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上，两个副本的计时条走到了最后一分钟。
指挥部的空气像冻住了。
张总指挥坐在主位上，手里的保温杯搁了半个小时，没动过一口。
角落里有个年轻的文员姑娘捂住了嘴，眼睛都红了。
没人说话。
手腕上的机械表，秒针一下一下，像剁在砧板上的刀。
“不是他们的错。”副总指挥老周摘下眼镜，用袖子擦着镜片，声音发干，“他们都尽力了。”
陈诚和瘦猴尽力了，林主任也尽力了。
只是命运弄人，双方没有同频。
显示屏里，明十三陵的夜色沉得像铁。神道两侧的石像生在月光下站着，文官捧笏，武将按剑，默然列队，威武阴森，好似下一秒就要破副本而出。
张总指挥终于端起了保温杯，手有点抖。
他苦中作乐地想，陈诚和瘦猴失败了，副本里还剩300来号人，说不定有人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就算300来号人全军覆没，还有几十万将士在副本里，总不能一个文科生都没有吧？！
他深深吸口气，告诉自己要淡定。
一分钟的时间，好似很慢，又好似很快。
终于，他们又听到那道无情的宣告声。
所有人都以为是失败通知，心脏像是被一颗大手攥住，一揪一揪的疼。
但是，屏幕中央突然炸开一朵金色的烟花，然后是两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伴随着毫无感情的声音。
“东国选手·陈诚，【红丸】通关。历史吻合度：92%。评价：厘清因果，明辨是非。”
“东国选手·瘦猴，【壬寅】通关。历史吻合度：88%。评价：法理之外，尚有人情。圣君当自省。”
指挥部的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然后，那个文员姑娘“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边哭边笑，鼻涕泡都出来了：“过关了，我们过关了！！”
老周的眼镜掉在地上，脸皮因过于激动而情不自禁地颤抖。
他两只手撑在操作台上，嘴里反复念着一句话：“怎么过的……怎么过的……”
张总指挥猛地站起来。
椅子往后滑出去老远，撞在墙上，“砰”的一声。
“调通关录像！”他失态地嘶吼，“我要看全过程！现在！立刻！马上！”
他心里隐隐浮现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既然陈晨和瘦猴能过关，有没有可能，300多名将士也可以过关？
大屏幕上，陈诚和瘦猴的通关录像被同时播放。
专家团队组恨不得拿放大镜观察每一个细节，经过半个小时的讨论，众人一致得出结论。
“是林主任留下的后手！”
“陈诚副本里的太医令李波，瘦猴副本里的第一孟，应该都是林主任故意留下的线索和派出来的救兵。”
“林主任有99.999%的可能是明十三陵副本的boss，化名第二孟。”
明朝历史学家热泪盈眶，声音颤抖：“林主任……她真的太细心细致了，我妈都没这么体贴！”
考试考不好，妈妈会拿鞋底子抽他，
换成林主任，那就不一样了。孩子们能考好，林主任能直接在黑板上写答案。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什么才是爱？
更让人震惊的事，发生在半小时后。
“三百一十七？！你跟我说三百一十七个全过了？”
技术组的老刘敲键盘的手在抖，敲了三遍才把数据调出来。
他指着屏幕，说话都不利索了：“报告领导，是真的！”
张总指挥恍恍惚惚，我的老天爷啊，他美梦成真了！！
老周嘴巴张得大大的，用力拧自己的大腿，疼痛从腿部延伸到全身，他却乐得眼泪哗哗。
“好，好！过关就好，过关就好！”
众人的胸腔里都像烧了一壶水，咕嘟咕嘟地冒泡。
他们调取每一个副本记录，再三确定是真的全体通关后，会议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根据他们的统计，300多名将士们的通关方式五花八门。
文科学霸们扫一眼，便知他们都是乱填的。
可那又怎么样呢？
出题人是林主任，判卷人是林主任。林主任乐意给他们开后门！
“林主任威武！”
“林主任万岁！”
众人的欢呼声像春雷滚过冻了一冬的地面，震得窗户嗡嗡响，震得首都副本结界都微微一颤。
副本出口处，三百一十七名东国选手站在原地，每人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碗。
碗里是孟婆汤。
清亮见底，像一碗水。
他们自然是不敢喝，也不舍得喝的。林主任想尽办法塞给他们的东西，当然要带回指挥部！
三百一十七人在同一刻化作流光，从明十三陵的地下，穿过地层，穿过夜空，穿过四百年的大明往事，落在首都北郊的一片空地上。
空地外围满了人，全是真枪实弹的战士们。
参赛选手们一出现，就被这些战士带回指挥部基地。
而在副本深处，判官殿的石壁上，最后一缕金光散尽。
石壁上，那些通关记录、朱批、密奏，一层一层地叠着，最后被一捧烈火烧个干净。
来明十三陵副本客串的阴间世界土著们……
“不是，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正准备大快朵颐呢，我的食物就不见了！”
“喂，是往死城发改委吗？我也要举报，明十三陵副本boss第二孟以兼职为名，白嫖我们的劳动力。”
“呵呵呵呵，你们知道的，我一般都不愿意笑，除非是被气的。第二孟，你想白嫖就直说，何必要放走300多名东国人，我都替你心痛啊！”
“第二孟，你可以质疑我的实力，但不能侮辱我的智商。这种必死局，你居然让他们通关了？！”
“我不管，第二孟，你要是不给我们个交代，我就不走啦！”
往生种们破大防，煮熟的鸭子居然飞了，换谁都受不了呀。
孟婆混在其中，跟着一起起哄。
闹事人群中，就属她喊的最大声：“黑心老板，还我血汗钱！”
坐镇副本核心的林小禾淡淡瞥一眼孟婆：“第一孟，急什么？只是跑了道开胃前菜而已，你看，上万人的集团军，不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