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四十八章 这个家伙，简直是胆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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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仰着头，目光死死钉在那座高耸入云、白骨嶙峋的“京观白骨塔”上。
他们指尖攥得发白，脸上无不掠过一丝彻骨的骇然。
那森森白骨堆砌的塔身，每一寸都浸着魔族修士的血，直插云霄的轮廓，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因为这些魔族修士大都曾被转化为怪异的缘故，它们的骨骸都泛着一股灰黑色的幽光，看着就令人毛骨悚然。
他们慌忙四下环顾，目光扫过周围，却连苏凡的一缕衣角都未曾瞥见，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慌乱与茫然。
“你们快看……那边……”
这时，一声急促的呼喊划破死寂，众人心头一震。
所有合体境修士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人手指的方向，瞬间被数千里之外的景象牢牢吸引。
就见天际尽头，一道通天光柱直刺苍穹，光芒浑浊却带着刺骨的魔煞之气。
那是魔族突袭轩广天得逞后，仓促搭建的众多小型星空之门之一，目前也是连通魔族位面的唯一通道。
“我们过去看看吧……”
一位合体境后期大修士，目光凝重地凝望着那道光柱，喉结滚动了一下，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一行人疾驰而去，待踏至星空之门前，所有人都骤然驻足，呼吸一滞。
只见那道光柱之下，一道挺拔的身影负手而立，衣袂翻飞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魔气，正是他们遍寻不得的苏凡。
谁都清楚，这般小型星空之门，在魔族防线后方足足建了数百座，如今其余的早已被苏凡一一摧毁。
眼前这一座，应该已是最后一座了。
它仅有里许大小，下方的祭坛简陋粗糙，石板拼接的缝隙间还凝着未干的黑血，显然是临时仓促搭建而成，却承载着连通两界的恐怖力量。
即便到了现在，每隔片刻就有一艘漆黑的魔族骨舟，裹挟着滔天的魔煞，从星空之门中呼啸而出。
骨舟刚刚从星空之门呼啸而出，就能听到魔族修士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可当骨舟刚冲出光柱范围，苏凡便抬了抬手，一道凝练的雷光骤然劈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那坚硬如玄铁的骨舟，瞬间爆碎开来，化为漫天齑粉，消散在风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察觉到众人的到来，苏凡缓缓转过身，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们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藏着翻涌的锋芒，仿佛刚才随手覆灭魔族骨舟的，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为首的数位德高望重的大修士连忙上前，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快步踏出，对着苏凡恭敬地拱了拱手，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敬畏。
“可是苏凡师弟……”
听了老者的问话，苏凡依旧未发一言，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神色间没有丝毫波澜。
老者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抬眼望了一眼那道依旧在运转的星空之门，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
“苏凡师弟……既然你已毁了其余所有星空之门，为何独独留着这一座，不将它彻底摧毁呢……”
苏凡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反倒带着几分冷冽的决绝。
“我留着有用……”
他的这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修士瞬间愣住，脸上满是疑惑。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能猜得到苏凡的用意。
如今魔族已被赶出轩广天，这本该是皆大欢喜的完胜，留着这连通魔境的门户，何用之有。
