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寂灭天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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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声音，苏凡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心底猛地一沉，顿时就毛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妖精，居然会在这种时候苏醒过来。
尽管后颈的寒意直窜头顶，头皮发麻得几乎要炸开，可苏凡连指尖都没动一下，依旧稳稳地抱着魏小沫的身体，身姿绷得笔直。
“谢谢前辈……”
这时，怀中的魏小沫又缓缓开口，声音褪去了往日的柔软，只剩下一股彻骨的淡漠与清冷，像寂灭寒潭里的冰水，不带半分温度。
“你路走歪了，以后要想在仙道上再进一步，怕是难如登天了……”
苏凡听了，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老子当然想走正路啊，可这不是生活所迫吗。
谁不想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修炼，稳扎稳打地夯实道基，朝着大道顶峰稳步前行。
可自从他穿越到这个修真世界，就被雷劈得外焦里嫩，险些魂飞魄散。
接下来更是步步惊心，深陷无数生死绝境。
苏凡倒是想走正路，可老天根本就不给他半分机会，一次次把他逼到悬崖边上。
要么拼命，要么身死道消。
苏凡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疲惫。
“前辈……说来话长……”
“呵呵……虽说暂时解决了体内的隐患，但你如今的经脉脏腑，早已乱成一团糟，怕是连大道的方向，都找不到了吧……”
到底是活了无数岁月的老妖精，看问题真是一针见血。
每一句话都说到了苏凡的心坎里，说得太特么对了。
别看苏凡如今的实力远超同阶修士，抬手便可碾压同辈，可他体内那些乱七八糟的状况，也死死地困住了他的仙道之路，几乎断了他更进一步的可能。
可惜，他对此毫无办法。
他自身的情况太过奇葩，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出第二个类似的例子，连一丝可以参照的线索都没有。
好在，虽说他走的是邪路，却也意外为他省却了数千年的苦修之功。
与同阶修士相比，他的寿元无比悠长，远超常人。
若是能塌下心来，苦心钻研体内的隐患，慢慢寻找破解之法，未来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未必不能打破桎梏，另辟蹊径。
“前辈……明见……”苏凡拱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也带着几分释然。
“别总这般灰心丧气的，你身怀魔种，本就与他人不同，天道无常，大道万千，路是走不绝的……”
听了对方的话，苏凡心底暗自哀叹了一下。
路当然是走不绝，可他每一次杀出一条生路，不都得拿命去拼，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
如今，苏凡也早已习惯了这种绝境求生的日子。
反正无论怎么样，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过去的，那就索性认命吧。
之后那个老妖精便再也没有开口，仿佛又陷入了沉睡，怀中的魏小沫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气息均匀而柔和。
过了好一会儿，怀里的魏小沫忽然发出一声轻柔的嘤咛，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微微坐起身，眼神还有些涣散，一脸迷茫地看着苏凡。
“我……我什么时候睡着的……”
苏凡看着她纯真的模样，嘴角的苦涩淡了几分。
“你刚睡了不一会儿，身子还弱，要不要再睡会儿……”
魏小沫摇了摇头，从苏凡怀中坐直身子，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将自己滚烫的小脸贴在他的脸颊上，声音软糯而依赖。
“有你在身边，真好……”
苏凡不禁翻了个白眼，你要是不苏醒，那特么更好。
接下来的旅途，倒是一路风平浪静，没有再出现任何意外。
苏凡几乎天天都待在自己的随身秘境之中，要么研读古籍典籍，寻找破解体内隐患的方法。
