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米尔顿闻言，脚步都顿了一下，“对方把子弹都打到我们这边来了？”
那名副官赶紧摇头：“那不至于……应该是对方火并的时候，一些流弹飞了过来。”
布兰登听的直皱眉头：“你没懂‘教父’先生的意思，他的意思是，不管这子弹是怎么过来的，都是敌人恶意打过来的。”
米尔顿：“……”
副官恍然，赶紧改口：“抱歉，是我们调查出现了失误……事实就是如此，凶恶的敌人对我们发起了无耻的偷袭，让危险的子弹落在了我们安全的地盘，让人愤慨。”
看着自己的形象是彻底回不去了，米尔顿也终于放弃了解释：“行了，少抖机灵，赶紧开车，等会把事情具体跟我们说一下——我至少要知道，敌人是谁。”
“好！”
车队一路往前行驶，速度不算快，司机似乎是有意想让米尔顿看一看韦韦特南戈在战争之后的重建和秩序。
这还是米尔顿第一次到这座城市来，下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必须得趁这个机会赶紧展示一下他们前反抗军占领区的精神面貌才行。
此时车队前方有摩托车开道，后面也有一整排的轿车慢慢行驶，不让任何后车过于接近。
“倒是不用搞那么隆重。”米尔顿有点不太习惯，“简单一点，我不是来视察的。”
主要是，面板中显示这里并没有敌人，阵仗搞太大最后花的都是他自己的钱，把钱用在这种地方，想想都心疼。
“城市刚刚安定下来，而且我们抓了不少从墨西哥那边偷渡过来的人，最近不算安全。”副官赶紧解释了一句，又指了指街道，“你看，那么多人都在欢迎您，但是里面说不定就混杂了一些想趁乱动手的毒贩。”
米尔顿也没再说什么，朝车窗外看了一眼。
这座大部分人口是玛雅人的城市，和克萨尔特南戈确实大不一样。
城市规模明显小了很多，建筑风格明显不同，簇拥到街上对车队欢呼的人群穿的衣服也不是日常的现代服装，而是在庆典和节日才有的衣服。
男人穿着宽松棉质衬衫和长裤、女人穿着无袖上衣，搭配长裙——这些衣服都以天蓝色为底，织物以棉、羊毛为主，衣服上的图案多来自鸟类和植物。
最重要的，带了咬鹃的羽毛的帽子更是几乎人人一顶。
“以后这种面子工程不用做了。”米尔顿看着泛了鸡皮疙瘩，“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工作，给我多弄点税来。”
米尔顿一点都不想当“太阳”，更不想玩“自定义服务器”，这种欢迎对他来说确实毫无必要。
副官有点无奈：“长官，这真的不是我们的安排啊……您给我们通知之后没多久就坐飞机过来了，我们没办法在这么短时间内组织这种规模的欢迎队伍的。”
“当地企业和各种铺子自发的放假半天，人们也是自发上街迎接您的。”
米尔顿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人群：“有这么夸张吗？”
“或许您认为您没做什么……”副官认认真真的解释道，“但对很多居民来说，您是真正的救世主，把我们从大屠杀中解脱出来的英雄。”
“我们经历了30多年的战火了，无数人在战争中丧命，而且前线一步一步彻底崩溃……您不是受害者，或许无法对‘屠城’感同身受，但只要是一次屠城的消息传过来，都会让我们窒息很久很久。”
“一次屠杀带来的伤害，很可能几十年都无法抹除……更悲哀的是，我们无力复仇，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敌人步步推进。”
“直到您出现了。”
“在战争胜利，洛佩斯溃败的那一天，您不在韦韦特南戈城，但这里的欢呼声持续了一整个晚上，大家都在喊您的名字。”
“如果您不相信，现在就可以大喊一声前线告急，需要勇士……我保证，每家每户都会有人站出来，跟随您的步伐。”
“要不是您大范围禁止成精，很多人都会认为是神灵把您派过来拯救他们的。”
米尔顿其实是可以感同身受的，他沉默片刻，点头道：“我知道了……但是也不用这么夸张。”
副官继续感慨的说道：“之前也有不少人觉得，就算您代替了洛佩斯成为了这片土地的统治者，也最多只是会停止大屠杀……但他们都错了，所有人都感受到，他们是被平等对待的。”
