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1章 离间之计
“哦？”铁木玄目光一凝，“朵雅妹妹有何高见？”
苏赫朵雅走到悬挂的北域-九州地图前，指尖轻点青州位置。
“根据我多年来收集的、关于牧长青及其势力的一切情报，此人与大周皇朝，可谓水火不容，仇深似海。”
她声音清晰，条理分明：
“第一，牧长青出身微末，与朝廷权贵、地方世家多有冲突。
其师兄杨逍曾被北州边军陷害，落入我族之手受尽折磨，此事虽非朝廷直接所为，但牧长青必然将账算在朝廷腐败与边军堕落之上。”
“第二，牧长青成长过程中，屡遭朝廷势力打压、围剿。
镇魔司曾十万大军压境青山府，朝廷多次下旨申饬、甚至通缉。
其道侣洛无双陨落，也与朝廷、天道宗的围剿有直接关联。”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苏赫朵雅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牧长青此人，桀骜不驯，视皇权如无物。
他斩杀过大周皇子，对抗过圣旨，更在洛河之畔，公然击败过皇族老祖赵天武的化身……
他与皇室的矛盾，早已公开化、白热化，几乎是不死不休之局。”
她转过身，面对众人：“试想，这样一个与当今朝廷有着血海深仇、且拥有化神实力与庞大势力的强者，他会甘愿屈居人下，听从大周皇帝调遣吗？
大周皇室，又会真心接纳一个如此无法掌控、曾让自己颜面扫地的化神吗？”
铁木玄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苏赫朵雅肯定地点点头：“我的意思是，牧长青的突破，对人族整体实力虽是增强，但对其内部而言，却可能是加剧分裂、激化矛盾的催化剂！”
“大周皇朝统治九州数千年，靠的是皇权至高无上，是化神老祖的威慑，是各方势力的平衡。
如今，突然多出一个不受控制、甚至敌视皇权的化神，周景帝和赵天武能睡得安稳吗？
天道宗的紫薇神君，肉身曾被牧长青打爆，如今牧长青自身成化神，紫薇神君会不忌惮、不想除之而后快吗？”
“而牧长青，如今坐拥青州，麾下玄天剑宗、青山府兵强马壮，又新晋化神，威望如日中天。
他会甘心永远偏安一隅，还是……会有更大的野心？”
苏赫朵雅的声音带着几分魅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何况是三头猛虎？”
乌尔布善眼睛一亮，接口道：“女王陛下所言极是！
人族内部，朝廷与宗门本就矛盾重重，宗门之间也互相倾轧。
牧长青的崛起，就像一颗巨大的石子投入本就暗流汹涌的池塘，必然会激起更大的波澜！
朝廷必欲除之而后快，其他宗门也会心生忌惮。
人族的力量，非但不会因为多一位化神而更凝聚，反而可能因为内斗而更加分散！”
血牙王挠了挠头：“这么说……牧长青变强了，对我们反而是好事？让他们自己人打自己人？”
苏赫朵雅颔首：“至少不完全是坏事。
关键在于，我们如何利用这个矛盾。”
铁木玄彻底明白了苏赫朵雅的意图，他粗犷的脸上露出赞赏的笑容：“朵雅妹妹果然深谋远虑，那么，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利用？”
苏赫朵雅走回座位，重新坐下，姿态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主动接触，示好，甚至……结盟。”
“结盟？”
风狼王愕然，“与我们狼人族结盟？这……牧长青会同意？人族修士向来视我族为蛮夷仇敌。”
“此一时，彼一时。”
苏赫朵雅淡淡道：“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牧长青如今最大的敌人，不是我们狼人族，也不是万妖国，而是想要他命的大周皇朝和忌惮他的天道宗等宗门。
他需要破局，需要打破朝廷的封锁和围剿。”
“而我们，”她看向铁木玄：“我们需要消化北州，需要应对朝廷在幽州集结的主力，需要时间。
同时，我们也乐见人族内乱，削弱大周。
我们与牧长青，在‘削弱大周’这一点上，有着共同的利益。”
铁木玄眼中精光大盛：“妙！如此一来，我们不必直接与一位新晋化神及其麾下势力为敌，反而可以将其变成牵制大周朝廷的一股重要力量！
甚至可能让人族内战提前爆发！”
“正是。”苏赫朵雅点头，“我们可以派遣使者，携带重礼，前往青州，正式拜会这位牧神君。”
“礼物要丰厚，显示我族诚意。
北州虽贫瘠，但这些年征战，我们也缴获了不少人族修士的宝物、灵材、丹药，可以挑选一批精品。
此外，我们还可以送上一些北域特有的、人族九州罕见的奇珍，如万年玄冰髓、极光凝晶、雪原龙血草等。”
“使者的任务，首先是祝贺牧长青踏入化神，表达我族的敬意。”
苏赫朵雅特意在敬意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其次，委婉地传递我族的态度：我们狼人族南下，意在生存空间，意在取代腐朽的大周，并非要屠尽所有人族。
对于像牧神君这样雄才大略、与大周有仇的英杰，我族愿意表达友好，甚至……支持。”
“支持？”铁木玄饶有兴趣。
“对，支持。”苏赫朵雅金银双瞳中闪烁着冰冷而深邃的光芒。
“使者可以暗示，若牧神君有意逐鹿九州，改天换地，我狼人族愿意成为他的盟友。
在他与大周皇朝争斗时，我族可以在北线给予大周持续的压力，牵制其兵力。
必要时，甚至可以提供一些情报、物资上的有限支援。”
“我们要让他明白，敌人的敌人，可以是朋友。
至少，在推翻大周这件事上，我们可以是临时的、互利的合作者。”
乌尔布善抚掌赞叹：“高明！此计若成，一则可以稳住牧长青，避免其可能因为人族大义而北上支援幽州。
二则可以进一步离间他与朝廷的关系，甚至可能诱使他主动挑起与朝廷的冲突。
三则，万一……万一牧长青真有大志，我们或许能亲眼见证人族内部一场改朝换代的大乱，届时我族可坐收渔翁之利！”
铁木玄听完，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扶手，大笑道：“好！朵雅妹妹此计，深合我意，就这么办！”
他看向苏赫朵雅：“此事就交由朵雅妹妹全权负责。
使者的人选，礼物的挑选，国书的措辞，都由你来定夺。
务必做到不卑不亢，又能切中要害，打动那位牧神君。”
苏赫朵雅微微躬身：“王兄放心，朵雅必当妥善安排。”
她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的青州，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算计，有好奇，也有深深的忌惮。
牧长青……不到百岁的化神，能与青丘月瑶交锋的存在……你会如何应对我这份礼物呢？
北州城的这次高层密议，在苏赫朵雅的谋划下，定下了一条试图将牧长青这位新晋化神变为棋子的策略。
狼人族这头北境凶狼，在挥舞爪牙的同时，也开始尝试运用更为精巧的权谋与离间之术。
而这份即将送往青州的礼物与盟约，将会在已然风起云涌的九州格局中，投下又一颗充满变数的棋子。
而此刻长青，也正准备对整个青州进行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