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 老谋深算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一直以来，在青州，他东方家族执掌军权，枪杆子在手，威风八面。
我们南宫家族虽掌控政权民生，钱袋子、米袋子在手，但终究在硬实力上差了他们一筹，处处受其掣肘。
许多涉及重大利益的决策，最终还得看东方家的脸色，州牧之位虽尊，但无强军为后盾，终究是空中楼阁！”
南宫向天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南宫玄的话，说到了他心底深处。
身为州牧，他何尝不渴望能将青州的军政大权尽数掌握？
只是以前有东方昊和整个东方家族在，这个念头只能深埋心底。
“如今，”南宫玄继续道，声音带着蛊惑：“天赐良机！东方家族自顾不暇，青州军权出现真空！
朝廷那边，北州狼人族战事吃紧，周景帝一时间也难以抽调得力人选或者根本不愿派个强人来立刻接管青州军务。
这正是我南宫家族出手，将青州军权抓到自己手中的绝好时机！”
他越说越激动：“只要我们能趁机掌控，或者至少深度介入青州边军的指挥体系，安插我们的人，拉拢那些失去主心骨的将领……届时，军政合一，尽在我南宫家族掌握！
青州之地，还有谁能与我们抗衡？我们南宫家族，将成为青州真正的、唯一的无冕之王！”
“无冕之王……”
南宫向天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悸动和渴望。
是啊，若能军政合一，南宫家族在青州的权势将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
再也不用看东方家族的脸色，甚至可以反过来压制他们！
整个青州的资源、人力、财富，都将更顺畅地流入南宫家族的口袋！
甚至……在未来的乱世中，拥有更强大的自保乃至扩张的资本！
这个诱惑，太大了！
然而，短暂的激动过后，南宫向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翻腾的心绪。
他毕竟执掌青州政务上百年，老谋深算，深知利益越大，风险也越大。
“三长老所言，不无道理。”
南宫向天缓缓开口，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是，此事操作起来，难度极大，风险极高。”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东方家族府邸方向隐约可见的赤金色阵法光晕：“第一，东方家族虽遭重创，但底蕴犹在，家族还有蒋叶、东方夜等元婴供奉，军中更有大量忠于东方家族的将领。
我们若吃相太难看，逼得太急，很可能引发激烈反弹，甚至内讧，让妖族渔翁得利。”
“第二，青州军那些将领，多是东方昊一手提拔，与东方家族关系盘根错节。
想要拉拢或替换，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大量的时间、资源和手段。而我们，未必有那么多时间。
万妖国的刺客能杀东方昊，就能杀其他人。大军压境，恐怕就在眼前！当务之急，是稳住防线，抵御外敌！”
“第三，”南宫向天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南宫玄：“朝廷和皇帝陛下，会坐视我们南宫家族独揽青州大权吗？
别忘了，朝廷一直有意削弱我们这些地方世家！之前牧长青之事，陛下就曾下严旨给东方昊。
如今东方昊死了，陛下会不会趁机直接空降一个心腹将领过来接管军权？或者……扶持其他势力来制衡我们？”
南宫玄闻言，激动的神色稍敛，也陷入了沉思。
家主考虑得确实周全，此事绝非轻而易举。
“那……依家主之见，我们该如何行事？”南宫玄问道。
南宫向天沉吟良久，眼中光芒闪烁，最终缓缓道：“机会要抓住，但步子不能迈得太快，更不能吃相难看，当前第一要务，是维稳和襄助。”
“以州牧府和同僚的身份，公开表态，强烈谴责妖族卑鄙的刺杀行径，对东方家族的遭遇表示深切哀悼和慰问。
派出使者，携带厚礼，前往东方家族吊唁，表达我们坚定支持东方家族、共同维护青州稳定的立场。”
“同时，以协助维持青州城秩序、搜捕妖族刺客、防备万妖国入侵为由，适度、合理地介入城防和部分青州军的防务调度。
可以提议成立一个‘临时防务协调会议’，由我们南宫家族、东方家族推举代表、以及军中几位资历较老的副将共同组成，暂时协调指挥青州防务，应对当前危机。”
“在这个过程中，”南宫向天声音转冷，带着一丝算计，“我们要暗中观察，哪些将领是可以拉拢的，哪些是死忠东方家族的。
对于前者，许以好处，暗中结盟；对于后者……若局势允许，或可借助妖族入侵的战事，进行一些‘合理’的调整。”
“最重要的是，要抢在朝廷反应过来之前，造成既成事实——即青州防务暂时由我们两家，实则以我南宫家族为主导协调负责的局面。
等到朝廷旨意下来，木已成舟，再想改变就没那么容易了。”
南宫玄听得连连点头：“家主深谋远虑！
如此，既占据了道义制高点，避免了与东方家族正面冲突，又能逐步渗透，掌握实权，进退自如！”
“不过，”南宫向天话锋一转，语气凝重，“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能顶住万妖国即将可能到来的凶猛进攻！
若防线崩溃，青州沦陷，一切权谋算计都是空谈！
所以，当前的重中之重，是整合一切力量，准备迎战！
东方家族那边，也要尽力安抚，让他们先稳住阵脚，共同对敌，内部的权力之争，必须暂时放下，至少表面上要放下！”
他看向南宫玄，郑重吩咐：“三长老，内查严防刺客之事，就由你亲自督办，务必确保家族核心安全。
至于介入军务之事……我会亲自与几位心腹将领商议，谨慎行事。”
“是！老夫明白！”南宫玄肃然领命。
南宫向天再次望向窗外，眼神深邃。
东方昊之死，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不仅是悲伤与愤怒，更有无数潜伏的野心与算计。
青州的天已经变了，在这剧变之中，南宫家族能否抓住机遇，登上权力的巅峰。
还是在这场风暴中与东方家族一同沉沦，就看接下来的每一步棋，如何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