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新·范弗里特弹药量
圣克里斯托市。
被米尔顿包围，第一次突围还未发起就彻底失败之后，整座城市终于不可避免的陷入了恐慌。
但绝大多数毒贩现在还只是担心被米尔顿屠杀，被种在地里，敏感一点的人开始有意识的囤积粮食，但是CJNG的指挥部最高层，却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你他妈说什么？！”内森这几天觉都没睡好，可现在几乎是跳了起来，“米尔顿直接给图斯特拉来了一炮，把一堆高官一锅端了？州长差点都死了？”
“州长受了内伤，现在正在医院接受紧急治疗……州政府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州长集中了权力，但是因为相关官员还有办事人员都被干掉，很多机构现在面临短暂瘫痪，原定3天后的进攻，得5天之后才能重新组织了？！”
内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着电话那头咆哮了起来：“5天……3天时间我都不敢想象米尔顿会搞出什么事情，要我等5天？！”
“我不打了，米尔顿就是个恐怖分子，让胡利奥老大接电话，让他派直升机过来接我……不，直接通知我的人，让我的直升机过来！”
“快点来，最好今天就到。”
“……”
内森挂断移动电话，长出一口气——这就是当毒贩的好处，哪怕CJNG相对来说没有那么松散，可内森本人也依旧属于“合伙人”性质。
哪怕要依附于CJNG这棵大树，他自己也依旧能调动一些嫡系部队。
比如那架内森自己购买的直升机。
一个毒贩等内森挂断电话，才忧心忡忡的说道：“老大，现在外面的电都断了，现在只能用发电机强撑，我们的燃料供给可能会比预计的更早断掉。”
“无所谓了。”内森摆摆手，“反正等会就就有直升机飞过来，我们等会就能走了。”
圣克里斯托市只是被围了一天，仅仅一天时间，形势就恶化成了一地烂摊子。
粮食的价格直接暴涨了5000%，比索是废纸，美元是厕纸，黄金是破石头，只有粮食才是真正的硬通货。
还好，有CJNG的残酷压制，才暂时没有演变为动乱。
电力供应被切断，很多设备不得不停转，以保证那些绝对无法停转的设备能正常运转——比如自来水厂。
可问题是，现在圣克里斯托市才被围困了一天啊！
1天就这样，5天会怎么样，简直不敢想象……
反正这个烂摊子，内森是一点都不想再管。
“让厨房再准备一点大餐。”内森摸了摸肚子，冷笑一声，“吃完我们就走，直升机大概2个小时之后就能到。”
又进行了一顿奢侈的浪费，时间很快过去。
内森的移动电话也如约响起，他刚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了一个让他振奋的消息。
“老大，我们还有10分钟到！一切顺利！”
“好，到了再打电话给我，记住一定不要低空飞行。”
内森脸上露出笑容，转身看向他的心腹：“把卖粮食的美元带上，那么高价把东西卖出去，也算发了一笔小财。在这里美元不值钱，出去了可就值钱了。”
“嘿嘿，好！”一个毒贩提回来了好几大袋子美元，“都在这里呢……说真的，这玩意可比种罂粟还赚钱。”
“废话……不然为什么叫发‘战争财’？”
内森看着袋子里那些美元，满意的笑了：“准备走吧！对了，一定要告诉其他那些人，说这只是第一趟直升机，告诉他们后续还会有直升机把他们接走的。”
“您放心！”
十分钟时间转瞬即逝，电话再一次响起，直升机安全来到了圣克里斯托市的上空。
然而，就在内森打算把他搜刮出来的钱财一起带走的时候，移动电话里，突然传来了几道十分惊慌的声音。
“前方……”
“等等，那是什么？”
“飞机！”
“米尔顿的飞机！”
“快起飞，快跑……我们是民用直升机，没有武器的！！！”
“来不及了，他们发现我们了，他在朝我过来……完了，啊啊啊，别打我，不要打我，我们投降，啊——”
“……”
内森满眼呆滞，过了好一会，恐惧突然爬满了全身，他发了疯一样的冲出房门，冲出地下室，推开防弹金属门，来到外面。
天空中遍布飞机的轰鸣声，在两架蜻蜓攻击机的保护下，一大堆奇形怪状的飞机组成了机队，从天上飞来。