看着这帮活了数千年的老怪物，一个个满脸茫然的模样，苏凡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刺骨的冷意，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魔族突袭我们人族轩广天，屠戮生灵，血染大地，让轩广天生灵涂炭、死伤惨重，难道仅仅把它们赶走，这笔账就算了吗……”
说到此处，他周身的雷光骤然炽盛了几分，语气中的冷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它们能跨越星空，闯我人族位面，烧杀抢掠，我们为何不能杀过去，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我不求诸位师兄随我深入魔境厮杀，只求诸位，随我杀入魔族位面，帮我守住这座星空之门即可……”
苏凡的话音落下，在场众人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彻底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小子，难道是疯了不成。
如今人族已然粉碎了魔族的突袭计划，将魔族彻底赶出了轩广天，甚至几乎屠光了入侵的魔族修士。
这已经是元芒星座所有被魔族突袭的人族位面中，绝无仅有的完胜。
元芒星座的其余位面，要么还在苦苦支撑，要么仅仅稳住局面，连将魔族赶走都做不到。
可这小子居然还不满足，竟敢妄图借着这仅剩的星空之门，反杀进入魔族位面。
这个家伙，简直是胆大包天，狂得没边了。
苏凡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将他们脸上的震惊、犹豫、怯懦尽收眼底，不由得嗤笑一声。
他之所以特意等这帮老家伙过来，便是想借他们的力量，守住自己的退路。
他曾孤身杀入过一座魔族位面，将那里近半地域化为邪灵遍布的死地。
可这一次不同，魔族为了突袭轩广天，筹备了无数岁月。
他孤身一人深入，必须有人帮他守住这星空之门。
万一这星空之门被魔族摧毁，切断他的退路，他再想从魔境返回轩广天，便是难如登天。
所以他需要这些合体境老怪的支持，不用他们冲锋陷阵，只需守住这最后一道退路，便足够了。
可遗憾的是，他的话音落下，过了许久，现场依旧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敢应声接茬。
所有人都低着头，或是面露难色，或是眼神躲闪。
深入魔境，九死一生，没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赌。
苏凡暗自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罢了，看来终究是指望不上这帮贪生怕死的老家伙了。
既然无人敢随他前往，那便作罢。
老子独自一人，亦能踏平魔境。
想到此处，苏凡脸上掠过一丝苦涩，随即抬手，对着众人郑重地拱了拱手，语气坚定。
“既然无人敢随我杀入魔族位面，那就恳请诸位师兄，帮我守在这里。
若是十日之后，我还没有回来，便出手毁了这座星空之门，莫要让魔族再借此通道，入侵我轩广天……”
说完他脸上又露出一丝洒脱的笑意，再次抬了抬手，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声音洪亮，穿透云霄。
“我去了……”
话音未落，他浑身上下骤然泛起一圈耀眼的雷光，雷光暴涨间，将他的身影彻底包裹。
下一秒，他化作一道撕裂天际的雷光，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呼啸着冲入了那道通天光柱之中，瞬间消失在星空之门的另一端。
苏凡只身冲入星空之门的身影消失的刹那，现场瞬间炸开了锅，哗然一片。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真的去了，当真不要命了。
一众仙宗魔门的合体境老怪还在震惊不已，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可在场的剑宗修士们，却已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沸腾。
看着苏凡那道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星空之门后，这帮以剑为命、以战为魂的剑疯子，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脊椎骨直冲头顶，点燃了骨子里的桀骜与决绝。
他们是剑修，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怕死的，根本不配玩剑。
“那老子就陪你走一遭……”
这时，一声苍老却洪亮的怒吼骤然响起，只见一位白发苍苍、面容枯槁的剑宗老者，双眼瞪得通红，周身剑气暴涨。
他手中飞剑嗡鸣作响，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星空之门。
“哈哈……死就死吧……某去矣……”
又一位中年剑修放声大笑，笑声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无尽的豪迈与洒脱。
