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九章 这件事太过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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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烈阳如熔金般悬在天际，光芒炽烈得几乎要灼透云层，将整个魔阳仙城裹进一片燥热的光晕里。
微风吹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苦，慢悠悠地拂过街道两侧的古木。
枝叶被吹得轻轻摇曳，筛下细碎的光斑，在青石板路上忽明忽暗、缓缓晃动，伴着哗哗的叶响，成了这燥热正午里唯一的清凉慰藉。
此刻正是魔阳仙城最喧嚣的时辰，叫卖声、讨价声、修士的谈笑声混在一起，顺着风飘得很远。
苏凡立在人潮中，额角沁出一层薄汗，目光却始终追随着身前几个蹦蹦跳跳的小小身影。
他已经在街上逛了一个多时辰，不是自己闲情逸致，而是被几个太孙、太孙女缠得没法脱身。
苏凡暗自失笑，这帮小家伙自小在苏家老宅长大，难得进一次仙城，眼里满是好奇。
他们自打进了城就东瞅西望跑个不停，活脱脱一副进了大观园的模样，半点不肯安分。
此刻，他的脖颈上骑着最小的太孙女，软乎乎的小身子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气息蹭得他脖颈发痒。
左手还抱着一个稍大些的，小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颈，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街边的糖人摊。
几个年纪稍长些的，早已挣脱了他的束缚，在人群中穿梭奔跑，时不时回头冲他嚷嚷。
“老祖……我想买这个糖人，亮晶晶的好看……”脖颈上的小丫头拽了拽他的头发，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撒娇的奶气。
“我想吃那个，老祖给我买……”怀里的小家伙也不甘示弱，小手指着不远处的果摊，急得直蹬腿。
“我也想要……老祖，我要那个……”跑在前面的太孙回头大喊，脸上满是急切。
苏凡被这帮熊孩子缠得头都大了，嘴角却始终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挨个摸出几枚莹润的灵石，塞到每个孩子手里。
“去吧去吧，自己去买……”
看着孩子们欢呼着四散而去，苏凡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眼底的疲惫里藏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虽说被这帮小家伙折腾得够呛，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可他却乐此不疲。
前些年，他对身边众多的血脉后辈，关心得实在太少太少，他心里还是挺愧疚的。
家族的那帮孩子是哪一房的、叫什么名字，他都记不清，更别说陪伴照顾他们了。
这数十年来，他一改往日的疏离，每天都会特意抽出一个时辰，专门接见各房的孙男娣女。
亲手考校他们的修炼进境，耐心解答他们修炼时遇到的瓶颈与难题。
至于那些还未曾开始修炼的太孙太孙女，他便每隔一阵子，轮流带几个出来，逛逛这魔阳仙城，让他们看看外面的世界。
数十年的用心弥补，终究没有白费。
如今他早已能准确叫出每一位后辈子孙的名字，知晓他们的喜好、懂得他们的心思。
每到逢年过节，他总会召集各房所有后辈齐聚老宅，摆上丰盛的灵宴，赏赐更是从不吝啬。
只为能多给他们一些关怀，多弥补一些过往的亏欠。
大劫将至，乱世的阴影早已悄然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趁着这乱世未临的最后安稳，尽可能地多陪陪这些后辈，多给他们一些庇护，哪怕只是片刻的欢愉也好。
苏凡又带着孩子们在街边逛了约莫半个时辰，这才牵着几个小家伙，来到街边一座气派非凡的酒楼前。
酒楼朱门金匾，上书“聚仙楼”三个大字，灵气缭绕，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能置办得起的产业。
早已等候在酒楼门口的秦御，连忙快步上前。
“前辈……您可算来了，我已备好雅座，也安排好了灵食……”
这些年秦御在魔阳仙城混得风生水起，置办了不少产业，这座聚仙楼便是其中之一。
平日里“聚仙楼”既是他宴请宾客的地方，也是他处理如意阁事务的据点。
如今的秦御，早已今非昔比。
