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7章 上禀仙朝
化作黯淡金光燃烧本命精血、不惜代价施展秘术逃遁的赵天武，终于在中州边缘，一处自己的行宫中显出身形。
“噗——！”
刚一现身，他便踉跄数步，又是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金色龙血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胸口那道深可见骨、边缘依旧残留着丝丝破灭庚金煞气的拳印伤口，以及双臂那扭曲变形、骨骼寸寸碎裂的惨状，无不昭示着他刚刚经历了一场何等惨烈、何等耻辱的败仗。
“咳咳……咳咳咳！”
赵天武剧烈咳嗽着，每一声咳嗽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势，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勉强盘膝坐下，颤抖着手取出数枚珍藏的、散发着浓郁龙气与生命精气的丹药，一股脑塞入口中，运功炼化。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滋养着他破碎的脏腑与经脉，但那深入骨髓的创伤，尤其是元神受到的震荡，绝非短时间内能够痊愈。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方才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
牧长青那新晋化神却磅礴稳固的法力，那轻易化解他天罚雷法与五行轮转之术的玄妙剑域。
那融合了白虎庚金煞气与化神中期法力的狂暴反击，以及最后那几乎将他肉身打崩、神魂俱裂的恐怖一拳……
尤其是对方在两大化神围攻下，竟能爆发出更胜一筹的力量，最终镇压紫薇元神、逼得自己狼狈逃窜！
“以新晋化神之姿，力抗两大老牌化神……不，是战而胜之，擒其一，伤其一……”
赵天武缓缓睁开眼，眼中再无半点身为皇族化神老祖的矜持与威严，只剩下冰冷的后怕、滔天的愤怒。
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恐怖潜力的深深忌惮！
“此子……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咬着牙，声音嘶哑，“三灾齐至的涅槃突破，竟铸就了如此逆天的根基！
他的肉身、法力、对法则的领悟、乃至那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每一方面，都远超同阶，甚至足以越阶而战！”
他想起牧长青最后那冰冷而自信的眼神——“你们的时代已经过去，新时代，没有你们的位置！”
这话语，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头。
“新时代……没有我们的位置……”赵天武眼中寒芒暴涨：“狂妄！无知小儿，安知我大周皇朝，我赵氏皇族真正的底蕴？！”
牧长青展现出的威胁，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
这不再仅仅是一个脱离掌控、需要敲打或抹杀的新生化神。
这是一个拥有着颠覆性潜力、成长速度骇人听闻、且与大周皇族有着不死不休仇恨的怪物！
“狼人族虽凶，百万铁骑虽众，终究是外族之患，是疥癣之疾。
朝廷有雄兵，有徐天，有各州援军，更有我辈坐镇，足以周旋，反制。”
赵天武心中快速权衡，脸色愈发阴沉。
“但这牧长青不同！他生于大周，长于大周，却视皇权如无物，屡屡践踏皇室威严，杀皇子，抗圣旨，如今更是以化神之身，公然击败皇族老祖！
此乃心腹之患，是足以从内部瓦解我大周统治根基的毒瘤！”
“他的成长速度太快了！身上机缘已经超出我能掌控范围，今日他能镇压紫薇，重伤于我。
若再给他十年、二十年……等他彻底巩固境界，甚至更进一步时，这九州之内，还有谁能制他？
届时，我大周赵家百万里江山，岂非要易主？！”
想到这里，赵天武心中那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必须将威胁扼杀在摇篮里的绝对杀意！
“此子，必须死！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速度，彻底抹除！”
赵天武霍然起身：“他已超越狼人族，成为我大周皇朝当下……头号大敌！”
常规的手段，朝廷的围剿，甚至联合其他化神，在目睹了牧长青今日之战力后，赵天武已然没有十足把握。
牧长青太过滑溜，潜力太过恐怖，且似乎总有出人意料的后手。必须动用更强大、更超出常理的力量！
一个尘封在皇族最核心机密中的名字，浮现在赵天武脑海——九阳仙朝！
作为大周皇族最古老的化神老祖之一，执掌九龙禁地数百年，赵天武深知一些连当代皇帝周景帝都未必完全清楚的绝密。
关于大周皇朝真正的来历，关于那隐藏在历史迷雾背后、若隐若现的庞然大物……
“牧长青……你的存在，你的潜力，你的异常……或许，正是他们感兴趣的类型。”
赵天武眼中闪过一抹诡异而冰冷的光芒，嘴角扯起一丝近乎残忍的弧度。
他挣扎着起身，来到行宫深处一间布满了复杂禁制、完全由隔绝神念的特殊材质建造的密室。
他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混合着皇道龙气，在密室中央的地面上，勾勒出一个极其古老、繁复、散发着淡淡灼热气息的阵法图案。
图案的核心，是一个模糊的、仿佛由九轮大日环绕而成的徽记。
赵天武深吸一口气，将重伤状态下残存的化神法力，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地注入阵法之中。
“嗡……”
阵法缓缓亮起，散发出并非九州常见的灵气波动，而是一种更加炽热、更加古老、带着淡淡威压的气息。
光芒在密室中流转，最终在阵法上方凝聚成一道仅尺许方圆、微微扭曲的、仿佛隔着一层水幕的光门。
光门对面，是一片模糊的景象，隐约能感受到更加浓郁的灵气，以及一种……仿佛凌驾于九州法则之上的浩瀚气息。
赵天武对着光门，以古老的礼仪躬身，同时以神识将一道蕴含着方才战斗关键信息、以及牧长青详细情报的意念，传递了过去。
他的意念中，充满了恭敬，也带着一丝刻意的引导与献祭般的意味：
“……此子名牧长青，骨龄不足百岁，已破劫成神，根基之厚亘古未见，战力可逆伐中期……
疑似身怀上古隐秘传承及未知重宝，潜力无限，然桀骜不驯，视皇权如无物，屡犯权威，已成九州最大变数……我赵氏愿效犬马之劳，将此异数之存在上禀，或……可供上宗大人参研……”
光门微微波动，似乎接收到了信息。
片刻后，一道淡漠、威严、仿佛来自九天之上、不蕴含任何情感波动的意念，隐隐传回：
“已知晓，持续关注，若有异动，及时禀报。”
随即，光门闪烁了几下，缓缓消散。
密室中的阵法光芒也黯淡下去，恢复平静。
赵天武长舒一口气，牵动伤势，又是一阵咳嗽，但眼中却闪烁着冰冷而期待的光芒。
“牧长青……你的确是个怪物，是个异数。
但九州这片池塘，太小了。真正的九天之上，有的是对你这样的异数感兴趣的大人物……当你被那样的存在盯上时，你的潜力，你的机缘，都将成为你的催命符！”
他仿佛已经看到，九阳仙朝的大人物降临九州，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将牧长青连同他所有的秘密一起攫取、研究的场景。
“等着吧……你的时间，不多了。”赵天武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带着无尽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