看着米尔顿像是把所有能飞的玩意都调了过来。
那两架有鲨鱼涂装的蜻蜓攻击机，机身前方的加特林机枪正在疯狂吐出火舌……内森一抬头，只看到了一架小型直升机毫无反抗之力的中弹，冒出滚滚浓烟。
轰！
这架直升机在空中爆炸，变成了漫天的碎片。
最大的那块残骸径直落下，就落在了距离内森20米范围内……和残骸一起落下的，还有飞行员被烧焦的残肢。
完了。
这是内森心里唯一的念头。
储备的粮食高价卖了，想要逃跑，直升机却被打了下来！
逃跑的希望明明就在眼前，可却被米尔顿无情的粉碎了……内森又茫然又无措，甚至忘了即将到来的，近在眼前的危机。
“老大！快躲起来！”
“米尔顿的飞机来了……”
几个毒贩看着内森愣愣站在外面，赶紧七手八脚的把他拖回来。
“老大，直升机没了就没了！我们也不是必败无疑啊，5天而已，我们肯定能坚持下来的。”
“5天时间，我只吃一点东西，有水喝就足够了，米尔顿能把我们怎么样？”
“是啊，回来吧……米尔顿的飞机要丢炸弹了！”
直到回到地下室，内森才终于缓过了一点神。
“米尔顿这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内森手都在颤抖，“他就一点活路都不给我留，非要让我和他同归于尽，非要拼命是吗？！”
“只要放我走，这整座城市不都是他的了？他有那么多战利品，他能拿到那么多战俘，不是一场大胜吗？！”
“现在恰帕斯州这个样子，什么地方赚不到钱，为什么偏要针对我？！”
“这个蠢货，这个疯子！”
内森气急败坏的诅咒着米尔顿，全然忘记不久之前，他还在公开场合发表演讲，对米尔顿表示了高度的嘲讽和不屑。
当然，在骂街的时候，他和其他所有毒贩也都没有忘记找一张桌子，缩在下面。
骂了一顿，出了气，蜷缩在桌下的内森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等等……刚刚不是来了那么多飞机准备轰炸城市吗？怎么没听到声响？”
如果被轰炸，动静可是很大的。
现在暗语还没有完全普及下去，内森不太敢使用无线电，所以并没有手下和他汇报情况——除非城市面临沦陷危机，否则都不准用无线电给他汇报情况。
内森又等了一会，确定真的没有爆炸声，才小心翼翼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摸上楼梯，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金属门。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恶臭扑面而来！
酸腐、腥臭、冲鼻的氨味！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难以忍受，这种臭味甚至本身就带上了极强的侵略性，内森只是小吸了那么一口，就感觉自己的鼻腔和喉咙都黏上了这种东西，挥之不去！
“呕！！！”
内森猛然转身，狼狈关门，干呕了好几声。
可这恐怖的味道，似乎正顺着门缝，一点点的侵略着地下室的纯净空气。
内森已经隐约猜到了那些飞机扔下来了什么东西，可他还是有点不太敢面对这种让人绝望的事实，只能匆忙拿了一张防毒面具，戴在脸上，和其他毒贩一起再次开门，往外看了一眼。
满地散落的排泄物，一大堆已经半腐烂的毒贩尸体，突然多出来的，彻底腐烂的生活垃圾……
机队已经远离，可这些东西还不断的从天而降！
内森就这么看着一具身上都长了绿毛的尸体砸下来，落在他眼前！
尸体脸上早就腐烂的眼珠就这么随着冲击力从眼眶里滚落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直勾勾的盯着内森。
这些有毒垃圾不但被飞机空投过来，还从四面八方，那些被米尔顿占据的地方被扔进城里……
“米尔顿这个疯子，他就是疯子，就是变态！”这名扬言要让米尔顿感受真正变态的毒贩终于癫狂了，“他把我们当垃圾处理厂了！！！”
“老大……我们，我们怎么办？”一名毒贩小心翼翼的问道，“我们的防毒面具，好像不是那么多？”
“医院！”内森看出了米尔顿的计划，“他打算彻底瘫痪我们的医疗能力！”
“好恶毒，好狠毒……如果只是炮火炸，最多就炸掉医院这栋建筑，炸不到藏在地下室的医疗储备。”