他身为如意阁在这片星域的话事人，在组织内已是位高权重，手握实权。
更难得的是，他借着苏凡的关系，搭上了九玄楼在元芒星座的高层，建立了紧密的合作关系，势力愈发稳固。
秦御吩咐身边的伙计，带着几个小家伙去偏厅吃饭玩耍，又细心叮嘱伙计好生照看。
他则是引着苏凡穿过雕梁画栋的走廊，来到一间僻静雅致的雅座。
雅座内陈设雅致，通风凉爽，桌上早已摆好了一桌精致的灵食，每一道菜都灵气浓郁，分量十足。
他深知苏凡食量惊人，特意吩咐后厨多备了些。
苏凡也不客套，拿起筷子便吃了起来，秦御则坐在一旁，安静地陪着，偶尔给苏凡添上一杯灵茶。
直到苏凡放下筷子，秦御才适时地递上一杯温热的灵茶，轻声道：
“前辈，喝茶……”
苏凡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只觉得茶水清冽，让他纷乱的心思稍稍沉静了些。
两人一边品着灵茶，一边聊着正元天最近发生的诸事。
聊着聊着，便不可避免地提到了道会。
这些年大世界频频组织道会，规模一次比一次盛大，苏凡心中早已生出疑虑，只是一直没来得及向秦御打听。
此刻他便顺势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这些年大世界组织了数次规模空前的道会，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你可有什么消息……”
听了苏凡的话，秦御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微微点了点头，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前辈，说实话我也不清楚道会的具体内情，但我曾听九玄楼的一位前辈无意间提起过。
这些年的道会，不光是咱们元芒星座各个界域在举办，就连曲戎星座，也在举办类似的道会，规模同样不小……”
“曲戎星座……”
苏凡闻言，眉头瞬间紧紧皱起，眼底的凝重更甚，心底那股不安的预感，也愈发强烈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元芒星座与曲戎星座虽算不上敌对，却也素来不相往来，如今两个星座竟同时大规模举办道会，若说这里面没有猫腻，他是万万不信的。
这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可能与他一直担忧的大劫有关系。
“秦御，最近你帮我调查一下道会的事情……”
秦御顿时愣住了，脸上满是错愕与茫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前辈……您的意思是……”
他虽也觉得道会频繁举办有些反常，却从未想过，事情会严重到让苏凡如此重视，甚至让他专门去调查。
苏凡缓缓摇了摇头，脸上褪去了所有的笑意，面无表情，语气冰冷而沉重。
“我有个预感，元芒星座，恐怕要出大乱子了……”
“什……什么……”秦御听了，顿时目瞪口呆，脸上的错愕瞬间被惊惶取代。
虽说他也隐约觉得不对劲，却从未往那方面去想。
元芒星座大乱那可不是小事，到时候可能所有的修士都会被卷入这场浩劫之中。
看着秦御满脸惊惶的模样，苏凡心底暗自苦笑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看来如意阁这个组织终究还是上不了台面啊。
哪怕秦御如今位高权重，可依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都到这个时候了，如意阁的高层居然还没有意识到大乱将至的危机。
反观正元天的三大魔门，还有那些顶尖仙宗的大佬，应该早已猜到了几分端倪。
只是他们一直在暗中准备，未曾声张罢了。
当然，如意阁的高层也可能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碍于种种顾虑，没有将这个消息在组织内传播。
毕竟，这一切都还只是猜测，八字还没有一撇，若是贸然传播消息，只会引起底下人的恐慌。
“我也只是猜测，只是觉得这件事太过反常，不得不防啊……”
说到这里，他抬眼扫了秦御一眼。
随即从纳戒中取出一枚通体莹润的灵晶，随手扔给了秦御。
“你拿着这枚灵晶去找九玄楼的人，向他们悬赏道会的相关情报……”
九玄楼不同于如意阁，这个组织的背后恐怕还与上界人族道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说不定这九玄楼本身，就是某位上界道门大佬的产业，这个组织的高层应该知道一些来自上界的事情。
秦御伸手接住灵晶，他小心翼翼地将灵晶收好，脸上重新恢复了恭敬。
“前辈放心，我这就去联系九玄楼驻此地的高层，一定尽力调查，绝不辜负前辈的嘱托……”
