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风吹草低见……
劳恩在接到CJNG大头目“射手”胡利奥属下的电话时，整个人都是有点懵的。
因为前不久他才从科米坦市被喊到图斯特拉，还没好好玩两天，结果又收到通知，说是要回去一趟？
“呃，老大，我这才刚刚过来，正准备装修房子呢。”
负责传话的毒贩声音很冷：“跟我们讨价还价，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谁都知道CJNG有多残忍，劳恩一下就被吓住了：“……好，好！我这就去，我这就去！30分钟之后就出发！”
“尽快动身……放心，你是危地马拉人，只要装的像一点，米尔顿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射手’让你打探的消息不是什么军事机密。”毒贩慢慢说道，“如果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你从我们这里拿到的钱，也别想好好用。”
听到“钱”这个词，劳恩更是没有一点其他的想法，说道；“我知道了！马上动身。”
“很好。”
嘟嘟嘟……
听到忙音传来，劳恩才赶紧挂断电话，又提起来，仔细听了一下，确定是真的挂断了。
紧接着他打开房门，左右看了眼，确定附近没有人，才紧闭大门，紧闭房门，大声骂了一句：“我操，这群傻逼嗑药把脑子嗑坏的疯子！”
一个胸很大的女人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这两天，图斯特拉的这个社区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很有钱的危地马拉人过来了。
而且很舍得花钱。
多少女人和赌场争相过来，把劳恩奉为贵宾……
劳恩飘飘然了好几天，直到这么一个电话打过来，他才骤然清醒了一点——给毒贩，特别是CJNG这种毒贩做事，看起来威风，看起来赚了大钱，可实际上，他要怎么活着，还是得看毒贩脸色。
而且是一辈子看毒贩脸色。
无论是毒贩突然翻脸，还是贩毒集团遭到致命打击，劳恩都只有完蛋一条路可以走。
开玩笑，墨西哥还没完全被毒贩攻陷呢！
从禁毒议题能得到那么多选票就能够看得出来。
劳恩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猛灌一口，感受酒精刺激大脑的快感，然后才冷笑一声：“呵……没什么，要去科米坦看一眼，那里听说出了点事，是危地马拉人闹出来的，我的身份好用一些。”
“嘿……”女人也跟着喝了一杯，趁着酒精上头，她赶紧问出了很多人都好奇的问题，“你能赚到那么多钱，说明肯定很有本事，一点小事肯定难不倒你的。”
此时酒喝了几杯，劳恩还保持着清醒，但也多多少少有点上头。
“那当然！”劳恩先是心虚的朝门口看了一眼，才大笑的说道，“我可是实打实的，用一个个人头，才从CJNG这群小气鬼手上挣到了那么多钱！”
“啊？！人头？！”
“是啊。”劳恩洋洋得意，“嘿，CJNG当时想占领一个社区，给隔壁那个破烂税吏下套……那个社区，全都是危地马拉人，要不是我靠着我的身份，恐怕会逃出去不少活口，说不定那边的飞机就过来丢炸弹了。”
“嘿嘿……你知道我帮CJNG干掉了多少人吗？”
“妈的，当时看上了个臭婊子，她居然不答应，快死了也不答应，最后呢？死了有用吗，哈哈哈！！！”
“最喜欢看到那些平时叽叽歪歪的小孩亲眼看着他们的父母被我带着抓出来，当面干掉。”
“反正，在我的帮助下，没有一个人跑掉了。”
“一个人头足足100美元，你知道我多有钱了吧，知道我这个钱赚的多有含金量了吧？”
“……”
哪怕知道劳恩这些钱和最近到来的这批残忍毒贩有很大关系，女人也被这些话震撼到了。
一个人头，100美元。
于是，把整个社区都……
她的笑容都勉强了一点：“……你，确实，含金量很高。”
“呵，主要是人太少了。”劳恩有点遗憾，“等以后CJNG彻底立足，我还能继续赚钱……要是能把克萨尔特南戈整个卖给CJNG，我不知道能赚多少钱！”
“等赚到了那么多钱，我要去危地马拉城……不，我要去洛杉矶买一套房子！”
絮絮叨叨说完，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劳恩才站起身，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
“走了，等我两天，不要想我！”
