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九章 试炼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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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凡盘膝坐在石屋中央，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他的目光落在下方跪地的鸠骨等人身上，眼底毫无波澜，只剩几分玩味。
此刻的鸠骨等人，早已没了往日魔门巨孽的凶戾暴虐。
他们浑身气息萎靡，额间布满冷汗，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惶恐与绝望，连脊背都绷得笔直，仿佛承受着千钧重压。
苏凡终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以前你们那个牛逼劲儿，都哪去了。
苏凡摆了摆手，淡淡道：“行了……都起来吧……”
可听了苏凡的话，鸠骨等人非但没敢动，反而跪得更紧了，膝盖抵在冰冷的石地上，竟微微发颤。
他们皆是杀人如麻，双手沾满鲜血的魔门枭雄，却从苏凡这谈笑风生的模样里，清晰地嗅到了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杀气。
那是一种彻底漠视生命的淡漠，仿佛他们在苏凡眼中，不过是随手可碾的蝼蚁。
唯有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狠人，才能拥有这般谈笑间便可取人性命的气度。
鸠骨等人是真的怕了，他们每一个都历经千难万险，熬过无数生死劫，才勉强突破到合体境。
与自己的性命相比，所谓的尊严、傲气，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虚妄。
见几人依旧一脸惊恐地跪在原地，连头都不敢抬，苏凡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心中却自有盘算。
试练才刚刚开始，若是此刻就宰了这几个家伙，他便没法再隐身幕后了。
苏凡向来怕麻烦，思来想去，索性先留他们一条性命，等试练落幕，再做处置不迟。
“起来吧……”
他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今日，暂且留你们一条命……”
这句话如同大赦令，鸠骨等人瞬间长舒一口气，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差点瘫软在地。
不等苏凡再开口，几人连忙伏身磕头，脑袋狠狠撞在石地上，发出“咣咣”的闷响，额头很快便渗出血迹。
“谢师兄不杀之恩……谢师兄不杀之恩……”
几人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丝毫不敢有半分敷衍。
苏凡皱了皱眉，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厌烦。，
“接下来的试练，你们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们吧……”
鸠骨等人皆是活了万余岁的老狐狸，心思通透，哪里会不明白苏凡的用意—。
几人连忙点头如捣蒜，语气恭敬。
“知道……知道……”
苏凡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今日之事，我不想再从第二个人口中听到，明白吗……”
“明白……明白……”鸠骨等人连忙应声。
“师兄放心，今日之事，我们绝不泄露半句……”
苏凡听后不再多言，缓缓抬起右手，对着几人轻轻一点。
鸠骨等人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涌入识海，速度快得让他们来不及反应。
几人心中一震，连忙催动神识，在识海之内仔细探查，可翻来覆去查探了数遍，却始终没发现任何异样。
可他们心中非常清楚，那缕清凉气息，定然是他种下的禁制或是杀招。
从今往后，只要苏凡一念之间，他们的识海便会瞬间灰飞烟灭，神魂俱灭。
想通这一点，几人心中的恐惧又深了几分，看向苏凡的目光，只剩敬畏与臣服。
苏凡缓缓放下手，又笑呵呵地看了他们一眼，身形渐渐变得虚幻，如同烟雾般慢慢融入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在这石屋中出现过一样。
直到苏凡的气息彻底消散，鸠骨等人才敢缓缓抬头，纷纷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脸色苍白如纸，眼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惊魂。
过了许久，其中一人才缓过劲来，声音发颤地看向鸠骨。
“师兄……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鸠骨闻言，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苦涩与茫然。
“你问我……我特么问谁去……”
另一人皱着眉，沉声道：“师兄，我们正元天，不……就算是整个元芒星座，也从未听说过有这般强悍的合体境修士吧……”
鸠骨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凝重。
