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9章 并未结束
牧长青望着师父望断去的左臂空荡荡的袖管，心中酸楚交织。
他伸出双臂，重重拥抱住了杨虎。
“师父，我出关赶来晚了，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成功突破就好，成功了就好。”杨虎用力回抱，这个铁汉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小六！！”王子君也飞了过来，他脸上还带着血污和战斗留下的狰狞伤口。
“你小子！吓死我们了！还以为……呸呸呸！化神！牛啊！太牛了！以后师兄我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哈哈哈！”
紧接着，李子真也到了。
这位平日里脾气火爆的四师姐，此刻也是眼眶通红，她没说话，只是走上前，和众人拥抱在了一起，把脸埋在牧长青的肩头，肩膀轻轻抽动。
所有的担忧、恐惧、以及此刻的巨大喜悦，都融在了这个无声的拥抱里。
远处，正从城墙上飞掠而来的杨逍，看到这一幕，眼中也泛起泪光，冲入这人堆之中，张开有力的臂膀，和众人紧紧拢在一起。
“小六！好样的！”
“师兄就知道，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更强地回来！”
“二师兄！师姐！三师兄！”牧长青被师门至亲们紧紧簇拥着，感受着那一份份毫无保留的关切与喜悦。
大战的疲惫、生死一线的压力、肩负重任的沉重，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温暖的拥抱融化了许多。
他的眼眶也不由自主地湿润了。
这一群从赤岭县小小武馆走出来的师徒、兄弟、姐妹，经历了无数风雨，围剿，生死离别，始终相互扶持，不离不弃。
在这尸山血海刚刚退去的战场上，在这响彻云霄的欢呼声中，他们紧紧相拥，用最直接的方式诉说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分享着至亲突破化神、青州获胜的无上喜悦。
不远处，邓青山、张道玄等玄天剑宗同门，以及许多青山府旧部，都面带笑容地看着这感人一幕，没有人上前打扰。
城楼指挥所旁，东方浅月早已摘下了覆面盔。
她背靠着残破的栏杆，望着那紧紧相拥的一群人，望着被师门亲友簇拥在中央、脸上带着温暖笑容的牧长青，美眸中浮现出几分羡慕，眼眶也湿润了。
连日来指挥苦战、亲眼目睹无数袍泽战死、承受巨大压力几乎崩溃的心神，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慰藉。
她默默流着泪，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带着泪花却无比甜美的笑容。
真好，大家都还在，他也变得更加强大，足以庇护他想庇护的一切。
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正与师父师兄们拥抱的牧长青，微微侧过头，视线穿越人群，与东方浅月含泪带笑的双眸对上了。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柔和，轻轻对她点了点头。
随即他轻轻拍了拍师父和师兄师姐们的后背，从那个温暖的包围圈中稍稍退开一步，目光依旧落在东方浅月身上。
在杨虎、王子君、李子真、杨逍等人带着笑意和了然的目光注视下，牧长青迈步走向东方浅月。
他来到她面前，看着她苍白憔悴却依旧难掩英气的面庞，看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和眼中的水光，看着她胸前衣甲破碎、深可见骨的伤口，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緒，有关切，有心疼，也有感激。
若非她坚守指挥，调动青州力量节节抵抗，拖住了妖族攻破核心防御的步伐，恐怕等不到他出关和突破赶来，虎牢关的内城防线早已彻底崩溃，杨虎他们也可能等不到他的救援。
“浅月，”牧长青声音温和：“辛苦你了，谢谢你，守住了这里，守住了大家。”
东方浅月用力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喉咙却哽住了。
牧长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这是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拥抱，带着安慰，带着肯定，也带着战友之间无需言说的深厚情谊与感激。
他能感觉到怀中娇躯的微微颤抖，能感觉到她压抑的抽泣，更能感觉到那份卸下重担后的脆弱与放松。
东方浅月先是一僵，随即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将额头轻轻抵在他肩头，双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环住了他的腰，紧紧地回抱住他。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压力，所有的悲伤与恐惧，仿佛都随着泪水在这个值得信赖的怀抱中宣泄出来。
她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与支撑。
牧长青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如同安抚一个疲惫的孩子。
周围，震天的欢呼声依旧持续，无数将士还在高喊着“牧神君”的名字。
杨虎、王子君等人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们都知道东方浅月这些日子承受了什么，也明白牧长青这个拥抱所承载的意义。
那不仅仅是男女之情，更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之情，是历经磨难后彼此认可的珍贵情谊。
过了好一会儿，东方浅月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后退半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还有些沙哑：“我没事了……就是，太高兴了。”
牧长青也松开手，微笑着看着她，点了点头：“没事就好，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嗯！”东方浅月轻轻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牧长青转身，看向欢呼的将士，看向伤痕累累的城池，看向西方妖族退却的方向，眼中的温和渐渐化为深邃
虎牢关是守住了，可战争，还远未结束。
如今自己突破踏入化神境界，大周皇朝和自己也注定会有一场生死之战。
大周皇宫深处，九龙禁地。
密室由整块龙血玉雕琢而成，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按照周天星斗排列，汇聚着整个大周皇朝最精纯的龙脉之气。
赵天武盘坐于密室中央的龙纹玉台上，周身皇道龙气如实质般流转，形成九条细小的金龙虚影，在他吐纳间循环往复。
他本是闭目潜修，心神沉入浩瀚的国运龙脉之中，感受着九州大地的气机变化。
突然——
他眉头微微一皱，那双仿佛能看穿岁月长河的眼眸骤然睁开，眸中似有星辰幻灭，金戈铁马的虚影一闪而过。
并非外界的声响惊动了他，而是源自天地法则的、唯有达到他这个层次的修士才能清晰感知的剧烈波动。
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隔着千山万水，遥遥传来，撼动了他稳固如渊的心神。
他缓缓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龙血玉墙壁，穿透了重重宫阙，望向了遥远的、位于大周东南方位的——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