苏凡没有再说话，端起茶杯，望着窗外喧闹的街道，陷入了沉思。
其实这个情报也并非万分紧急，就算元芒星座真的即将迎来乱世，也定然是上界先乱。
毕竟浩劫的根源，往往都在上界。
可他非常清楚，上界与下界息息相关，一旦上界陷入混乱，用不了多久，战火就会波及到下界。
这元芒星座幅员辽阔，种族众多，尤其是魔族，种群庞大，人口不计其数。
一旦战争爆发，魔族定然会率先发起进攻，凭借着强悍的实力，初期定然会占据上风。
他苏凡虽说实力逆天，修为深不可测，可终究只是独自一人，哪怕他能以一敌万、横扫千军，也顶多能守住正元天这一方天地。
若是战火蔓延到更远的地方，他也是鞭长莫及，无能为力。
他能做的只有提前做好准备，尽可能地掌握更多的情报，才能护住自己的家人。
“前辈……消息我已经发过去了，九玄楼的那位高层非常配合，说给他们三天时间……”
苏凡闻言稍稍放松了些，轻轻舒了口气。
尽管一枚灵晶在上界或许不算什么，可在下界却是足以让人心动的重赏。
有了这枚灵晶，九玄楼的高层定然会尽心尽力地去调查，不会敷衍了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苏凡便起身，去偏厅接上几个小家伙，与秦御道别后，带着孩子们离开了魔阳仙城。
等苏凡带着孩子们回到苏家老宅时，早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西下，余晖将老宅的飞檐翘角染成了暖金色，晚风习习，带着庭院里灵花的香气，格外惬意。
苏凡将几个小家伙一一送回各自的房中，这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小院。
小院静谧清幽，院里种着几株古松，枝繁叶茂。
他径直走进厅堂，在正中的玉榻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想要梳理一下今日得到的消息。
他刚坐下没多久，一道轻柔的身影便从随身秘境中走了出来。
李崇秀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轻声道：“主子，您回来了，晚饭已经做好了，师姐她们都已经在等您了……”
苏凡点了点头，从玉榻上站起身，跟着李崇秀走进了随身秘境。
秘境之中，草木葱茏，灵气浓郁。
草庐前的小院里，摆着一张圆桌，他的几位道侣正围坐在桌前，说说笑笑，气氛热闹而温馨。
看到苏凡进来，师姐率先眼睛一亮，哈哈大笑着冲他招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爷……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呢，听说魔阳仙城有几处园子很不错，里面的女修一个赛一个水灵……”
师姐的话一出，桌上的几人顿时全都哄笑起来，眼神里满是戏谑，一个个都等着看苏凡的反应。
苏凡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索性装作没听见，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他太了解这帮娘们的性子了，只要自己一搭茬，她们定然会没完没了地调侃，这顿饭恐怕就别想安生吃了。
老子岂是那种贪慕美色的人，家里有这么多如花似玉的道侣，为啥要去外面买海鲜。
与几位道侣相处了这么多年，苏凡的“求生欲”早已被锻炼得极强，深知沉默是金的道理。
他拿起筷子，一门心思地低头吃饭，任凭几位道侣在一旁说说笑笑调侃打趣，始终不接一句话。
可即便不说话，他的目光也忍不住时不时扫过桌上的几人。
看着她们笑靥如花、幸福快乐的模样，听着她们清脆的笑声，苏凡的心底又涌上一丝淡淡的伤感，不禁暗自轻轻叹了口气。
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没有战乱，没有纷争，只有他和身边的人，守着这一方小院，守着这份安稳与温情，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
可他心里清楚，这份安稳终究只是暂时的。
大乱将至，元芒星座和曲戎星座都已被卷入这场浩劫之中。
说不定，附近的几个星座，也终究逃不过这一场战火。
到那时，这样宁静幸福的生活，恐怕就再也不复存在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筷子，眼底重新染上凝重。
无论如何，他都要拼尽全力护住自己的家人，哪怕付出一切代价，也绝不会让她们受到半点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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