“我不知道。这般能够轻松碾压同阶的实力，我活了万余岁，别说未见过啊，连听都没听说过……”
直到此刻，他一想起方才那种任人宰割、毫无反抗之力的绝望，依旧心有余悸，浑身忍不住发颤。
就在这时，鸠骨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双眼猛地一睁，猛地从地上坐直了身子，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急促。
“苏凡……你们不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吗……”
听了他的话，旁边一位同门师弟顿时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震惊，可片刻后又缓缓摇了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那个妖孽才离开几百年而已，他的境界怎么可能突破到合体境后期……”
这话一出，石屋内的几个合体境老怪皆是浑身一震，脸上露出震惊之色，纷纷陷入沉思。
那个曾经凶名赫赫的妖孽，名字似乎也叫苏凡。
鸠骨缓缓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眼底只剩认命的疲惫。
“不管他是不是那个妖孽，从今往后，我们都只能听他的，认命吧……”
苏凡回到宗门驻地时，已是深夜，月色朦胧，万籁俱寂。
他没有惊动宗门内的任何人，身形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石屋，盘膝坐在屋内的玉榻之上。
苏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方才略施小惩，那几个家伙应该能老实一阵子了。
不过也无所谓，他们若是敢起什么幺蛾子，或是泄露半句今日之事，直接灭了便是。
第二天清晨，宋元泽等人早早便守在了苏凡石屋的外面。
他们皆是一脸焦虑，眉头紧蹙，谁也不知道今日苏凡前去拜见鸠骨，究竟会是怎样的结果。
毕竟鸠骨等人乃是出了名的魔门狠角色，众人心中终究没底。
“进来吧……”
就在几人焦灼等待、暗自揣测之际，石屋之内传来了苏凡平淡无波的声音。
几人不敢耽搁，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入石屋，抬眼便见苏凡依旧盘膝坐在玉榻之上。
“昨晚我已经和鸠骨谈好了……”苏凡睁开眼，目光扫过几人，淡淡开口。
“以后你们该干嘛就干嘛，他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了……”
听到这话，宋元泽等人一脸的懵逼，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大哥，咱别闹了行不行。
昨晚您老人家若是去见了鸠骨，我们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更何况，鸠骨那般高傲狠戾的性子，怎么可能这般轻易便罢手。
可疑惑归疑惑，他们终究不敢质疑苏凡的话，只能硬着头皮应下，转身前往“圣魔神宫”组织的战前会议。
这是试练开始前的必经之事，以往每一次，魔阳神宫的弟子都会被当作炮灰，几人心中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等几人匆匆赶到会议大厅时，却发现大厅内的气氛异常诡异。
坐在最上首的鸠骨等人，目光扫过他们时，非但没有以往的轻蔑与敌意，甚至连一丝多余的神色都没有，仿佛他们只是空气一般。
而最令他们匪夷所思的是，在“圣魔神宫”那几位合体境老怪商议制定试练计划时，原本向来被视作炮灰的魔阳神宫试练弟子，竟然被划为了预备队。
这也就意味着，此次试练魔阳神宫的弟子无需冲在最前方，不必再白白送死，存活率无疑大大提升。
要知道以往的几次试练，魔阳神宫的弟子从来都是最先冲阵、损失最惨重的那一个。
几乎每一次都是伤亡过半，沦为其他宗门的垫脚石。
宋元泽等人就算再缺心眼，此刻也已然察觉到了其中的猫腻。
这分明就是鸠骨等人在刻意照顾他们魔阳神宫。
这时，几人方才想起清晨苏凡说的那番话，心中的疑惑瞬间消散大半，也终于相信，苏凡昨晚定然是真的和鸠骨谈过了。
而且应该是以一种绝对强势的方式，震慑住了鸠骨等人。
至于苏凡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此刻已然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魔阳神宫确实得到了格外的照顾，这一场试练下来，门内弟子的损失，定然不会像以往那般惨重，甚至有可能大部分人都能活着撑到试练结束。
想到这里，几人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对苏凡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等到夜幕降临，几人兴冲冲地赶回宗门驻地，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便急匆匆地来到了苏凡的石屋前。
可还没等他们抬手敲门，石屋之内便传来了苏凡略带不耐烦的声音。
“没有要紧之事，别来烦我……”
几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终究不敢打扰苏凡，只能悻悻地退了下去。
几日之后，试练正式拉开序幕。
