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不接住我，我应该也不会死。”
路明非躺在病床上，看着面前正在削苹果的漂亮学妹说道。
“我的骨骼和肌肉密度都比寻常混血种强，摔到地上最多也就是粉碎性骨折，不至于要命。”
“你在说什么呢笨蛋师兄？！”
夏弥气鼓鼓地看着他：
“你就是这么和救命恩人说话的吗？那可是200米的高空！200米！70层楼那么高！你以为你是飞机上的黑匣子吗？”
“哪有那么高？”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
“我记得我用风王之瞳迫降了至少有2/3才被你接住吧？最多也就70米。”
“而且，”路明努了努嘴，指向骨折的胳膊，“我是算好了角度的，按原轨迹，我会一头栽进‘激流勇进’的深水区，结果你突然冲过来，害的我还得保护你.”
言灵·风王之瞳，序列号74，在领域内以释放者为中心，操纵空气流动形成漩涡，如果控制力足够高，释放者能够悬浮于空气中，甚至短暂地浮空移动。
路明非的风王之瞳在火力全开时几乎可以做到浮空飞行，而夏弥的显然没有那么强，她只能短暂浮空而已。
结果就是，两人一同撞在了水泥地上，近乎力竭的路明非充当了小师妹的肉垫，身体多处骨折。
路明非的话被骤然打断，因为一个削好的苹果被塞进了他嘴里。
“吃吃吃！”
夏弥哼哼了两声：
“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我好心好意给你喂水果”
路明非咬了一口苹果，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拿起，抱怨道：
“这明明是人家学生会送来的果篮吧？你只是把皮削了而已。”
“削皮也是很辛苦的好不好！”
夏弥瞪他一眼，作势要去抢他手里的苹果：
“不吃还我！”
路明非赶紧把苹果拿远了些，结果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
“嘶……轻点轻点！我可是伤员！”
“活该！”夏弥嘴上不饶人，但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他一下，动作轻柔了许多，“谁让你逞能？明明自己都快脱力了，还非要当什么肉垫。”
路明非缓过劲来，靠在床头，看着自己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的胳膊，叹了口气：
“没办法啊，总不能看着你脸着地吧？你这细皮嫩肉的，破相了多可惜。”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
“希望我没有打扰你们的甜蜜时光。”
银发的老人微笑着在门口说道。
夏弥赶忙站起身：
“校长！”
路明非也有些意外：
“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英勇的学生。”
昂热笑了笑：
“顺便，有些事情要找你。”
夏弥立刻意识到他们之间有事要谈。
“哎呀，差点忘了！”
夏弥轻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对着路明非皱了皱鼻子：
“下午还有新生见面会呢，我得赶紧过去了！师兄你好好休息，记得把苹果吃了！”
她又转向昂热，乖巧地欠了欠身：
“校长，那我先告辞啦。”
说完，她像只轻盈的小鹿，几步就溜到了门口，还回头冲着路明非做了个鬼脸，这才轻轻带上了房门。
咔哒。
随着关门声响起，昂热很自然地坐在了路明非病床边上。
病房里只剩下路明非和昂热，以及空气中淡淡的水果清香。
“诺玛，请你先离开一下。”
昂热忽然冲着空气说了一声。
病房角落，一个原本处于待机状态的监控闪烁了一下，随即暗了下去，代表其与学院人工智能网络的连接被暂时切断了。
路明非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是慢悠悠地啃着夏弥削好的梨。他知道，老家伙要开始说正事了。
昂热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感觉怎么样？”
他问道，语气平淡。
“还行，死不了。”
路明非含糊地回答：
“就是骨头痒痒，估计快长好了。”
昂热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调查结果出来了，”他终于切入正题，“学院为此开了一场学术会议，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不是一场意外。”
路明非点头，这件事他早就猜到了。
“谁做的？”
“龙王，”昂热缓缓说道，“更准确的说，可能是大地与山之王。唯有他，才能有这样精准破坏建筑的能力。”
“这么说来，”路明非若有所思，“之前火车南站的事情，也是他做的？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昂热摇了摇头：
“没人知道他的想法。如果单从受害人角度来说，可能是针对你的。有教授猜测，是因为你杀死了青铜与火之王诺顿”
路明非愣了愣，随后说道：
“龙王之间，还讲这种义气？”
昂热耸耸肩，意思是他也不清楚。
病房里再度陷入沉寂。
“你的暴血，掌握到几度了？”
昂热忽然问道。
路明非微微一愣。
如果是在交界地的话，他其实最高到达过“四度暴血”，在那种状态下，连他也不可避免地会被龙族人格影响，变得有些失控和暴虐。
幸好，和拉塔恩的战斗足以发泄掉那些负面情感。
但实际上，根据楚子航给的资料来看，三度之后.就是地狱了。
那时的混血种已经接近死侍了。
“二度吧。”
路明非含糊地说道，给了一个勉强过关的数据。
“匪夷所思。”
昂热叹了口气。
“到达那种程度的龙化，你竟然还能回的来，血统也没有失控的迹象，甚至还能正常的吃吃睡睡喝喝，健康程度比任何人都好，根本不像是用过爆血的模样。”
路明非挠挠头：
“可能.我天赋异禀？”
“只能这样解释了，”昂热耸耸肩，“你的血统阶级过高，所以爆血的稳定性大大加强，精神属性也比寻常的混血种更高，这带给了你更强韧的人格意志和掌控力，使你不至于跨过那条红线。
毕竟，爆血的最后一根弦，其实就是你作为“人”存在的那部分。”
“这样么。”
路明非嘀咕着：
“那我的意志确实还算强韧。”
毕竟三天两头和飞龙意志搏斗。
“但是，”昂热忽然话锋一转，“只有我相信可没用啊，明非。”
他从怀里取出一沓照片。
路明非接过，粗略地看了看，发现这些照片不仅是他在游乐园时龙化的样子，还有德国、三峡时拍摄的。
照片里他的模样清晰可见，皮肤上覆盖着细密的黑色鳞片，狰狞的骨刺从关节和背后冒出。
在三峡时，他不过进行了一次龙飨仪式，那时候龙化的程度非常浅，力量也很弱小，一半是凭借路鸣泽给的挂才能打赢。
而到德国的时候，他已经吞下了数颗龙心，龙化程度更深一筹，看起来已经有点不正常了。
至于现在，路明非敢笃定，但凡他将全部的力量激发出来，任谁也会觉得他像是条死侍，而不是个正常的混血种。
“校董会认为你的血统存疑，下周调查团会到达学院，他们准备举办一场听证会，探讨你血统失控的可能性。”
他叹了口气：
“我一直试图让他们认为你存在的意义重大，是我们的屠龙英雄，也是最锋利的刀剑。他们在过去也是一直这样觉得的，并且给了你相当多的优待，希望能增强你对秘党的归属感。”
“那现在呢？”
路明非抬头。
“现在，”昂热摊了摊手，“他们不仅觉得你是一枚定时炸弹，还觉得咱俩是一党的，想借着审判你的功夫，顺便把我也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