“可现在……”
“必须立刻管控医疗资源，所有的医疗资源只能让我们自己使用，别的人，别管是下一秒就要死的还是吃一片药就能好的，都不准动用医疗资源！”
又一名毒贩提醒道：“老大，我们储备的粮食大多数已经卖出去了，吃饭问题要怎么解决，重新买回来吗？”
“买个屁！”内森骂道，“抢回来，我们有枪，他们敢不给吗？”
之前购买粮食的是当地小黑帮，原本在这里走私毒品，CJNG来了之后就把他们收编了……
但现在，内森哪里还管这些？
这些外围的毒贩死就死吧！
“还好，现在天气比较冷，要是夏天，我简直不敢想象……”内森刚准备上车，突然发现尸体被抛入城内的频率减少了一些，“等等！”
话音刚落，天空中又传来了恐怖的发动机轰鸣声！
内森简直快疯了——米尔顿的“攻势”一开始，节奏几乎就没有断过，连绵不绝，根本不给人一点休息和思考的时间。
面对飞机，内森只能狼狈从车上下来，再一次钻进了地下室。
轰轰轰……
和之前只扔尸体垃圾不同，这次的机队，扔下来的是燃烧弹！
火光冲天而起！
内森这个时候甚至都顾不得之前自己说的话了，他打开电台，大喊道：“汇报情况，汇报情况！伤亡如何？防线如何？说话！！！”
十多秒后，才有毒贩带着哭腔答道：“老大，这火好像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但是，但是……我们宁可这火厉害一点！”
“那些尸体和垃圾本来就很可怕了，被不算旺盛的火这么一点……”
“好多兄弟直接晕倒了！”
“……”
焚烧是可以灭杀瘟疫，前提是足够彻底！
米尔顿这次用的燃烧弹显然不是在战场上用的那些，号称“撒旦的唾沫”的凝固汽油弹……
他只是在制造剧毒的烟雾，同时摧毁CJNG的储备燃料。
在围城战的未来，一切木材，甚至包括那些木房子，都是燃料的来源……
这一把火下去，会再一次重创圣克里斯托的防御能力！
内森咬牙喊道：“水，你们这群蠢……”
说到一半，他自己也沉默了下来。
因为在圣克里斯托，水资源同样珍贵，珍贵程度丝毫不亚于燃料。
内森默默关闭了电台，没顾其他毒贩的劝阻，来到了地表一层，隔着已经破碎的玻璃，看着外面的熊熊大火，看着已经堪称是人间炼狱的城市。
整个城市伤亡并不严重，可内森已经隐约看到不久后，城市里即将发生的惨剧。
比毒气更让人窒息的是米尔顿这一波接一波，而且打击点各不相同，却又环环相扣的攻势。
内森仿佛回到了自己上学的时候，严厉的老师一道一道的出题，自己上一道题都还没解出来，下一道题又跟了上来。
那个讨厌的老师被12岁的内森拿着AK-74突突掉了——内森让这个喜欢用英制单位的老师，感受了一下公制单位。
5.45×39mm子弹。
之后内森在堕落的路上越走越远，直到今天。
……
两天后，科米坦市。
此时许多市民都走上街头，看着满城粘贴的招募广告，面色带着犹豫。
因为战争，大家都找不到工作，按理说有人提供工作，是大家都喜闻乐见的事情。
可……这份工作的内容，实在太硬核了。
去前线修房子！
工资虽然高，可是看工作内容，就知道危险性也很高！
嗡嗡嗡……
那些从头上飞过的飞机，就是前线正在激烈交火的铁证。
米尔顿甚至直接在科米坦城修了一条跑道，搞了一座前线机场，以保证飞机能够以最快速度起降波次，朝敌人头上扔东西。
在一处招募点不远处的，不起眼的大楼里，米尔顿隔着窗户看了眼外面的情况。
“怎么样？应聘的人多吗？”
“多。”芙萝拉汇报道，“主要是提供很好的伙食，这点很吸引人……救济粮只能让人不饿死，但是饥饿感还是很严重的，唉，为了一口吃的，都愿意把命卖了。”
“看着危险而已，不至于到卖命的程度，又不需要他们战斗。”米尔顿摆摆手，“前线轰炸情况怎么样了？”
“沉寂很久的无线电监听系统又听到了点东西。”芙萝拉这下忍不住笑了，“内森气急败坏，看样子是真被你打的焦头烂额了。”
“连续两天，不间断高密度的往那边扔尸体、垃圾和排泄物，偶尔还烧一烧……啧啧。”
“整座城市现在都弥漫着浓雾，不少人都得了病，瘟疫横生，粮食和医疗资源还严重匮乏。”
“按我们的估算，圣克里斯托的资源能坚持15天，但这座城市很可能坚持不了这么久了，每过一个小时，城内的形势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恶化。”