苏凡等人再次登上飞舟，飞舟轰鸣作响，撕裂星空，朝着远方星空中那片密密麻麻的位面碎片群呼啸而去。
飞舟在茫茫星海中疾驰了十余日，穿越了无数星云尘埃，终于抵达了一座位面碎片的上空。
苏凡缓步走到飞舟舷窗前，居高临下地俯览着那座位面碎片。
这座碎片大陆的面积极为广袤，一眼望不到边际，仿佛一片悬浮在星空中的荒芜大地。
只是整个碎片大陆都被一层厚重浓密的浓雾所笼罩，雾气翻涌，遮天蔽日，看不清下方的具体景象。
更令人心悸的是，迷雾之中不时会有刺眼的光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
不用猜也知道，这座作为试练之地的碎片大陆，环境定然极为恶劣，处处暗藏杀机。
就在这时，只见一个个黑点从各个宗门的飞舟上被抛出，如同密密麻麻的种子一般，撒向那片被浓雾笼罩的碎片大陆。
那便是各宗的试练弟子，他们将以这种方式，降临试练之地，开启这场生死试炼。
看着一个个试练弟子相继没入那片浓郁的迷雾之中，身影瞬间被吞噬，苏凡缓缓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想起了当年自己参加试练的时候，也曾像这些弟子一样，被毫无预兆地抛进未知的恶劣凶地。
孤身一人，在生死边缘挣扎求生。
这般残酷的试练，魔阳神宫这数千名弟子，到最后还能活下来几个。
试练开始的前几天，向来是整个试练最残酷、最凶险的阶段。
魔门各宗的弟子被随机抛落在碎片大陆的各个角落，彼此隔绝，孤立无援。
所以，这最初的几日，对每一名试练弟子而言，都是一场严峻到极致的生死考验。
他们不仅要独自在陌生恶劣的环境中艰难生存，躲避未知的危险，还要时刻警惕其他宗门弟子的偷袭。
唯有撑过这几日，找到附近的同门汇合，才能稍稍降低几分危险。
可即便如此，其中的凶险，依旧可想而知。
魔门的试练向来便是这般残酷无情。
无数魔门弟子在试练中身死道消，很多试练的存活率甚至不足三成。
但这也是每一位魔门弟子必经的磨砺，想要在魔门立足，想要突破境界、求得长生，便必须跨过这道生死关。
所以参与此次试练的弟子，早已做好了身死道消的心理准备，个个眼神坚定，悍不畏死。
等到所有试练弟子全都被投向那片碎片大陆，迷雾之中渐渐传来此起彼伏的厮杀声与惨叫声。
魔门各宗的合体境修士，也纷纷从飞舟上飞出，身形悬浮在碎片大陆的上空，目光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他们是试练的监督者，也是各自宗门弟子的后盾，却不会轻易出手干预，唯有等到宗门遭遇灭顶之灾时才会现身。
苏凡也缓缓起身踏出飞舟，身形便稳稳悬浮在高空之上。
他眼神一凝，神识毫无保留地彻底放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个碎片大陆。
大陆上的一切景象，都尽收眼底。
这座碎片大陆的环境，比众人预想的还要恶劣。
除了遮天蔽日的浓雾，大陆之上还遍布着看不见的空间裂缝，那些裂缝隐蔽至极。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卷入其中，瞬间被空间之力撕裂，神魂俱灭。
咦……
苏凡眉头微挑，神色微动。
他清晰地察觉到，在这片看似毫无生机的碎片大陆之上，有几处地方不时会喷出熊熊烈焰。
火光冲天，却又转瞬即逝，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他顿时皱起了眉头，这般位面碎片大多是大战后残留的遗迹。
皆是毫无生机的无灵之地，地表荒芜，草木不生，可地表之下的珍稀矿脉，却往往能得以保留。
可他刚刚明明感应到，那几处喷出烈焰的地方，蕴含着浓郁的地火气息。
这说明这座碎片大陆之下，定然残存着庞大的矿脉，而且品级绝对不低。
只是到底隐藏着什么品级的矿脉，此刻还无从得知。
苏凡倒是也不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因为很快便会见分晓了。
他心中清楚，等到三大魔门的弟子各自汇合，形成势力雏形之后，为了争夺这片大陆上的资源，势必会爆发残酷的大战。
正元天魔门各宗之所以将试练之地选在这种未知的碎片大陆，表面上是为了磨砺弟子，实则也是为了争夺这片大陆的开发权。
试练结束之后，哪个魔门势力占据的资源最多，哪个势力便是最终的获胜者。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散布在这座碎片大陆各处的魔门各宗弟子，便已然相遇，一场场残酷的厮杀，瞬间在大陆各处爆发。
剑修擅杀，魔修擅斗。
而且魔修向来不受规矩束缚，不像剑修那般死板，斗法之时，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唯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死对手。
所以魔修之间的战斗，往往比其他修士之间的厮杀更加残酷，更加惨烈。
此刻的碎片大陆之上，到处都是惨叫声、兵器碰撞声、灵力爆裂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
每时每刻都有人身死道消，神魂湮灭，化为这片大陆上的一抔尘土。
而悬浮在高空之上的各位合体境老怪，早已见惯了这般生死厮杀，神色皆是冷漠无波，无动于衷。
对他们而言，弟子的生死，不过是试练的一部分。
唯有历经鲜血的磨砺，才能诞生出真正的强者，才能让宗门得以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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