金属光泽的龙翼遮天蔽日，其声音清澈而洪亮。
“提亚马特，该结束这场闹剧了，你应该很清楚——神祇不该插手物质界的事务！没想到你竟然不惜损耗神格也要杀死这头红龙，真是可笑至极！”
提亚马特怒吼道：“巴哈姆特，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陈腐者，巨龙的统治才会没落！”
“无论如何，都不该以这种方式降临于世！”
“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吧，该死的爬虫！”
“轰——”
两股强大无匹的神力在天空中相互抗衡，使得物质位面动荡不安，最终那些神光在位面法则的排斥下尽数消散。
若不是远方天边有一道道狰狞空间裂缝，地面上也一片狼藉，那神罚仿似乎从未存在过一般。
“神罚结束了！”
“那好像是‘北风之主’巴哈姆特陛下！是祂阻拦了那位五色龙后！”
“太好了，神祇庇护，这场战争该结束了！”
一时间，人们抬起头来，天空中仅剩下红龙皇帝的雄壮伟岸的身影，至于戈拉兹德拉？
这头太古蓝龙刚刚便趁着所有人都不在意时，拖拽着闪电，低声嘶吼，朝着这片战场的西南方仓皇逃窜了。
高空之中，红龙皇帝遍体鳞伤、浑身都在涌出血液、甚至能看到裸露在外的骨骼，他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极其狰狞的笑着：“竟然妄图逃跑——是谁当初将我视作猎物？”
下一刻，凯修斯不顾浑身伤势，猛然挥动龙翼，顿时掀起一股炙热的狂风，他拖拽着火光，化作肉眼难以清晰捕捉的赤色残影。
“戈拉兹德拉——”
远处的漫漫黄沙中，正在疯狂逃窜的太古蓝龙忍不住扭过头来，顿时头皮发麻，鳞片翕动。
“该死的异体龙，他怎么恢复得这么快！”戈拉兹德拉的声音颤抖，其中满是惊恐。
空气的尖锐轰鸣声响彻天空，只见红龙皇帝如同流星般划破天际，残暴地撕裂那阴沉的天幕，在高空中留下一条狭长的烟云。
那赤色的身影在她的眼中愈发庞大、清晰，最终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朝着太古蓝龙的方向猛扑下来。
“轰！”
黄沙冲天而起，强劲的冲击力使得烟尘席卷大地，沙漠中出现巨大的深坑。
红龙皇帝急速俯冲而落，伴随着滔天的声势撞向沙漠，将受伤的太古蓝龙压倒在地。
凯修斯狭长的金色竖瞳中杀意迸发，那血盆大口骤然张开，喉咙深处再度涌动起火焰：“戈拉兹德拉，该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了！”
“不，停下来，我可是未来的神祇——”
太古蓝龙扇动那残破的双翼，发出惊恐的高呼。
但很快，只听轰的一声，耀眼夺目的火光占据了眼前的一切，汹涌澎湃的龙焰将她的血肉与骨骼都焚烧殆尽，化作灰烬。
只不过凯修斯并未注意到，一道细小的闪电从太古蓝龙体内释放出来，伴随着空气炸裂的噼啪响声飞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