“不夸张，真的不夸张。”
再解释下去，米尔顿都怕副官给自己来一句“不许你诋毁米尔顿”……
不过还好，车队终于离开人群，来到了警局。
米尔顿开门下车，简单扫视一眼，问道：“警车这么少？我不是拨款了吗？”
“很多都被胡安长官带到边境线那边去了。”副官叹气，“还好，打完仗留下来的防弹衣和枪都还在。”
米尔顿朝着警局里面走，沿途上一路人都有人给自己敬礼，让他不得不加快了一点速度。
来到胡安办公室，让身边那些人进来，关上门之后，米尔顿才坐在了胡安的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
那种狂热氛围真的太吓人了……
“好了，现在跟我说说，是什么人，敢向我的土地打子弹。他的名字，他有多少人，他有什么武器，统统告诉我。”
副官早就对这帮在边境不断搞事的团伙有了了解，答复起来非常快：“是一个之前我们没听说过的贩毒集团，哈利斯科新生代……”
“名字叫内梅西奥奥塞格拉塞万提斯，但大家都习惯叫他埃尔门乔（大胡子）。”
“他们崛起的速度快到让人觉得诡异……据我所知，锡那罗亚集团在塔帕丘拉失利，损失惨重之后，就试图绕开您，在科米坦城经营。”
“结果……他们的人还没站稳脚跟，就被埃尔门乔的人给打跑了。”
米尔顿点点头：“嗯，继续。”
副官于是继续汇报道：“负责物流业务的，叫胡利奥，是埃尔门乔的女婿，绰号‘射手’。这是我们警员到那边调查，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点线索。”
“他们的行事作风极为暴力……比之前任何一家卡特尔都要暴力，可以说完全是一群疯子和精神病人。”
“武器装备也非常好——至少比之前游击队的装备要好。有枪，有榴弹发射器，有迫击炮，甚至还有防弹汽车和直升机。”
“我听说在更远的，CJNG的核心区域，他们还在训练一支叫‘Los Tlacos’的特种部队，有重武器的那种。”
在等到米尔顿支援之前，反抗军的装备都没这帮人好！
不过，米尔顿脸上的表情没多少变化——那支特种部队米尔顿也知道，未来还会配备无人机，执行轰炸任务，猖狂到了极点。
米尔顿敲了敲桌子，说道：“这些装备，甚至有可能是从我们这边流出去的，我是说，从洛佩斯手上流出去的。”
“别说卖给毒贩了，战争期间，洛佩斯的军队甚至卖过迫击炮给我——把一整个炮兵连的迫击炮都卖了。”
“天啊……”副官感慨了一句，“而且，他们人数也非常多，具体多少我们的人还没调查，但现在至少都有200人聚集在科米坦城了。”
“这还只是边境小城，聚集在恰帕斯州首府图斯特拉的毒贩恐怕只会更多。”
“比这个还可怕的是，我们的警员隐约觉得，和塔帕丘拉不一样，那边或许没有什么禁毒土壤。”
米尔顿平静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塔帕丘拉有机场，有港口，有一点粗加工业，还是重要的边境城市，就算不贩毒，可有足够的经济基础让自己过得很好。”
“但更北边……战乱已经让很多人不得不种植罂粟了，因为不种这个，他们就活不下去。”
“所以，虽然看200个人这个数字不多，但是他们代表的力量，却远不止如此。”
“您在街头上看到的，老老实实的商贩，可能就是毒贩；您看到一个辛辛苦苦干活的农民，可能就在种植罂粟。”
米尔顿知道他没有说谎，于是问道：“所以，胡安的思路是什么？”
副官小心说道：“虽然连接两边的公路只有一条，但是边境线太长了，走私者也不会走公路，他们会化整为零，想办法从别的地方潜入，我们不可能天天派那么多人，把边境堵上。”
“胡安长官的想法是，供给那边漏洞太大，很难控制住，所以得想办法控制我们这边的需求。”
“首先要立法重罚买卖毒品的双方，最高可以到死刑。”
“建立严格的资金流动审查制度，追踪大笔不明资金；同时，设立悬赏和奖励，谁能提供毒品交易的线索，就能获得奖励。”
“差不多暂时就是这些。”
“或许未来，等财政富余一些，我们可以修一堵简单的边境墙？不需要修的多好，只需要每天定期检查，让边境执法人员知道哪里被破坏了，就能知道有毒贩潜入了进来。”
米尔顿听完，开口点评道：“总体思路没什么问题，如果能比较好的落实，保住我们自己这一边不难，至少在我们的地盘上，毒贩没有生存的土壤。”