米尔顿点点头：“恰帕斯州政府那边的情况呢……可惜，菲德运气真好，居然让他逃过了一劫，只是受了轻伤。”
芙萝拉白了一眼：“别人顶着伤躯在新闻发布会狠狠谴责了维克和你，现在直接宣布进入紧急状态，要调集全部力量，来针对我们了。”
“我本来就是要围点打援。”米尔顿不太在意的说道，“能拖延他们几天时间就足够了……现在过去了2天，圣克里斯托的守军就成了这鬼样，再过3天会怎么样，我都不想去想。”
米尔顿知道州政府是5天后要发动进攻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州政府自己说了出来——在报纸和新闻上都有报道。
当然，他不会完全相信这些报道，做足了敌人可能会偷袭的准备。
“走吧，去前线看看。”
米尔顿拿起防毒面具，起身下楼，坐上装甲车离开科米坦市，在不少人尊重的注视下远去。
很快，米尔顿就看到远处升腾的浓烈黑烟。
一团几乎笼罩了一座小城市的黑烟！
在去前线的路上，米尔顿还能看到运着垃圾和排泄物的卡车，看到天上呼啸而过的各种飞机。
“不敢想象，现在圣克里斯托城里是个什么样子……”芙萝拉看着这些东西，感慨了一句，“不过，你为什么要留着他们的自来水厂？”
“等下就炸了，我到前线就是为了这件事。”米尔顿解释了一句，“这是心理攻势，一次性全部剥夺，不如慢慢的剥夺……没有自来水厂，就完全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了吗？水井的效率没那么高，但也能勉强代替。”
“心理攻势，就是要一波一波的上。”
说完，米尔顿车队也抵达了前线。
此时的前线，布满了大量长相奇怪，半掩埋在土地里的“大炮”，而士兵们正在奋力把巨大的“炮弹”塞进炮管里，朝着圣克里斯托的方向发射。
不过，这些大炮可不是榴弹炮。
而是用粗糙钢管自制的，被米尔顿称为“地狱大炮”的简易自制火炮。
只需要一截钢管稍加改造，去掉铁锈，埋在土里，立刻就能变身土制大炮，成本低廉，制作简单，随随便便就能搓出来一大堆。
口径非常大，炮弹是一个个堆放在旁边的煤气罐，里面塞满了各种“生化武器”，点燃由化肥和糖调配而成的发射药，就能把这些煤气罐打进城中……
效率极高，成本也可控。
这个方法自然是米尔顿教给士兵们的——当然，这种大炮危险性很高，并不像很多人认为的那样简单。
比如水管究竟能承受多高的膛压，就是很难搞定的问题。
所以说，想要更加安全的发射，想要增加推进药，就必须把水管或者汽油桶掩埋在压实的土地里，依靠土地增加炮管强度，这也是“没良心炮”的由来。
电影里直接用薄薄的汽油桶去当炮管实际上是不完全对的。
“实在想不到，你连这种土玩意都能搞出来。”芙萝拉感慨道，“这难道也是常识吗？”
“这叫智慧。”米尔顿耸耸肩，“反正是轰炸，不需要那么高的准度，这玩意刚刚好。”
“每个阵地弄个十几门……有无数个阵地。”芙萝拉点点头道，“这个火力强度，让我想起了范弗里特弹药量。”
“范弗里特弹药量扔过去的是炸药。”米尔顿很认真的纠正道，“我这个不一样，我扔过去的是屎。”
“嗯，我觉得这场仗打完之后，就会出现一个新的军事术语，叫‘米尔顿弹药量’。”芙萝拉一本正经的说道，“从‘京观’到‘米尔顿弹药量’，你造出来的新词汇真的越来越多了。”
“最大的问题是，未来这座城市肯定会到我们手上，要怎么清理里面的污染？”
米尔顿平淡的说道：“里面不是有那么多毒贩吗？作为战败者，就由他们来负责这种事情吧——把城市清扫干净就有饭吃，否则就被饿死在里面。”
芙萝拉闻言一下挺直了腰：“哦？你居然会给毒贩提供饭吃？以你的作风，把他们饿死都算仁慈了吧？而且我们的后勤也很紧张，拿的出那么多粮食喂给毒贩吗？”
“我知道有个地方有挺多吃的，至少能喂饱半座圣克里斯托市的人。”
芙萝拉大喜：“哦？还有这种地方？在哪里？”
米尔顿抬手，指了指被浓烟覆盖的圣克里斯托市：“那里，有至少毒贩上千人。”
芙萝拉愣了一下：“呃，我问的是，哪里有多的粮食能给毒贩……”
“没错啊。”米尔顿悠然说道，“我说了，有毒贩上千人。”
芙萝拉茫然的思考了好一会，突然脸色大变：“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