说完，劳恩从新买的大冰箱里拿出一支冰镇啤酒，拿在手上，走到楼下拉开自己新买的丰田卡罗拉车门。
这可是最新的第七代的卡罗拉，引来了不知道多少人羡慕的目光。
为了防止汽车被砸被盗，劳恩还专门花钱请了两个保安两班倒的看守爱车。
坐上车，劳恩踩了一脚油门，朝着科米坦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路上，劳恩看到了足足2处检查站——足以看得出来，这块区域的基层秩序已经彻底被CJNG拿下。
“跟着CJNG，果然能过上好日子~”
劳恩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给守卡的毒贩亮明身份，悠哉悠哉的欣赏着沿途的风景，朝着科米坦市的方向开去。
在太阳下山之前，劳恩总算来到了熟悉的科米坦。
但他看着街上愁眉苦脸的路人，看着这一片片低矮的房区，心中的不屑直接涌到了脸上。
“穷地方……”
“等任务做完之后，赶紧回去！”
劳恩轻车熟路的来到市中心最好的酒店，把车停好，在前台开了一个最贵的套房。
好好睡了一觉，彻底醒酒之后，他才慢慢醒来。
一把冷水泼脸上，劳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坏了，只顾着喝酒睡觉，没给那群吸毒吸的脑子坏掉的墨西哥人打电话汇报情况！”
现在都他妈凌晨两三点钟了！
想想CJNG那群杀人狂魔精神病守电话从白天守到现在，想想他们此时心中积攒的怒火，劳恩瞬间就清醒了。
他赶紧从厕所小跑出来，来到床头柜，拎起电话就拨出了那个他一辈子都不敢忘记的号码。
而对方几乎是秒接！
劳恩心中更是凉了许多——这个接电话的速度，毒贩心里面怕是积攒了不知道多少怒火！
而毒贩的声音也很阴冷：“劳恩……你最好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现在这通电话才打过来。”
劳恩冷汗一下就下来了，他急中生智，说道：“不是我故意不打电话过来的……你们不知道，为了进城我花了多少功夫！米尔顿派了不知道多少人过来，随便走几步路就能看到一辆坦克，看到装甲车队和战斗人员！”
“科米坦都快变成一座堡垒了！”
“为了进来，我只能把车停在隐蔽的地方，步行进城！”
“我也到现在没睡觉啊！”
“……”
听到这样的解释，毒贩那边才消了点气，但还是有点怀疑：“你说街上能看到很多坦克和装甲车？但是我们得到的消息是，米尔顿只来了很少的精锐部队，大部分还是塔帕丘拉那边来的那群多管闲事的人啊？”
劳恩的汗又下来了，于是只能又编一个谎言：“我不知道……至少我这边能看到不少装甲车，感觉坦克有3辆以上，装甲车有20辆以上！”
“这么多……”毒贩深吸一口气，“我要汇报给‘射手’。我们和危地马拉政府是有沟通渠道的，如果米尔顿真的调动了那么多军队，那边或许可以施压。”
“行了，既然都到了，那就赶紧干活。”
“首先要查清楚，米尔顿到底是不是真的把那个胆小鬼吓死的。”
“然后去调查一下，当地人对米尔顿和塔帕丘拉来的人是什么态度，米尔顿把我们的人怎么样了……”说到这里，这个毒贩的声音一下压低，“还有，我有一批货在科米坦，很值钱，要是丢了得赔很多。”
“位置就在你负责的那个农场……具体地点在……”
“找机会给我拿回来，知道吗？”
“能拿回来，不会少了你的美元。”
“有其他消息第一时间汇报，挂了。”
嘟嘟嘟……
劳恩挠了挠头，放下电话，看了眼窗外。
凌晨的街头非常安静，根本就没有什么装甲车，更看不到坦克。
“啧，米尔顿把自己的名声吹的震天响，也就这样嘛。”劳恩摇摇头，“连个人都看不到。”
解决了眼下的危机，劳恩又开始嘚瑟起来了。
后续有什么问题，那就继续扯谎！
吃了几口东西，劳恩开门下楼，离开酒店，坐上汽车开向自己负责的那片罂粟田。
离开市区之前，他还看了眼卡尔曼社区。
原本还算繁华的，有各种跨境贸易往来的社区，现在已经一片死寂，看不到一点灯光。
只剩下各种各样的弹坑弹孔，半塌陷的房子和少量尸体的残骸。
这个社区只剩下了死亡。
“哈哈哈！那不是罗恩的房子吗？我记得他女儿死的可惨了，他自己运气挺好，还没来得及被折磨，就先气死了。”劳恩洋洋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还有这一家，这一家……”
“那个小姑娘以为躲在地下室就没事了？可惜，只能骗骗那群墨西哥傻子，上次我到他们家吃饭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地下室的存在了。”