“魔阳神宫”的四艘巨大飞舟，载着数千名试练弟子，一路穿越星空，历经两个多月的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本次试练的目的地“寂灭天墟”。
飞舟从高空缓缓向下俯冲，冲破层层灰蒙蒙的浊气时，苏凡正盘膝坐在随身秘境的水潭边，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古籍，细细研读，神色专注而沉静。
听到外界传来的轻微震动，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典籍，身形一闪离开了随身秘境，出现在了飞舟的豪华舱室之中。
苏凡抬手一挥，布在舱室周围的隐匿阵法瞬间解除，随后他盘膝坐下，静等宋元泽等人前来禀报。
没过多久，舱室的门便被轻轻推开，宋元泽等人躬身走了进来，神色恭敬，不敢有半分懈怠。
“启禀师兄，飞舟即将降落，已抵达寂灭天墟的一处临时空港……”
“元泽师弟，接下来试练的一切事宜，都由你全权负责，无需再来向我禀报，凡事自行决断即可……”
他本就懒得理会这些繁琐的杂事，索性便将所有事情都交由宋元泽去处理，省得心烦。
“谨遵师兄法旨……”
宋元泽等人齐声应道，再次躬身行礼后，便缓缓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舱室的门。
宋元泽等人离开以后，苏凡从厅堂的玉榻上站起身，缓步走到舷窗前，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的景色。
那里便是他此行的目的地“寂灭天墟”。
此刻从高空往下俯瞰，入目皆是一片死寂与荒芜，密密麻麻的位面碎片漂浮在灰暗的星空中。
就像一片片被遗弃的残垣断壁，毫无生机可言。
那些碎片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如山峰般巍峨，有的如碎石般渺小。
碎片的表面布满了狰狞的裂痕，像是被无数利刃切割过，又像是经历过毁灭性的撞击，处处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传说在数十万年前，两位修仙大能在此地展开惊天激战，神通碰撞之间，力量太过恐怖，失手打碎了“正元天”的一角。
那些破碎的天地残骸，便形成了如今这片漂浮在星空中的寂灭之地。
数十万年以来，一直孤零零地悬浮在“正元天”附近的星空之中，唯有死寂与荒芜，在此地蔓延。
这里，也是“正元天”所有魔门各宗弟子的试练之地。
只因寂灭天墟的位面碎片数不胜数，密密麻麻，其中绝大多数碎片都从未被人开发过。
里面不仅藏着遗留宝物，也藏着各种致命的危险，正好适合魔门弟子残酷的试练。
魔门弟子的成长，从来都是在血与火中淬炼而成，各宗的试练向来也以残酷狠厉闻名。
每次试练各宗弟子，都必须前往那些未经开发的位面碎片进行开荒。
没有人知道碎片里面藏着什么危机，在这种环境恶劣到极致的碎片上开荒，危险显而易见。
弟子们不仅要面对碎片内部各种未知的凶险，还要应对各宗弟子之间的明争暗斗与残酷厮杀。
魔门向来弱肉强食，为了宝物，为了资源，同门相残都是常有的事，更别说不同宗门之间的弟子了。
所以，每次寂灭天墟的试练，伤亡率都高得惊人，能活着回来的弟子，往往都是历经九死一生。
“嘭……”
随着一声沉闷而厚重的巨响传来，震得整个飞舟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庞大的飞舟稳稳地降落在了一片荒芜的黑色砂砾之上，激起漫天的尘烟与碎石。
外面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息，透过窗户缝隙，悄然钻进了舱室之中。
苏凡皱了皱眉，转身离开了这间豪华舱室，沿着通道缓步走向飞舟的舱门。
此时，舱门已经缓缓打开，大批试练弟子鱼贯而出，个个神色紧绷。
他们眼神中带着几分紧张与期待，也带着几分对未知危险的忌惮。
苏凡混在人群之中，收敛了自身所有的气息，将修为压制到与普通试练弟子相当的境界。
再加上他身形普通，面容平淡，丝毫没有引起门内弟子的关注，所有人都以为他也是前来参加试练的普通弟子。
随着人流，苏凡缓缓走下了飞舟，双脚刚一踏上寂灭天墟的土地，一股刺鼻难闻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皱眉咳嗽。
那气息混杂着焦糊味和砂砾的尘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味。
像是燃烧殆尽的炉灰渣子，又像是常年无人清理的荒芜之地散发的恶臭，钻进鼻腔涩得喉咙发疼，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抬头望去，这片天地的天空更是昏暗得令人压抑，整个天幕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煤烟与尘雾笼罩着。
