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诺顿馆。
巨大的会客厅中，楚子航正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翻阅着手中关于“尼伯龙根”的资料。
这些资料有一半是从图书馆借阅来的关于炼金术理论的高深学科知识，另一半则是历史上关于“秘境”、“神隐”等与尼伯龙根有关的记载或者神话传说之类的。
尽管楚子航主修的是炼金机械，但许多资料对于他来说还是过于晦涩难懂了。
许久之后，他放下手中的书本，揉了揉眉心，试图放松一下紧绷的大脑。
他的不远处是路明非。
这家伙早在楚子航结束阅读的半小时之前就彻底摆烂了，现在正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他的iPhone手机，美其名曰“劳逸结合”。
楚子航看着他的模样，沉默了一下，问道：
“所以，前几天的事情，不用管了么？”
路明非耸耸肩：
“没我什么事儿。弗罗斯特那家伙说要召开校董会议商议一下决策，还给我开放了除行政权以外全部的S级待遇，目的基本上达到了，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楚子航看了看面前堆积如山的档案、资料、书籍。
这些都是路明非以特权直接从图书馆和档案室直接借调过来的，理论上说，只有他一个人能够阅读。
但其实现在的卡塞尔学院根本没人敢管他。
“原本，”楚子航说道，“我是想在明年让你接任狮心会会长的，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得了吧师兄。”
路明非懒洋洋地说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你好歹算是狮心会的吉祥物和门面，我可是连样子都懒得做啊，让我去当会长，那狮心会怕是要完。”
楚子航想说其实他也不管事，管事的都是苏茜和兰斯洛特，他并不是合格的领袖，不过路明非对这些东西着实没有兴趣，他也就作罢了。
气氛再度陷入了沉默。
楚子航想了想，决定换个话题。
“那个新生夏弥，”楚子航问道，“你喜欢她？”
这话题转的实在太快，中间甚至一点过渡也没有。
猝不及防之下，路明非手腕一松，手机差点砸脸。
“师兄你什么时候还八卦这种事.”
路明非将手机拿稳，嘟囔着。
“芬格尔在守夜人论坛上开了一个盘口，”楚子航继续说道，“赌谁会最终入主诺顿馆成为女主人。”
啪！
清脆的手机拍脸声。
“不是，”路明非震惊地看着他，“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事儿？这家伙吃饱了饭没事干吗？等等”
他顿了顿，说道：
“既然是盘口，那就是说还有别人。不会是零吧？”
楚子航没说话。
有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今晚就回宿舍找他算账。”
路明非咬牙切齿。
他看了看楚子航，忽然问道：
“师兄你不会下注了吧？”
“没有。”
楚子航摇摇头。
他还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来。
他似乎有话想和路明非说，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斟酌了一下后，楚子航才开口，语气委婉：
“我其实是想告诉你，无论是在中国、美国还是俄罗斯，重婚都是违法的。”
“我没有说教你的意思。如果你实在做不出选择，我查了一下，在摩洛哥、埃及、阿联酋一夫多妻还是合法的。”
“噗——咳咳咳！”
路明非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手机彻底掉在了地毯上也顾不上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楚子航，脸上写满了震惊：
“师兄你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吗？”
楚子航的表情依旧平静。他看着路明非，眼神里甚至带着认真：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并提供一种理论上可行的解决方案。
根据你的行为模式分析，你似乎对夏弥和零都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特殊关注。而根据现行国际主流法律体系……”
“停停停！打住！师兄你快打住！”
路明非赶紧抬手制止他，感觉自己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谁告诉你我心里谁都放不下了？不对，谁告诉你我放不下谁了？我和夏弥才认识几天？我和零那就是纯洁的革命战友关系！一起扛过枪的那种！”
他抓了抓头发，一脸崩溃：
“芬格尔那个混蛋开的盘口能信吗？他还能赌我明年能不能当上美国总统呢！师兄你怎么也跟着他瞎起哄啊！还摩洛哥、埃及、阿联酋……你是不是连机票和当地彩礼多少钱都查好了？！”
楚子航沉默了一下。
他顿了顿，说出来的话却让路明非差点又跳起来：
“所以，你确定你没有在同时发展超过普通同学关系的、复数以上的亲密关系？”
“我确定！我发誓！我对灯发誓！”
路明非指着头顶华丽的水晶吊灯，恨不得以死明志：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变强、怎么搞懂那些该死的尼伯龙根！我真的没有多余的脑容量去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啊师兄！”
楚子航静静地看了他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
最终，他微微颔首：
“好的，我明白了。”
路明非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刚从什么可怕的审讯中解脱出来。
他捡起地上的手机，瘫在沙发上，内心已经把芬格尔骂了一万遍。
就在他以为这场诡异的谈话终于结束时，楚子航翻过一页书，头也不抬地，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找我。”
路明非：
“师兄，我真的谢谢你啊。”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一股细微的精神波动，清晰地传递到他的脑海深处。
是来自其他世界的通讯。
路明非瞬间将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抛之脑后，闭上双眼，假装小憩，实则将意识沉入了心灵深处，查看讯息的来源。
一道白色的、灵符般的篆字出现在黑暗中，里面清晰地传出了一道信息。
“有飞龙的消息。——卫宫。”
路明非眉头一挑。
他伸了个懒腰，假装看了看外面的太阳，对楚子航说：
“师兄，天色也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要歇会儿了。”
你不是一直都在摸鱼吗？
楚子航看了看完全没有一点落下征兆的太阳，又看了看路明非，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