“但是，也就仅限于自保了。”
这句话说完，米尔顿就听到楼下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侧身看去，一辆警车急火火的开过来，停在了车位上。
身材高大的胡安从车上下来，快步跑上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地狱税吏’，不好意思，刚刚才忙完！”
米尔顿摆摆手，让他坐下：“没事，你手下刚刚汇报到关于你打算怎么处理边境的事情。”
胡安对副官点头，示意他可以离开，接着看向米尔顿，苦笑道：“是的，我的策略就是暂时自保……你不知道我们的执法人员，阻力有多大。”
“我们第一次感受到了洛佩斯的感觉——整个世界和我们都是敌人。”
“当地没有一个人愿意配合我们调查，当地警方除了打哈哈之外什么都不做，流程一切合理，但是事情就是进展不下去。”
“毒品在那边根植的已经太深太深了，很多人都觉得这些事情是理所应当的。”
米尔顿摇摇头：“自保短期看来当然是可以的……但长期来看，自保也等于在伤害自己。”
“一个烂透的，穷疯的，极端暴力的邻居，让本来应该成为两边赚钱的边境，变成了两边都要绞尽脑汁付出高成本维护的‘高墙’。”
“本来可以收关税的边境，变成了我和毒贩的前线？这怎么行？”
胡安苦笑一声：“那，能怎么办呢？”
“首先，恰帕斯州的贫穷，完全是人祸——这里的油气资源和电力资源极为丰富，一个州就占了整个国家40%的油气资源，也没有外资入侵，正常发展下去，怎么可能会这么贫穷？”
“换句话说，你说的毒品种植成为人们能活下去的唯一指望，其实就是人为的，是人祸，不是天灾。”
“接下来的发展中，我需要购买很多石油，需要购买很多电力，无论是对于他们还是对于我，这条边境线都能产出远高于毒品的价值。”
“再说一次，只要把毒品的经济基础瓦解，他们就会彻底崩溃，被剿灭只是时间问题。”
毒品行业只是利润高，实际上整个市场也就那点钱。
而就是这点钱，把一条本来可以成为米尔顿血管的边境线，变成了前线。
胡安轻轻点头：“这就是问题的根源，我们要怎么去解决这个问题？就算解决了，扭转他们的思想，可能也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能转变的就转变，不能转变的，就让他们下辈子再转变。”米尔顿淡淡说道，“至于解决问题……包庇杀人凶手这个借口够不够？”
“我的警察解决不了问题，就别怪我让军队来解决了。”
“必须让他们知道，当警察过来的时候，还要调查，还要讲证据，还要和当地联合执法……但如果是军队过来，就只需要名单，不需要证据。”
“如果找不到凶手，我就把所有毒贩都杀了——凶手肯定在里面。”
胡安咀嚼着米尔顿这句话……只要把毒贩全杀了，就肯定能干掉凶手。
穷举破案法，既然不是你就是他，那都干掉就一定没问题了是吧？
“我明白了……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只要把敌人杀完，就不需要防御了。”
“当然，我的手段会温和一点。”米尔顿开口道，“明面上，是‘战风公司’接到了订单，和塔帕丘拉的警方一起行动。”
“现在维克和州政府已经公开决裂，且发出了声明，要‘拨乱反正’。”
“一般人会认为，维克的南方力量想要进入北方，只能先前往维斯特拉城，然后通过211公路翻越马德雷山脉，才能进入北方。”
“而拦在路上的还有一座又一座的城市，维克的人很难过来。”
“但……我可以偷偷把维克的人，拉到韦韦特南戈，给他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胡安笑了：“其实这是阳谋——因为敌人不可能放弃防御那个方向。而我们则可以集中兵力，进攻一个点位，用集中的力量攻击他们分散的防御。”
“其实我对你很有信心，‘地狱税吏’……如果只是一个CJNG，我不会认为他们是你的对手。”
“但问题是，他们能崛起的那么快，背后100%有推手。”
“有一股力量迫不及待的想让他们快点占据墨西哥中部的大量地区，这才是我最担心的事情。”
