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我们胜了
毒蛛王妖艳的脸庞血色尽褪，既有对血蝠王被秒杀的恐惧，也有对退兵命令的不甘。
但她不敢违逆妖皇，更不敢直面牧长青的锋芒，嘶哑下令：“毒蛛部……撤！”
白象王、玄龟王等，无论是在前线厮杀还是在外围策应的妖王，此刻都接到了这同一道谕令。
尽管心中充满了攻城未果的挫败、对族人伤亡的不甘、以及对人族尤其是牧长青的刻骨恨意。
但在妖皇的绝对权威与牧长青那令人绝望的化神威压双重作用下，他们没有任何选择。
“撤！”
“全军撤退！”
“退出虎牢关！”
一道道带着不甘、愤怒乃至憋屈的撤退命令，从各位元婴妖王口中发出。
通过血脉联系或特殊传讯方式，迅速传达至杀入城中的每一个妖族、妖兽。
正与守军在街巷屋舍间疯狂厮杀、浑身浴血的妖族战士们，无论是凶悍的狼骑，狡诈的狐妖，还是皮糙肉厚的犀妖，在接收到各自族群王者撤退号令的瞬间，攻击动作都出现了明显的迟滞。
它们猩红的眼眸中，嗜血与疯狂渐渐被茫然、不解乃至惊慌取代。
一些杀红了眼的妖族甚至发出了不甘的嘶吼，不愿放弃即将到手的猎物和战利品。
但王令如山，血脉中的服从本能压倒了一切。
更远处，城墙上、缺口处，正在攀爬或涌入的妖族大军，冲锋的势头也为之一顿。
“吼——！”
“嘶——！”
在各自头领的催促和带领下，杀入城中的妖族、妖兽开始如同退潮般，从一条条血腥的街巷、一片片残破的废墟中脱离战斗，向着来时的城墙缺口、倒塌处涌去。
它们丢下同族的尸体，顾不上抢夺人族守军的装备，甚至有些受伤的妖兽被遗弃在原地哀嚎，整个撤退过程虽然不算溃败，却充满了仓促与狼狈。
“妖族退了！妖族退了！！”
一名浑身是伤、背靠断壁的青山府武卒发现了异样，他瞪大眼睛，看着前方正在脱离接触、向后狂奔的狼妖，难以置信地嘶声大喊。
这一声呼喊，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战场。
其他苦苦支撑的守军将士也纷纷察觉，压力骤减，眼前的妖族敌人真的在逃跑！
“它们撤了！我们赢了！虎牢关守住了！！”
一名玄天剑宗弟子用剑撑地，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赢了！我们守住了！青州守住了！！”
更多的呼喊声从各处响起，起初还带着迟疑，随即迅速化为确凿无疑的狂喜。
短暂的寂静之后，虎牢关内城、城墙上下，残存的人族守军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呐喊！
“万岁！万岁！！”
“妖族败退了！我们赢了！”
“虎牢关还在！青州还在！”
声浪如雷，直冲九霄，比之前牧长青显露化神气息时更加炽烈，更加忘我！
那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是坚守到胜利的激动，是目睹传奇诞生的震撼！
许多将士丢掉手中卷刃的兵器，与身旁生死与共的袍泽紧紧拥抱，热泪纵横。
有人跪倒在地，对着苍天磕头，感谢上苍庇佑，告慰战死同袍的在天之灵。
更多人则挥舞着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发泄着连日苦战积压的恐惧、悲伤与疲惫。
喜极而泣者比比皆是。
一名年轻的士兵抱着一位重伤昏迷的战友，一边哭一边笑：
“柱子，你听见了吗？我们赢了！你挺住，我们赢了！”
也有老兵默默坐在倒塌的房梁上，看着怀中已经冰冷的老伙计的遗体，老泪纵横，低声念叨：
“兄弟，咱守住了……你可以安心闭眼了……”
而在这片劫后余生的沸腾海洋中，有一个名字被无数人反复呼喊。
声音越来越高，最终汇聚成整齐划一、震撼天地的洪流：
“牧大人万岁！！”
“牧神君！牧神君！牧神君！！”
无论是青山府的将士，玄天剑宗的弟子，还是其他青州州军、地方守军，甚至是那些内心复杂的南宫家族麾下士卒，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加入了呼喊的行列。
他们望向天空中那道如同定海神针般屹立的青色身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崇敬、感激与狂热。
是他，在最关键时刻归来，一剑斩杀元婴巅峰妖王，震慑万妖！
是他，踏入传说中的化神境界，成为青州人族当之无愧的擎天巨柱！
是他，带来的威压与妖皇的退兵令，直接逆转了战局，让这场惨烈到极点的守城战，最终以人族的惨胜告终！
牧长青，这个名字，已不仅仅是一个传奇，一个精神支柱。
在这一刻，他成了拯救虎牢关、拯救青州的象征，成了在场所有人族将士心中永不磨灭的英雄与信仰！
城楼指挥所附近，东方浅月望着潮水般退去的妖族，听着震耳欲聋的欢呼与那个被千万次呼喊的名字，覆面盔下早已泪流满面。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但颤抖的双手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她看向那道青色身影，心中默默道：“长青，谢谢——”
邓青山、王子君、李子真等人也聚拢过来，人人带伤，却个个面带激动红晕，望着天空，与无数将士一同振臂高呼。
而妖族大军在这震天的欢呼与那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回荡中，撤退的速度更快了几分。
残余的妖云狼狈地向西飘散，只留下关外遍地尸骸与关内满目疮痍，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惨烈。
震天的欢呼声中，数道流光自关城各处冲天而起，不顾伤势，不顾仪态，带着最纯粹的激动与狂喜，直扑向天空中那道青衫身影。
“小六！！”
杨虎第一个冲到牧长青面前。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虎目含泪，脸上却洋溢着无比骄傲与喜悦的笑容。
他伸出仅存的右臂，想要拍一拍徒弟的肩膀，却又停在半空。
仿佛不敢置信眼前这道散发着浩瀚化神气息、却依旧熟悉亲切的身影，真的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徒弟。
最终，那只大手还是重重地微微颤抖地落在了牧长青肩头，捏了捏，才敢确信这一切不是梦。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哽咽：
“化神！弟子成神君啊！师父这辈子，值了！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