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南区的小组会议开到晚上八点，顶着漫天星辰结束。
陈光和李波在明亮的灯光下，总结此次会议内容，并且将其整理成为一篇关于天南区长远发展的报告。
林区明天将带着这份报告，去向市里和省里汇报工作。
熬了一整晚，两人带着黑浓浓的黑眼圈，终于成功完成任务。
林小禾接过厚厚的一叠子文件，详细的翻看一遍，确定没有疏漏后，给二人放了两天假和一千元胖东来购物卡：“辛苦了，好好休息。”
陈光毫不客气地将购物卡揣进兜里，倒是李波犹犹豫豫，担心林区是在钓鱼执法。
陈光用手肘轻轻捣鼓他：“放心收着，咱领导是个大方的人，知道咱们辛苦，给咱们补贴呢。”
李波心动不已，他一个月工资才700块，为了仕途进步，从不敢伸手拿不该拿的东西。
这还是他工作10多年以来，第一次从领导那里拿到回头钱。
妈耶，有点不敢置信。
他略带扭捏地收起购物卡，感激道：“谢谢领导。”
林小禾挥挥手，让他们赶紧回去，自己则坐上帕萨特去市政府。
“嗯？市长不在？”林小禾沉吟片刻，“书记呢？”
“不好意思，也不在。林区，要不您下次再来，来之前先打个电话？”
林小禾抿唇：“我今天打过电话了，一直没接通。”
“啊？竟然有这种事？秘书处的人太不像话了，等领导回来，我会告诉领导的。”
林小禾道谢后，坐上车去省政府。
可能是哪里走漏了消息，市里提前得知自己来的目的，便避而不见。
有可能是不想管土地收入这件事，也有可能是那50万医疗费惹的祸。
林小禾摸摸下巴，眼里闪过一丝好笑，自己向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竟是头一次被如此嫌弃呢。
至于黑洞星际联邦的那群老古董们，还有星盟成员们，已经被林小禾彻底遗忘了。
讨厌自己的人死了＝没人讨厌自己。
逻辑通！
黑色的帕萨特驶进省里大院，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蝉鸣从树冠里倾泻而下，车轮碾压无声，车身在花岗岩楼梯前停下，气压低得让人透不过气，像暴风雨来临之前。
林小禾还有闲心在想，此刻，楼里的人是不是一副将要面临鬼子进村般慌乱模样。
果不其然，林小禾一进大楼就被两个干事围住，像左右护法一样，紧张得不行，生怕她不讲规矩，直接闯进领导办公室。
林小禾来楼里这么多次，何曾有过这样的待遇？
逆反心一上来，就真想闯一闯办公室，可她对上两名干事可怜巴巴又紧张兮兮的眼神，心便软了一瞬。
罢了罢了，都是卡拉米，何必彼此为难？
林小禾：大领导和安副省都忙，忙得抽不出时间接见我。对吗？”
啊？
两名干事尴尬地对视一眼，台词被抢了，咋整？
他们脸蛋通红，支支吾吾地点头。
林小禾轻笑，果然是年轻人，脸皮还不厚，要是换上老干事，肯定脸不红，心不跳。
林小禾继续问：“苏大秘呢？我有份文件要交给他。”
男干事连忙道：“苏大秘也不在。”
“哦，那你把文件转交给他吧。”林小禾将文件塞进了男干事的手里，不等他拒绝，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年轻人不吃次亏，永远不知道职场险恶。
不用谢，请叫我雷锋。
男干事傻眼，低头看着手里厚厚一叠子的文件，欲哭无泪。
三天时间过去了，林小禾市里省里任何一通电话。
她无所谓，带着文件就去省里开企业改革小组会议。
刚到门口，苏振国一见到她，就瞳孔巨震，低声提醒：“林区，走流程，走流程啊！”
林小禾理直气壮道：“我走流程成了啊，去过市里，省里了。”
反正她是去了，至于市里省里见不见她，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见她，难道不应该是他们反思吗？
苏振国眼前一黑，这是什么强盗逻辑？等他反应过来，林小禾已窜进会议室。
林小禾来的比较早，在接下来的10分钟里，其他人陆陆续续到位。
不愧是身居高位的领导们，见到林小禾后，全都面不改色，还能笑着打招呼。
9点整，会议正式开始。
这次除了经贸委、财政厅，审计厅等省直部门的一把手外，省城市长也出席会议。
会议的前半段有些沉闷，各负责人轮流汇报，近期各地区在制定和实施改革方案中遇到的问题以及改革进度。
两位大领导认真聆听负责人们的声音，能当场解决的就当场协调解决问题，不能当场解决的则记录下来，等会后再想办法解决。
时间1分1秒过去，终于轮到林小禾发言了。
林小禾贴心地将报告发到每个人面前，人手一份，通通都有。
她一边发，一边发言：“先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铁南区的现状和危机……”
数据触目惊心，但林小禾重点强调工厂围城与城市功能升级等一系列矛盾。
有理有据说完一大堆后，林小禾为这部分内容做总结：“铁南区国有工业陷入系统性困局，常规改革手段已经枯竭，改革迫在眉睫。”
省城市长忍不住开口道：“你的第1批第2批试点，不是效果很好吗？能不能以点带面？”
林小禾：“不能。这只是治标不治本，为铁南区续命而已。想彻底根除，最好的方式是推倒重建。”
安副省眨眼，好吧，终究还是让林小禾在会上把这个提议说出来了。
听到这话，财政厅一把手率先坐不住了：“推倒重建，你知道这要多少钱吗？有可能会造成多大的混乱？”
快别闹了，整个辽阳省难道就只有铁南区困难？把钱全花在铁南区上，其他县市不得闹翻天？
这个提议一点都不靠谱。
工作压力大，众人不免心浮气躁，听完林小禾的报告，一个个都想立即结束会议算了。
林小禾却道：“别着急，我知道省里有困难。这不是想了其他办法吗？大家给我点时间，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