“没错。”米尔顿点点头，“但我有消息，DEA探员对这件事也有关注，而且明显是要动手的那种。我们只管行动，温妮会调查出来的。”
“好！”
“你刚刚回来，工作完成的怎么样了？”米尔顿站起身，又问道，“我们的边境还安全吗？”
“检查站又扣押了一批夹带的毒品。”胡安摇摇头，“他们居然能把毒品藏在汽车C柱里面，差点就没查出来……我感觉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夹带手段的。”
米尔顿看了眼面板，说道：“还好，据我所知，现在所有违禁品都被你们拦在了边境线外，还没有放进来……”
话音刚落，面板猛然传来了提示。
【有一级违禁品违法进入控制区（海洛因，200KG）】
【位置已高亮】
被打脸的米尔顿一下哽住……
200KG？！
这个量级同时入境，可绝对不是夹带能做到的。
要么就是有一大堆走私者同时越过了边境，要么就是有一种运输方式，可以一次性大量的把毒品运进来。
而且，还不是交通工具……
原因很简单，如果是某种交通工具，比如越野车或者飞机越境，米尔顿同样都能收到面板的提示。
没有登记过的飞机和汽车，同样是走私品！
所以……
米尔顿敲着桌子，看向胡安：“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他们在尝试多种走私毒品的方法，通过夹带的方式走检查站，通过越野的方式过边境线……以及，通过挖地道的方式，从地下带过来？”
胡安神色一凛：“很有可能……我听说过类似的事情，据说美墨边境下面有无数条地道，用来偷渡、运送毒品和走私其他东西。最豪华的地道，甚至能容纳下摩托车通过。”
“你觉得，他们很可能会挖一条地道？”
“是的。”米尔顿点了点头，打开面板，看向了地图高亮的点位，“走，现在再和我去巡视一遍，先简单查一下那些容易挖地道的地形。”
“好……我们出发！”
“……”
……
嚓，嚓……
边境线的下方，一条宽敞，能容纳简易矿车轨道的地道正在有条不紊的往前推进。
“嗯……如果测算没出问题，现在我们应该已经越过边境线，来到米尔顿的地盘了。”
一个毒贩把泥土扔在矿车上，又看了眼地上那一大箱子毒品，十分得意的说道：“米尔顿肯定想不到，我们之前那些行动都是在迷惑他，真正的杀招在地下。”
“就连美国佬都没办法。”
“只要这批毒品卖掉，前期我们的损失就全部回来了……而且，这条地下通道还可以源源不断的为我们创造利润。”
“米尔顿想破头都想不到，为什么明明边境密不透风，可却还是不断的有毒品输送过去。”
“等他那边的人尝到甜头，感受到毒品生意有多赚钱，他的地盘也就沦陷了，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自发支持我们……”
另一个毒贩坐在一边打飞机，随口搭腔道：“呵，我听说米尔顿的警察也一直在找我，不就杀了一家人吗？看把他们急的。”
“早知道他们这么急，我就把杀人的过程也一起拍下来发过去了，哈哈哈！”
“以后那边过来的人，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家我杀一家……这就是不跟我们做生意的后果。”
“还想抓到我……哈哈，没想到吧，我们在地下！”
“那边的警察从上到下都收了我们的钱，不听话的全家都死完了，谁会配合他？”
“行了，少废话，赶紧挖。”一名毒贩踹了一个正在挖土的瘦弱男人一脚，“快点，累了跟我说，我们这里有兴奋剂，保准你吃了之后就有用不完的力气！”
“把支撑做好，别塌方了——这个地道，我们可以用很久很久。”
那个男人嘿嘿一笑：“在挖了老大……下次杀的别那么快啊，让我也玩一玩。”
“没问题……赶紧把支撑做好，没看到上面都有土开始往下掉了吗？我们先往后退一点，别等会被活埋了。”
毒贩皱着眉头，转身打算先到后面那些已经做好支撑的部分休息一下。
下一秒，不远处的头顶突然传来了巨大的响声！
在他们眼前，作为支撑的木桩似乎承受了极大的压力，一下断裂，泥土和沙石倾泻而下，将他们的退路彻底堵住了！
ps：大漂亮法案正式通过，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