“我还假装没找到她，给她一点活下去的希望，哈哈哈哈哈！”
想着自己的战绩，劳恩得意的大笑，把自己的卡罗拉开出市区，朝着罂粟田的方向开过去。
差不多快到地方，劳恩把车停下，熄火关灯。
剩下的路程他得徒步。
谁都知道这一片罂粟田非常值钱，只要有能力把它们变成粉，有渠道送到美国，就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入。
米尔顿的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大一笔钱。
至于米尔顿那些禁毒传言，劳恩是一点都不信的。
“呵呵……这些人，就是把禁毒当成拉选票的口号而已，谁会跟钱过不去？米尔顿有港口有运输船，私底下指不定卖的欢快呢。”
劳恩嘀咕完一句，继续摸黑朝着罂粟田的方向走过去。
“情况一有不对我就跑，我熟悉道路，在黑暗中我有绝对的优势……”
“感觉那边没什么动静。”
“米尔顿的人已经拿完东西走人了吗？”
劳恩这么想着，心情轻松了一点，非常熟练的翻过一片杂草，扶着一棵树继续往前走。
为了稍微的那点体面，也是不想那么嚣张，这片罂粟田周围是被一片树林包围着的。
不是故意去找或者飞在天上，从外面看不到这片田地。
哗啦啦……
翻过一片草地，劳恩接着往前走去。
这片树林并不茂密，也就是堪堪能挡住罂粟田的密度，劳恩很快就来到了边缘。
“有点动静，田里估计有米尔顿的人，但是不多，估计就是几个守卫的程度。”
“只要运气不是太差，不是守卫刚刚好站在了货上面，我肯定能偷偷拿走东西，他们甚至都不会意识到我来过。”
正在劳恩乐观的猜测时，侧方突然吹来了一阵风。
杂草顿时发出“刷刷”的声音，被吹的倒了下来。
劳恩于是十分短暂的看到前方的景色，然后他愣了一下。
他刚刚看到了罂粟田，里面好像种满了东西……
“嗯？”
“地里面还种着东西？”
“就是，怎么看着不太像罂粟花，也不太像其他作物呢？”
从危地马拉到墨西哥，劳恩也算是接触了很多农作物，但是从来就没看到过刚刚的场景。
非要说的话，像是大型的西蓝花。
根部到茎杆比较小，而杆部上面则是圆形或者椭圆形。
“有这种作物吗？”劳恩心里面十分疑惑，“而且，米尔顿才占领这里不久，把罂粟拔了，得重新从种子开始播种吧？”
“什么农作物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长成这样？”
“难道米尔顿是直接移植了什么植物的幼苗……”
“而且怎么感觉，那些植物并不是在跟着风在摇摆，是我看错了？”
“……”
劳恩心里面十分奇怪，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出来这片田里面种的是什么。
不过很快他就把这种完全不重要的事情抛之脑后——管米尔顿种什么都和他没有关系。
他就是来帮毒贩拿一下藏在这里的货，随便问一问科米坦市最近发生的事情，拿到一点可以交差应付的情报就开车回大城市了。
秉持着快点完成任务，离开这里的想法，劳恩又往前走动了几步——他的动作很轻，但却一点都不慢，要不了两步就能离开树林。
更接近罂粟田时，旁边又吹来了一阵风。
这次的风比刚刚的更大、更持久。
而劳恩也比刚刚更接近罂粟田，田地里濛濛的微光，让田地里的东西拥有了一点点模糊的轮廓。
于是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地里面种的是什么。
这一眼，劳恩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农作物！！！
那是，那是一个个人头！！！
不是植物在随着风左右摇摆，而是这些人都还活着，他们被堵着嘴巴，被掩埋在地里，绝望的扭动着脖子！
最恐怖的是，这些人脸劳恩可太熟悉了……在当了带路党，用老乡的头颅在毒贩那里领了赏金之后，卡尔曼社区就顺势被毒贩们占领了下来。
这些脸，这些脸……
整个田地，全都是人头，全都是人头！
全都是CJNG的毒贩！
劳恩此时已经恐惧到连恐惧本身都感受不到，只是下意识的想到了那个很离谱的传说——CJNG的小头目被米尔顿活生生吓死。
不，这绝对不是传说！！！
刚刚劳恩能感觉到，自己心脏漏跳了半拍！
就在此时，一株“农作物”似乎也听到，或者是感受到了有人前来，用一个十分诡异的姿势扭转了脑袋，朝着劳恩的方向看了过来，面带恐惧、痛苦和绝望。
这是一张劳恩非常熟悉的脸——或者说，这个毒贩不久前还是劳恩的“同道中人”。
此时却成为了一株农作物！
