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9章 冲击失败
石姬的洞府深处，紫晶山腹的核心所在。
浓郁如液态的地脉精华与磅礴的香火愿力交织成肉眼可见的淡金色灵雾，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神国。
石姬盘坐在洞府中央的古老祭坛上，那祭坛由整块的镇魂紫玉雕琢，表面铭刻着玄奥的山川地祇符文，与整个青州的地脉隐隐共鸣。
她赤足悬浮，金色羽翼完全展开，每一片羽毛都流淌着实质般的神辉。
眉心处的山脉神纹光芒璀璨，复杂程度远超镇岳真灵时期，隐隐向着涵盖更广袤疆域的大地图腾演化。
周身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又似酝酿着风暴的海洋，那是一种力量积蓄到临界点、试图触摸更高位阶法则的征兆。
“千万信徒的香火……青州地脉的呼应……是时候了。”
石姬赤瞳中神光湛然，充满决心。
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神道之力，在吸纳了整个青州千万信徒持续数月的香火愿力后，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
足以支撑她冲击那个更高的境界——大地神君！
一旦成功，她的神域将真正覆盖青州全境，与山川河流、地气龙脉彻底相融，神力发生质变，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大地守护神。
这也是牧长青和她共同的期望。
她收敛心神，双手开始结出古老而复杂的地祇神印。
神念如同无形的触角，先是与脚下的鹰嘴山、与青州蜿蜒的地脉网络紧密相连，汲取着大地最深沉的力量。
随即，她的神念开始尝试向上攀升，去触碰、去感应那冥冥中存在于天地之间、对应着更高神位与权柄的法则。
冲击神君之位，本质上也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与修士冲击化神类似，同样需要经历法则的洗礼与考验，亦可引动类似三灾的劫难来淬炼神体与神格
随着神印的推进，洞府内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剧烈。
金色的香火愿力与银色的地脉精气疯狂涌入她的神体，她的气息节节攀升，眉心神纹光芒愈发刺目，背后甚至隐隐浮现出青州疆域的虚影轮廓。
然而，就在她的神念即将触及那更高层次的法则壁垒，尝试牵引法则之力降临、开启神位晋升之劫的关键时刻——
异变陡生！
那原本温顺磅礴、滋养着她神体的千万信徒香火愿力，此刻内部蕴含的、被石姬以灵体之身一直压制或忽略的杂质，骤然暴动起来！
那是信徒们祈愿时附带的无数欲望念头：
求财者的贪婪、求子者的执念、避祸者的恐惧、复仇者的怨恨、升官者的野心、情爱者的痴缠……
这些驳杂的欲望，如同沉渣泛起，又似隐藏的毒蛇。
在石姬心神全部投入冲击境界、神念最为活跃也最为敞开的瞬间，被法则牵引的波动所引动，疯狂地冲击着她的意识核心！
“轰——！”
石姬只觉得识海中仿佛有亿万声音同时炸响，无数张带着不同欲望表情的面孔在眼前扭曲闪现。
有农夫捧着干裂土地哭求雨水，眼神深处却是对邻家沃土的嫉妒；
有商人跪在神像前供奉大笔金银，心中盘算的却是如何借此垄断行市；
有妇人祈求丈夫回心转意，念头里却交织着对情敌的刻骨诅咒……
这些欲望并非单纯的恶，却无比庞杂、强烈，充满了人性的矛盾与执着。
平日里，她作为灵体山神，依靠神格本能地过滤、承受了大部分，但在冲击更高境界、心神与法则紧密相连的脆弱时刻，它们汇聚成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的心防。
“不……不行……这些念头……”石姬脸色骤变，赤瞳中的神光剧烈晃动，变得混乱。
她试图稳住心神，重新集中精神去牵引法则，但那欲望的洪流如同附骨之疽，疯狂侵蚀着她的意志，扭曲着她的感知。
心魔，由此滋生！
源于众生欲望杂念的心魔，在她最为关键的时刻发起了猛攻。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神格被无数欲望丝线缠绕、拖入深渊的场景；
听到了信徒们因愿望未满足而转为怨恨、唾骂的臆想之声；
甚至感觉到了自身神性在欲望侵蚀下逐渐黯淡、污染的恐惧……
“噗——！”
心神遭受重创，气息瞬间紊乱，原本稳定攀升的神力骤然失控，在体内横冲直撞。
石姬娇躯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金红色的神血。
鲜血落在紫玉祭坛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蕴含着紊乱的神力与驳杂的念力波动。
牵引法则的进程被强行打断，冲击境界的努力功亏一篑。
狂暴的反噬之力让她背后的金色羽翼瞬间黯淡、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眉心的神纹也光芒明灭不定，气息急剧衰落。
她捂着胸口，俏脸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痛苦、不甘，还有一丝后怕。
走火入魔的征兆清晰可见，若非她根基雄厚，又是灵体神道，刚才那一下心神失守，恐怕就不只是吐血这么简单了。
就在这时，洞府入口的光幕一阵波动，牧长青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他原本是感应到洞府内异常剧烈的能量波动，心中关切，特来看看石姬冲击境界的情况。
然而，入目所见，却是石姬吐血萎靡、气息混乱的景象，祭坛上的神血触目惊心。
“石姬！”牧长青脸色大变，一个闪身便来到石姬身边。
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雄浑温和的化神真元毫不吝惜地渡入她体内，帮助她平复暴走的神力，同时神识仔细探查她的状况。
“长青……我、我失败了……”
石姬靠在他怀中，赤瞳中盈满了水光，声音虚弱而充满愧疚：
“我……我没能控制好那些香火愿力……里面……有太多欲望……它们在我最关键的时候……变成了心魔……我……我对不起你的期望……”
她想起牧长青对她的全力支持，为了推广她的信仰耗费心力，期待她能成为守护青州的大地神君，而自己却在关键时刻因为根基隐患而失败，内心充满了自责。
“别说话，先稳住伤势。”
牧长青眉头紧锁，心中又急又疼。他一边持续输送真元，辅以青帝回春术的生机为她疗伤，一边快速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