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一章 坊市来了一帮大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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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正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挥洒余晖，将西天的晚霞染成一片瑰丽又诡异的殷红。
霞光穿透云层，在天地间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如梦似幻，却又带着几分日暮途穷的萧瑟。
苏凡立于鬼鸦背上，抬眼望去，那座隐匿在山谷中的坊市，正被这层霞光笼罩。
明明该是烟火鼎盛的时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寂。
他四下环顾，目光扫过山谷边缘枯黄的草木、坊市外围稀疏的幡旗，而后深吸了一口气。
晚风裹挟着山谷特有的潮湿气息，钻入了鼻腔。
“我们过去吧……”
说完他抬手拍了拍鬼鸦油光水滑的后背，示意它寻一处稳妥之地降落。
鬼鸦通灵，唳鸣一声作为回应，振翅盘旋两圈后，在坊市外侧一处相对平坦的山坳处稳稳落下。
利爪踏碎了地上的薄霜，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在这寂静的氛围里格外清晰。
苏凡与秦御并肩落地，缓步走向山谷深处的坊市。
这坊市规模不大，依山而建，仅有一条青石铺就的主街贯穿南北。
街道两侧的店铺多是低矮的石木结构，屋檐下悬挂的灯笼尚未点亮，褪色的布幡在晚风里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偶尔晃动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街边的店铺种类繁杂，丹药铺、法器铺、杂货铺一应俱全，恍惚间竟让苏凡想起了当年的少阳坊市。
只是少阳坊市的喧嚣热闹，与眼前这坊市的死寂萧条，简直是天壤之别。
两人迈步踏入坊市，鞋底踏上青石街道的瞬间，苏凡的眉头猛地一蹙。
青石路缝隙里积着些许灰尘，显然多日未曾有人仔细清扫，脚下的触感冰冷而滞涩。
坊市之内冷冷清清，连半个人影都难寻，唯有风穿过店铺门窗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
更让他心悸的是，几处方位隐隐透出的森然杀气，如同蛰伏的毒蛇，正悄无声息地锁定着坊市的每一个角落。
苏凡可是常年在刀尖上行走的人，生死边缘的历练早已让他对危险有着本能的敏锐感知。
无需刻意催动神识，那股深入骨髓的不对劲便已萦绕在心头。坊市内弥漫着一层厚重的压抑气息，如同乌云压顶，让人喘不过气来。
而这股气息的源头，正是那几处散发着杀气的所在。
仅凭气息感应，苏凡便已断定，那几处地方各有元婴境修士坐镇。
要知道，镇守这座坊市的家族修士，最高也不过金丹境界。
在这等穷乡僻壤之地，元婴境修士已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高阶存在，寻常势力根本招惹不起。
苏凡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掠过一丝寒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难道有人敢打他们苏家的主意。
这特么就是找死啊。
老子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老虎嘴里拔牙。
秦御修为尚浅，并未感应到那股致命的危险，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苏凡脸色的变化。
他心头一紧，瞬间绷紧了神经，脚步下意识地放缓，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前辈……这是……”
苏凡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一摆，眼神示意他安静。
来之前为了不引人注目，两人早已将修为压制在金丹境。
故而刚一踏入坊市，数道隐晦的神识便如同探照灯般，从那几处藏着元婴修士的地方扫了过来。
神识带着审视与警惕，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
确认两人只是金丹境修为后，便毫不在意地收了回去，仿佛只是扫过两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上一次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苏凡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依旧扫视着坊市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听到问话，秦御顿时有些慌乱，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忙躬身解释。
“启禀前辈，上一次来是在两年前。为了不引人注意，晚辈向来都是三四年来一次，每次都只待片刻便走……”
苏凡缓缓点头，心中已有定论。
看来家族最近定然是遇上了大麻烦，否则也不会让这些外来势力如此堂而皇之地潜入坊市。
他仔细感应着那几处的气息，发现彼此之间带着明显的敌意，气息碰撞间甚至有细微的灵力波动扩散开来，显然并非一伙人。
能让数个势力同时盯上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除了利益驱动，苏凡想不出其他任何原因。
更何况，这里可是“魔阳神宫”的地盘，这些势力敢在此地公然对峙，若说魔阳神宫毫不知情，那绝对是自欺欺人。
没准这背后，本就是魔阳神宫在暗中推动，至少也与宗门内的家族势力脱不了干系。
毕竟是超级魔门，行事手段向来卑劣狠辣，与仙宗的伪善截然不同。
仙宗即便争权夺利，至少还能要点脸，魔门却毫无底线，为了利益什么下作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只是这魔阳神宫在苏凡眼中，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若是他们敢不知好歹地敢炸刺，真惹急了老子，便直接掀了这魔阳神宫。
想到此处，苏凡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抹猩红，如同血色闪电。
他心念一动，暗自催动魔门鲜血道秘法。
血色灵力在体内悄然流转，瞬间便锁定了三道微弱却血脉相连的气息，那都是他的直系血裔。
“走……先去见见我在这里的家人……”
话音落，苏凡抬步便向坊市深处走去。
脚下的青石路随着他的步伐，发出沉闷的回响，在这死寂的坊市中格外突兀。
没走多远，一座略显陈旧的酒肆便出现在眼前。
他抬眼望去，只见酒肆二楼的窗台上，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正跨坐在窗沿上。