劳恩一屁股坐在地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这么一点动静，那些正在用铲子安静挖土种地的“农夫”们齐刷刷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几乎是用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幅度转过身来，看向了劳恩的方向。
那个眼神就好像在说，“发现你了”。
哪怕是在电影院或者电视机中看到这种场面，绝大多数人都会被吓的睡不着觉，吓得不敢一个人上厕所，甚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看到农田，看到“农田”这个单词的时候都会有巨大的心理阴影。
亲临现场的劳恩此时已经被吓得什么动作都做不出来，只能瞪着眼睛，看着这极端恐怖的场景。
啪嗒，啪嗒。
在那些恐怖到极点的“农夫”身后，走出了一个男人，他就这么越过农田，来到了劳恩身前。
那道熟悉无比，最近总能从新闻上听到，可却异常骇人的声音传来。
“你是谁？”
米尔顿……这个疯子，这个魔鬼，这个从地狱来的恶魔，比什么埃尔门乔，比什么CJNG可怕多了！
此时他身在黑暗中，只有一点点月光和农场远处的灯洒在脸上，彷如鬼魅。
劳恩牙齿都在“得得得”的颤抖：“我，我是……我，听到这边，有，有点动静，就，过来看看。”
米尔顿上下扫视着劳恩，好一会才继续问道：“在凌晨3点半的时候？”
“我……我……”劳恩全身每一根骨头都在颤抖，“对不起，我打扰您了，对不起，我这就走！”
米尔顿平静道：“谎言。”
只是一个单词，压迫感和恐怖程度却远超之前CJNG毒贩那些威胁。
劳恩感受到了死亡的迫近，他不敢再乱说话，只能哭着喊道：“我也不想的，‘地狱税吏’长官，不合作就要死啊，你知道这些毒贩有多可怕！”
“我不想死！”
“我，我是危地马拉人，我是您的人……是毒贩在害我！”
“我是危地马拉人，我是危地马拉人……”
米尔顿看着他，开口道：“一个会被立即揭穿的谎言。”
说完，米尔顿侧身蹲下，先给那个手脚被缚，栽在地里的毒贩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嘘，小声的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旁边的布兰登立刻把这个毒贩嘴里的破布拔了出来。
“呕……就，就是他，这个危地马拉人，把……把卡尔曼社区的人出卖给了我们。”哪怕是被掩埋，已经开始喘不过气的CJNG毒贩也毫不犹豫就出卖了劳恩，“就是……他，他叫劳恩，你们去问其他人，就知道，我没有说谎。”
米尔顿点点头，重新把毒贩的嘴堵上，看向了劳恩。
“你来科米坦的任务是什么？”
已经被恐惧冲垮的劳恩干呕两声，跪在地上不停给米尔顿磕头：“对不起，我也不想的，对不起……是，是CJNG的人派我过来的，他们，他们让我打探打探情报。”
“你和CJNG有联系，很好。等会打个电话过去，该说什么你自己清楚。”米尔顿点点头，又转过身子，“布兰登，把奥莉娅喊过来，让她来我们的农庄拍几张照片，送给我们墨西哥的热情朋友。”
“好……”布兰登点点头，“老大，你真猛啊，刚刚这人都快被吓死了。现在好多人都叫你半人半鬼。”
芙萝拉插嘴吐槽道：“是不是鬼不确定，但距离人已经有一定距离了。”
卧槽，怎么每到一个新地方都有新外号啊？
这次这个外号更离谱了。
米尔顿心里吐槽一句：“行了，别废话，把电话拿过来，打给这不懂尊重的新生代毒贩。”
很快电话拨通。
那头传来毒贩着急又期待的声音。
“怎么样，找到我的那批货了吗？”
劳恩看着被栽在地里，不停扭动的人头，十分笃定的说道：“找到了，已经拿出来了，彻底安全了……”
“不错，那发现了什么情报吗？”
“发现了……发现了很重要的情报，我估摸着，得让老大……我说的是埃尔门乔，要让埃尔门乔知道。”
毒贩很惊讶：“什么？！什么事，快说！”
劳恩看了米尔顿一眼，回应道，“事情太多了，一句话说不清楚，我正好带了相机，要不拍个相片寄给你们吧。”
“好，你快点。”毒贩也有点紧张了，“我立刻汇报给‘射手’，告诉你，你拍的东西最好真的和你说的一样重要，不然，呵呵……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恐怖的。”
劳恩看了一眼那些在绝望扭动的农作物，沉默两秒才说道：“今天中午之前，照片就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