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9章 惊当爹
一日后，牧长青离开了青州，前往洛河祖地方向。
在和妖族开战之前，他想再去看看洛无双。
牧长青按记忆中指引，再次来到那片洛河古老河段。
浩荡河水奔流不息，阳光透过水面，在河底投下粼粼光影。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河神箓特有的水蓝色灵光，纵身跃入洛河。
冰冷的河水包裹全身，但并未带来任何不适，反而有种归家般的亲切。
他熟练地向下潜去，穿过层层水域，避开潜伏的强大水族，径直向着河底那片沉没的古城废墟而去。
古城依旧，断壁残垣诉说着万古沧桑。
牧长青的目光越过坍塌的宫殿与石柱，锁定古城中央那座散发着幽蓝微光的洛神宫殿。
宫殿大门紧闭，门上洛神像静静伫立，海蓝色长发仿佛在水中轻轻飘动。
“无支祁。”牧长青心念沟通。
不多时，宫殿大门上的洛神像微微一亮，一道缝隙缓缓开启。
没有上次的抗拒与警告，仿佛早已在等待他的到来。
牧长青游入缝隙，身后大门无声闭合，将河水隔绝在外。
宫殿内部依旧宽阔幽深，穹顶明珠洒下柔和蓝光，地面光滑如镜。
九幽寒玉床静静安置在大殿中央，寒气缭绕，灵光氤氲。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牧长青瞬间怔住了。
寒玉床不远处，缩小至丈许高的无支祁正趴伏在地，它那狰狞的白首上，三只眼睛此刻竟流露出一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温柔。
它的一只巨爪中，握着一个不知从何处得来的、看似凡俗孩童玩具的彩色拨浪鼓，正轻轻摇晃着，发出“咚隆、咚隆”的清脆声响。
而在它面前，两个看上去约莫一岁大小、粉雕玉琢的人族婴儿，正漂浮在宫殿内柔和的水灵之气中。
这两个婴儿都不着寸缕，肌肤白皙晶莹，胖乎乎的小手小脚在水中随意蹬踏挥舞。
他们竟似完全不怕水，不但没有窒息，反而像是在陆地上一般自由呼吸、活动，小小的鼻翼翕动间，吞吐着精纯的水灵之气。
他们周身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蔚蓝光晕，与宫殿内的洛神气息同源，却又带着一丝牧长青熟悉无比的血脉波动。
男婴头发乌黑，眼睛大而明亮，此刻正伸出小手，试图去抓无支祁摇晃的拨浪鼓，嘴里发出“咿呀”的无意义音节。
女婴则稍显文静，海蓝色的柔软胎发在水中微微飘荡。
她好奇地睁着宛如蓝宝石般的眸子，看着无支祁那庞大的身躯和晃动的玩具，偶尔咧开没牙的小嘴，发出细弱的笑声。
无支祁似乎玩得兴起，它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用爪尖轻轻触碰男婴的小脚丫，惹得男婴咯咯直笑，踢腾得更欢。
它对这看似脆弱的小生命，展现出了与上古凶兽身份截然不同的耐心与呵护。
牧长青站在宫殿入口处，望着这不可思议又温馨无比的画面，一时忘了动作。
他体内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加快了流动，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与共鸣，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那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悸动，无比清晰，无比强烈，直接撼动了他的神魂。
“这……这是……”牧长青喃喃自语，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去。
他的靠近引起了无支祁的注意。
无支祁抬起头，三只眼睛看向牧长青，低吼一声，声音中没有了往日的凶戾，反而带着一丝类似“你来了”的意味。
它用巨爪极其轻柔地将两个婴儿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像是在展示，又像是在保护。
两个婴儿也停下了玩闹，齐齐转头望向牧长青。
男婴歪着小脑袋，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女婴则眨了眨蓝宝石般的眸子，忽然伸出藕节般的小胳膊，朝着牧长青的方向虚抓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啊”了一声。
就在牧长青心中惊疑不定、万千思绪翻腾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宫殿深处响起：
“你来了。”
牧长青循声望去，只见寒玉床旁，那道海蓝色长发、身披古朴冰晶战甲的孤寂身影缓缓凝聚浮现。正是洛神残魂。
她的身影比上次见面时似乎又淡薄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深邃，此刻正静静望着那两个婴儿，眼中流转着复杂难明的情感——有慈爱，有痛惜。
“前辈。”
牧长青连忙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再次飘向那两个婴儿，心中的悸动越来越强烈：“这两个孩子是……？”
洛神残魂将目光从婴儿身上移开，落在牧长青脸上，她的声音平静，却如惊雷般在牧长青心中炸响：
“他们是你和洛无双的血脉。”
“什……什么？！”
牧长青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一震，几乎站立不稳。
他死死盯着那两个在水中嬉戏的婴儿，又猛地看向洛神残魂，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我和无双的……孩子？这……这怎么可能？！无双她……她当时重伤垂死，生机近乎断绝，怎么可能……”
巨大的冲击让他语无伦次。
他与洛无双确实曾有过许多次亲密的结合，但那是在更早之前。
洛无双重伤被带回祖地时，已是燃烧本源、神魂破碎、生机渺茫的状态，他从未敢想过，在那样的绝境下，竟然还会有新生命的孕育和诞生！
洛神残魂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穿越了时光，带着无尽的沧桑与一丝造化弄人的感慨。
她缓缓走近寒玉床，目光仿佛穿透玉床上那被永恒冰封的绝美身影。
“无双在重伤之前，腹中便已有了你们的骨肉。”
“只是当时时日尚浅，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明确察觉。
她修炼《洛神诀》，洛神族人体质特殊，胎儿孕育本就比常人缓慢。
加之她和你都修为高深，初期气息内敛，难以外显。”
她顿了顿，继续道：“后来她遭遇围剿，燃烧本源与神魂施展禁术，自身濒死，但这两个小生命……却奇迹般地在她重伤的本源深处，凭借一丝顽强的生机和洛神血脉特有的庇护本能，存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