她两条纤细的小腿晃来晃去，手里攥着一根草叶，正乐呵呵地逗着几只停在窗棂上的麻雀。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驱散了些许坊市的压抑。
苏凡紧绷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老父亲般的温暖笑容，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温润起来，先前的戾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小丫头，瞧着眉眼间与自己有几分相似，想来该是自己的孙女辈。
他目光扫过酒肆门口悬挂的牌匾，牌匾上“迎客楼”三个大字已然褪色，却依旧透着几分烟火气。
随即，他迈步走进酒肆，木质的门槛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酒肆的寂静。
或许是坊市这几日压抑的氛围吓走了客人，酒肆里空空荡荡的，几张桌椅蒙着薄薄的灰尘。
连个伙计都看不见，显得格外萧条。
两人径直上了二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特意选了个离小丫头极近的座位。
木质的座椅发出轻微的声响，惊动了窗沿上的小丫头。
小丫头连忙从窗台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她小脸上带着几分拘谨，却又强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脆生生地问道：“前辈……是要吃饭吗……”
看着她这副故作老成的模样，苏凡笑得眉眼弯弯，声音也放得格外轻柔。
“孩子，你们这里有什么招牌菜……”
听到这话，小丫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亮晶晶的眸子像是盛了星光。
她显然是把苏凡当成了大客户，连忙挺起小胸脯，脆生生地报起了菜名。
“前辈，我们这里有清炒灵蔬、红烧灵兔、炖灵鸡，还有炖得酥烂的灵鹿肉！都是店里的招牌……”
苏凡听得哈哈大笑，朗声道：“好……那就把这些招牌菜都上一份，再来一坛你们店里最好的灵酒……”
小丫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前辈，您就擎好吧，保证让您吃得满意……”
说完，她便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进了后厨，清脆的呼喊声在空旷的酒肆里回荡。
“王爷爷……有客人啦，要吃招牌菜，还要一坛最好的灵酒……”
她的呼喊声惊动了后厨的伙计，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中年汉子连忙小跑着出来。
看到苏凡两人，连忙拱手行了个大礼。
“前辈……您放心，我们店的招牌菜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小的这就去给您掂对着上几个最地道的……”
苏凡却摆了摆手，目光依旧落在后厨的方向，声音平淡。
“不必了，我已经让那个小丫头安排了。这孩子瞧着讨喜，便听她的吧……”
伙计愣了一下，随即连忙陪着笑脸应道：“是是是……前辈说的是，小的这就去吩咐后厨安排……”说罢，便急匆匆地跑进了后厨。
苏凡竖起耳朵，隐约听到后厨传来伙计的声音。
“王叔……不好了，外面来了位前辈，指定要让小姑奶奶安排菜……”
片刻之后，后厨便传来了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
不一会儿，伙计便端着菜陆续上来，那个小丫头也跟在后面，时不时地帮着递个盘子、摆个碗，忙得不亦乐乎。
偶尔她还会偷偷瞄一眼苏凡，模样憨态可掬。
苏凡看在眼里，不由得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以前总听人说隔辈亲，苏凡今日总算是真切体会到了。
这小丫头一举一动都透着天真烂漫，让他怎么看怎么顺眼，心中的压抑与戾气也消散了大半。
更何况，这小丫头确实生得讨喜，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过了一会儿，几碟热气腾腾的招牌菜和一坛灵酒便已上齐。
灵酒的醇香弥漫开来，驱散了酒肆里的沉闷气息。
小丫头又跑到窗台上，重新跨坐上去，手里攥着刚才那根草叶，乐呵呵地看着苏凡两人品酒吃菜。
苏凡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灵酒，酒液醇厚，灵力温和，确实是不错的佳酿。
他转头看向窗台上的小丫头，指尖一动，一枚晶莹剔透的灵晶便从纳戒中飞出，轻飘飘地落在了小丫头面前。
“丫头，拿去玩吧……”
小丫头好奇地拿起灵晶，这枚灵晶只有指甲大小，通体澄澈，在夕阳的余晖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好看极了。
她的眼睛瞬间就挪不开了，小心翼翼地捧着灵晶，凑到眼前仔细端详，一边看一边呵呵直乐，像得到了最珍贵的宝贝。
“谢谢前辈……”她仰起小脸，脆生生地道谢，声音里满是欢喜。
孩子终究是孩子，哪里认得灵晶的来历，只觉得这玩意儿晶莹剔透、好看极了，便当成了寻常的玩物。
可一旁的秦御却是神色剧变，眼睛死死地盯着小丫头手中的灵晶，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这可是来自上界的灵晶啊。
整个下界，上界灵晶可谓是凤毛麟角，即便有，也都是各大宗门、顶级家族珍藏的传家宝，价值连城，足以让无数修士为之疯狂。
可苏凡竟然随手就拿给一个小丫头当玩物。
秦御心中满是羡慕嫉妒恨，却又不敢有丝毫表露。
他瞬间便想明白了，这小丫头定然是苏凡前辈的直系后辈血裔，否则前辈绝不会如此大手笔。
苏凡一边吃，一边和小丫头聊天。
“丫头……你这酒肆的生意，也太冷清了吧……”
小丫头听了，重重地叹了口气。
“前辈，以往我们这里生意可好着呢……”
说到这里，她从窗台上跳了下来，凑到了苏凡的身边小声说了一句。
“最近坊市来了一帮大坏蛋，附近的那些散修都被吓得不敢来了……”
“丫头，多久了……”
“都快一个多月了，他们赖在这里不走，坊市各家店铺的生意都冷清了……”
“你知道那些坏蛋为啥来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人说是，我们家族附近发现了一座矿……”
苏凡和秦御互相看了一眼，两人心里大致明白了事情的因由。
在这个修真世界，修士家族一般都在宗门的势力范围内，依附各个宗门生存。
但各个修真家族也都有各自的地盘，在家族的势力范围内的一切资源，按道理都归家族拥有。
道理是那个道理，可一旦其中牵扯的利益太大，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看来家族的地盘之内，应该是发现了一座矿，这才引来了周围的虎豹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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