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 惊恐周景帝
大周皇朝，皇城，天枢行宫，金銮大殿。
往日朝会，虽也庄严肃穆，但今日殿内气氛之凝重压抑，却远超以往。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屏息凝神，面色或白或青，目光低垂，不敢与那高踞龙椅之上的身影对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窒息的死寂，唯有殿角铜炉中上好的龙涎香无声燃烧，袅袅青烟也仿佛被这无形的压力凝滞，升腾得格外缓慢。
龙案之后，大周皇帝周景帝，头戴十二旒玄色冕旒，身着九龙玄袍，本应是威严无匹。
然而此刻，他那张素来沉稳、掌控一切的面容，却如同戴上了一副冰冷僵硬的面具。
冕旒玉珠微微颤动，并非因为皇帝的动作，而是他握着扶手的双手，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御阶下跪伏在地、浑身瑟瑟发抖的镇东将军府密使，以及那枚被呈在锦盒中、已然黯淡无光、仅剩微弱气息的传讯血符。
就在刚才，这名密使带来了由数名供奉拼死护送、跨州传送、损耗了数件珍贵符宝才抵达皇城的最后绝密战报：
“万妖国大军压境虎牢关，妖皇青丘月瑶亲临。
危难之际，青州牧长青于虎牢关外，渡三灾天劫，一步登天，踏入化神之境！
后与妖皇青丘月瑶交手，将其击退！万妖国大军暂退！虎牢关……守住了！”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周景帝的心头，也砸碎了整个大周朝廷的认知！
“化神……击退妖皇……”周景帝的声音艰涩无比，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下方垂首的文武百官，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运筹帷幄的重臣们，此刻脸上同样写满了骇然、荒谬，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不足百岁的……化神？”
丞相张云禄站在文官之首，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此刻也嘴唇翕动，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如纸。
他想起了牧长青这些年的种种，金丹斩元婴时的朝堂争议，九龙山大比牧长青剑斩云扬时的惊艳，洛河之战牧长青驾驭大乘肉身打爆紫薇神君的惊天噩耗，东方昊二十万大军征讨溃败的耻辱。
此子的成长轨迹，早已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极限，但谁又能想到，他竟然真的能在这短短时间内，跨越那道无数修士终其一生也难以企及的天堑，成为与皇族老祖、天道宗神君并列的化神尊者！
而且刚一突破，便能击退成名已久的万妖国妖皇！
“陛下！”兵部尚书踉跄出列，颤抖道，“此……此獠已成气候，化神之威……非大军可制啊！
北州狼人百万铁骑眈眈虎视，幽州前线日日告急，如今青州又出此逆天巨孽……我大周，我大周……”
他不敢再说下去，但那份内外交困、大厦将倾的绝望，已然弥漫整个朝堂。
周景帝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北州狼人，八大部落联合，百万铁骑南下，势如破竹，这是倾族灭国之战，是足以动摇大周统治根基的心腹大患。
他被迫将战略重心北移，甚至暂时搁置了对牧长青的必杀围剿。
可如今，外患未平，内忧却已膨胀到了足以噬主的程度！
牧长青踏入化神，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青州将彻底脱离掌控，玄天剑宗将成为连皇族都不得不正视的庞然大物。
意味着当年洛河杀子之仇、屡次对抗天威之恨，将更难报复。
意味着朝廷的威严，将在九州被狠狠践踏！
更意味着，一个潜力无限、与大周有死仇、且不受控制的化神敌人，正式站在了皇权的对立面！
这不再是疥癣之疾，这是足以从内部撕裂大周的心头刺、眼中钉！
“噗通……”
一声轻微的闷响，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只见周景帝竟似浑身力气被瞬间抽空，支撑不住那帝王之躯，向后瘫软，重重地靠在了冰冷的龙椅靠背上。
玄色龙袍上的九条五爪金龙似乎也失去了活力，纹路黯淡。
冕旒剧烈晃动，珠玉碰撞，发出杂乱无章的声响。
“陛下！”众臣惊呼，张云禄更是抢上一步，却又硬生生止住。
他看到陛下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此刻竟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愤怒，以及……一丝连周景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沉的无力感。
是的，无力感。
面对北州狼人，他尚可调兵遣将，以举国之力抗衡。
但面对一个如此年轻、如此逆天、已成就化神之尊的牧长青，常规的军队、围剿、甚至联合其他宗门，都已显得苍白。
此子滑溜异常，潜力恐怖，底牌层出不穷。
连化神中期的赵天武老祖都曾评价其绝不可留，需早做决断。
如今他已成化神，这决断……还来得及做吗？还有能力做吗？
殿内气氛降至冰点，绝望如同潮水般蔓延。
一些年老体衰的文臣甚至开始低声啜泣，仿佛已预见大周国祚将倾。
就在这万马齐喑、人心惶惶之际，位列武将班次前列的一位亲王，靖王赵元启，猛地一咬牙，出列高声道：
“陛下！诸公！何须如此颓丧！莫要忘了，我大周皇室，还有擎天之柱！
还有天武老祖宗坐镇九龙禁地！老祖宗乃化神中期尊者，突破已逾千年，法力无边，皇道龙威镇压九州！
那牧长青不过初入化神，焉能与老祖宗千年底蕴相比？”
他顿了顿，仿佛要给自己和众人打气，继续道：“况且，还有天道宗的紫薇神君！
神君虽曾受挫，但已重塑肉身，与那牧长青亦有深仇大恨。老祖宗若能与紫薇神君联手，两位化神尊者雷霆一击，任那牧长青有通天手段，也必死无疑！”
这番话，如同黑暗中划亮的一道火光，瞬间点燃了满朝文武眼中即将熄灭的希望。
“对啊！我们还有天武老祖！”
“靖王所言极是！老祖宗化神中期，岂是那黄口小儿可比？”
“紫薇神君定然不会放过牧长青！两尊化神联手，定能铲除此獠！”
“陛下！请速请老祖宗出关，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