他纵身一跃，驾驭着飞剑，裹挟着凌厉的剑气，呼啸着追了上去。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剑光冲天而起，一声又一声豪迈的呐喊响彻云霄。
剑宗修士们一个个眼神坚定，神色决绝，没有丝毫犹豫，驾驭着自己的本命飞剑，争先恐后地冲入那道星空之门。
他们或许不知道此行能否活着回来，或许清楚魔境的凶险，可剑修的骨子里，从来没有退缩二字。
一时间星空之门周围剑气纵横，寒光凛冽，一道道耀眼的剑光交织成网。
无数剑修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呼啸着穿过通天光柱，向着那未知而凶险的魔族位面，疾驰而去。
那漫天剑光刺破了魔煞的阴霾，率先发起了人族修士的决死反击。
转瞬之间，星空之门前的剑修，便已一个不剩，悉数循着苏凡的踪迹，杀入了魔族位面。
除了这帮不计生死的剑疯子，也有少数仙宗魔门的合体境修士，一时热血上涌循着剑光一同冲了进去。
只是像这般敢拼敢闯的，终究是极少数。
“这帮剑疯子，真是不知所谓……”留在原地的修士中，有人低声嗤笑，语气里满是不解与不屑。
“如果怕死，那他们就不是剑疯子了……”有人幽幽开口，语气复杂，说不清是嘲讽还是隐晦的敬佩。
“跟着那个邪修前往魔族位面，难道他们就不怕死吗……”另一位修士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忌惮，也藏着几分侥幸。
“别议论了，马上戒备……守住这座星空之门，别再给魔族可乘之机……”
一位合体境大修士沉声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议论，语气凝重。
不光是其他位面赶来的合体境老怪这般想，就连正元天的彭士道等人，也压根没有半点跟随苏凡前往魔族位面的念头。
他们只想着守住眼前的安稳，保住自己的道统与性命。
在这帮仙宗魔门的老家伙眼中，苏凡的一意孤行，没有半分值得佩服与感动的地方。
反倒是让他们觉得，这小子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甚至有点二。
明明已经赢得了完胜，却偏要贪得无厌，自寻死路。
这些活了数万年的老狐狸，心思里除了算计，还是算计。
不久之前，他们之所以疯了一般与魔族死战，那不过是被逼到了绝境，退无可退，只能殊死一搏。
如今大战落幕，魔族被赶走了，而且人族完胜，谁还愿意陪着苏凡，去那九死一生的魔族位面送死。
与此同时，无数剑修裹挟着凛冽的剑光，脚踏本命飞剑，呼啸着冲入了魔族位面。
可当他们穿过星空之门，眼前映入的景象，却令所有剑修瞬间僵住，大吃一惊。
一股阴森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如同万年寒冰浇筑的寒风，瞬间浸透了每一位剑修的四肢百骸。
凉得刺骨，冷得深入骨髓，连神魂都仿佛要被冻结。
他们预想中的汹涌魔族大军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遮天蔽日的灰黑色迷雾。
以及迷雾中隐约可见、无穷无尽的狰狞魔族修士，獠牙外露，凶光毕露。
无尽的狂暴飓风骤然狂卷而起，以星空之门为中心，迅速形成一个巨大的暴风眼。
如同汹涌澎湃的海啸，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天地震颤，碎石漫天。
整个魔族位面的天地空间，扭曲得愈发厉害，原本只是细密如丝的空间裂缝，迅速扩大蔓延，变成一道道数尺宽的狰狞裂口。
裂缝之中散发着吞噬一切的黑暗气息，哪怕是最耀眼的剑光，靠近之后也会被瞬间吸入，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天空中弥漫的灰黑色云层，如同被烧开的沸水一般，疯狂沸腾、翻滚交织，渐渐凝聚成一道道巨大的黑色漩涡。
漩涡高速转动间，发出如同远古巨兽咆哮般的轰鸣，震得剑修们耳膜生疼，神魂动荡。
这帮天不怕地不怕的剑疯子，此刻也清晰地感应到了空气中弥漫的浓郁邪灵之气。
即便他们身处暴风眼的中心，那股邪异阴冷的气息，依旧如同附骨之疽，侵入经脉，扰得他们神魂动荡，心神不宁。
“诸位小心……这应该是那苏凡师弟发动的邪灵法域，切莫再贸然往前走了，免得被邪灵之气侵染，心智错乱，化作不人不鬼的怪异……”
这时，一位年长的剑修沉声提醒，语气凝重。
他周身剑气暴涨，形成一道屏障，抵御着邪灵之气的侵蚀。
“邪灵之气……这个苏凡，还真是个邪修啊……”
有剑修眉头紧蹙，低声呢喃，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
“哈哈……只要能杀魔族，老子管他是不是邪修……”
另一位剑修放声大笑，语气豪迈，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只有杀意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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