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促决定去沪市。
在内地的私人飞机航班不多，为了赶时间参加饭局，只能跟其他人“拼机”。
下午4点多钟，范无眠刚坐上小飞机，另外三位同行的乘客就迫不及待过来打招呼，自报家门告诉说都是普华永道会计师事务所的员工。
这家公司他记得，恒汏地产造假案背后，就是由跨国巨头普华永道负责审计财务报表，事后还遭到重罚，被一批老客户断绝了合作关系。
搁在以前，范无眠可能会觉得仅仅只是一桩财务造假大案，然而站到一定的高度之后，看待问题的角度会更加全面。
听见这家公司的名字，刹那之间让他联想到许多事。
意外开始考虑起恒汏暴雷的整件事情背后，是否涉及到欧美想借机引爆内地房地产，进而将内地经济拉下水。
毕竟恒汏的债主当中，包括许多欧美跨国巨头，假如是受人胁迫伪造审计结果，能让普华永道这家老牌会计师事务所冒着名声扫地、丢掉内地市场的风险去造假，背后的水肯定浅不了。
倘若换位思考设想一下，自己站在欧美日韩各国的角度，应该如何摧毁当地的经济发展成果。
范无眠同样也会率先选择朝房地产下手，就像岛国楼市泡沫那样，先拉高再摧毁，让无数中高产的多年积蓄像泡沫一样蒸发，并且引发一系列的债务危机。
再结合加关税等手段，促使当地中小型企业倒闭、人员大量失业，并且限制大型跨国企业对外投资，阻断技术产业升级之类，全方位围堵最容易奏效。
考虑到国内的各种调控力度那么强，很难自发酝酿出足以摧垮经济基本盘的重大危机，在十几年后的楼市萧条衰退背后，确实极有可能是被人下了一盘大棋。
前面几个“全球第二经济体”，最终都被美国狠狠折腾一番，衰退变成老弱病残，论起如何击溃其他国家，美国显然相当有经验，毕竟战后的全球金融秩序体系，就是由它一手主导。
这些思绪在范无眠脑海里一闪而过，有那么几秒钟，他感觉自己似乎可以做点什么，却因为中午精力消耗过大，懒得去细细琢磨这些复杂的问题。
领头的普华永道员工名叫童涛，来自于宝岛省，说话语气略微有点机车。
他听从空姐指挥，专门挑了个方便跟范无眠说话的位置坐下，忽然问道：
“我们这次来燕京，主要是为了审查一家叫做昆仑基金的公司账目，它其实已经破产了。”
“去年内地证券市场出现些问题，接连倒闭了十几家公司，前段时间有两起收购重组的项目，我们团队也参与进去了。”
“范先生对基金生意也感兴趣？你融资华尔街保尔森对冲基金的消息，最近在我们圈内蛮火的.”
范无眠没从童涛的语气中听出幸灾乐祸，随手翻看杂志的同时，回答道：
“好像有这回事，别人劝我投这家对冲基金，然后我就投资了，实际上还没搞清楚它究竟是做什么的。像量化基金、对冲基金、私募、公募、信托这些，种类太复杂了，都交给别人帮我打理。”
这是在装傻充愣。
跟聪明人打交道，最好稍微留一手，这样才能让人松懈。
去美国市场上做空次级抵押贷款市场，公开看空美国楼市，不亚于拿棍子捅那帮美国佬们的腚。
范无眠可不希望等到暴雷之后，因为自己蹦跶得过于欢快，最终替约翰·保尔森他们挡枪。
真的是挡枪，而非打个比方。
指不定就会有哪个破产被收走房子，妻离子散流落街头的倒霉蛋，趁着范无眠去好莱坞时候蹦出来给他一梭子。
所以他只想出钱参股分杯羹，并没有亲自站上台前的念头，顶多只会在举办私人派对，拉拢一些潜在大客户时候，当个“吉祥物”过去露露脸，要是公开接受采访说“美国楼市要玩完”，实在过于招人记恨。
考虑到范无眠太过于年轻，大学又只是去艺术院校学习表演，对于他的这番说法，童涛深信不疑，很符合外界对明星“只会炒作圈钱，没有真才实学”的刻板印象。
暗自蛐蛐几句。
童涛脸上依旧挂着笑容，顺着话题说道：
“小范先生手底下有人才啊，这几年美国楼市涨那么多，说不定真会出问题，按照经济周期来计算，也该出现一场新的金融海啸了。我在沃顿商学院念书时候，费城房价还不到现在的一半，有留在费城的同学说快付不起租金了。”
果然。
在名校念过书的人，总会拐弯抹角提到自己的学历。
范无眠对“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最初的了解，源自于《破产姐妹》这部美剧，其中损失了数十亿美元的破产富家女“卡洛琳”，没事就喜欢把“自己毕业于沃顿”挂在嘴边。
可能是在娱乐圈里混久了，见多了小学、初中毕业的明星，一部戏进账几千万，每年花几十万出国留学，却只能领几千块薪水，收入还没他多的例子，范无眠不太在乎学历，更加关心员工的个人能力。
听完只敷衍回了句：
“沃顿啊，好学校，我公司里有几位你的校友，说不定还跟你认识。”
由于范无眠现在的财富，要用“十亿美元”去计算，童涛倒没觉得他在内涵自己，趁机笑着问道：
“请问小范先生对收购内地的基金公司有没有兴趣？我这次负责的昆仑基金，各种牌照都是现成的，总共负债7亿多人民币，要是你愿意接手的话，估计官方会给很大支持。”
差点没噎住。
范无眠用看傻子的眼神，侧头看了看童涛，无语道：
“如果我想开一家基金公司，自己也能想办法拿到批文，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没创业就先背几个亿的债务？我只是有钱，又不是到处撒钱做慈善的疯子。”
童涛赶紧解释说：
“债务当然可以谈，如果方便留个号码，我让同事详细帮你解释一下？”
听完顿时猜到，介绍业务恐怕能拿到提成，范无眠果断摇头表示不感兴趣。
不过。
他最近睡前经常看关于基金的专业类书籍，感觉门槛好像挺低的，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
相比起无数花里胡哨的专业名词、算法公式，全都没有他脑海中的记忆好用，毕竟选对了投资目标才是最重要的。
此刻正琢磨着假如在两岸三地再投一家新公司，跟现在手底下的两家美国对冲基金一样，都一边收管理服务费，一边从净利润当中抽取20%的业绩佣金，那简直爽到起飞。
等于借用客户的钱来给自己生钱，并且还不需要承担任何风险，这种生意显然比娱乐圈有前途多了，天花板的极限甚至能达到“万亿”级别。
见话不投机，童涛不再自讨没趣。
范无眠还在翻看杂志。
能放进私人飞机里的杂志，档次都不低。
甚至有家专业出售岛屿的英国公司，在上面刊登了出售大溪地酒店度假村，以及出售巴哈马、希腊、马尔代夫、迪拜等地私人岛屿的广告。
作为美国后花园的巴哈马群岛太远，去希腊也需要折腾十多个小时，他将注意力重点放在了位于马尔代夫的海岛上，洁白沙滩搭配清澈海水，照片看上去让人心旷神怡。
没钱才需要不断在物质方面做出取舍，范无眠很快决定找机会亲自去看看，要是喜欢就以华仑天奴的名义，投资开发一座私人岛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