不见丝毫天光，没有日月星辰，也没有风云流动，只有一片灰蒙蒙的死寂。
光线昏暗得如同黄昏时分，却又比黄昏多了几分彻骨的寒凉与荒芜。
空气中还漂浮着细小的黑色尘烟与砂砾，随风轻轻飘动，落在皮肤上，带着一丝粗糙的刺痛感。
若是吸入体内，更是会磨损经脉，寻常修士若是不运转灵力护体，用不了多久，便会被这些尘烟侵蚀体魄。
苏凡下意识地用脚踩了踩脚下的地面，脚下的土地毫无生机可言，全是由细碎的黑色砂砾构成，松软而粗糙。
一踩便会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抬脚时便会扬起一阵细小的尘烟。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皆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芜。
没有一寸绿色，没有一株草木，甚至连一丝生命的气息都感受不到。
放眼望去，只有无尽的黑色砂砾、狰狞的碎石，还有远处那些漂浮在灰暗天幕下的位面碎片，处处都透着一股令人绝望的寂灭与荒芜。
真是个破地方。
苏凡心底暗自吐槽了一句。
说实话，他一点都不喜欢这里，甚至打心底里厌恶这种死寂、荒芜、充满凶险的环境。
这种连呼吸都觉得压抑的地方，多待一秒，都觉得心烦。
他不动声色地挤出了拥挤的人群，来到了宋元泽等人附近，远远地站着。
苏凡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有条不紊地组织着门内弟子，清点人数，交代试练的注意事项。
随后他们便带着弟子们，朝着临时空港之外走去，那里是一处落脚点。
几天之后，门内的弟子就要前往那些未经开发的位面碎片，开始本次试练。
宋元泽无意间转头，恰好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苏凡。
他眼中闪过一丝恭敬，刚想迈步迎上来行礼，却被苏凡瞬间投来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宋元泽心中一凛，立刻停下了脚步，不动声色地转过脸，继续组织弟子们出发，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他知道，苏凡不想暴露身份，只想低调行事。
苏凡没有再多言，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魔阳神宫门内试练弟子的队伍后面，借着人群的掩护，一路踏着荒芜的黑色砂砾，朝着远处的落脚点行去。
“正元天”的魔门各宗每次在寂灭天墟开展试练，试练正式开始之前，都会在这个落脚点进行补给。
这里既是弟子们安顿休整补充物资的据点，也是各宗弟子临时聚集，互通消息的地方。
虽说名义上只是一处“落脚点”，但历经多年的建设，这里早已褪去了初始的简陋，俨然形成了一座镶嵌在荒芜砂砾中的粗糙城镇。
镇子内里的建筑没有丝毫精致可言，全是用寂灭天墟特有的黑色岩石砌成的石屋。
造型粗犷厚重，棱角分明，透着一股魔门特有的凛冽与质朴，既抵御着空气中的尘烟侵蚀，也能应对不时出现的空间乱流。
平日里这座城镇也会接待那些从“正元天”各地慕名而来、前往寂灭天墟探险寻宝的散修。
所以镇子的街上常年人流密集，人声鼎沸，与外围死寂荒芜的天墟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格外热闹。
整个城镇格局规整，由四条井字形的主街纵横交错构成，将城镇划分得井井有条。
街边遍布着各式各样的店铺，经营着五花八门的营生，应有尽有，皆是为了满足修士们在天墟之中生存、探险的需求。
“正元天”的各大魔门宗门，在这座城镇里都设有专属的驻地。
驻地大多是独立的院落，壁垒森严，既能方便门内试练弟子安顿落脚、休整调息，也能作为宗门之间接洽、议事的场所。
苏凡一路低调随行，跟着宋元泽穿过喧闹的街道，避开密集的人流，最终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前。
院落由黑色岩石砌成高墙，门口有两名魔阳神宫的弟子值守。
苏凡踏入院落，院内陈设简洁朴素，唯有一间宽敞的厅堂坐落于中央，厅堂内摆放着几张石桌石凳，透着几分清冷。
几人走进厅堂，苏凡率先在主位的石凳上盘膝坐下。
宋元泽等人则恭敬地站在下方，不敢有半分逾矩。
“启禀师兄……明日一早，参与本次试练的各宗将会举办一次交流会，商议试练期间的相关事宜，您作为咱们魔阳神宫此次试练的领头人，得亲自前往参加……”
苏凡听了，眉宇间掠过一丝明显的不耐，抬手便随意摆了摆。
“我就不去了，还是由你全权负责，斟酌处理即可，没有重要的事情，就别来烦我了……”
宋元泽等人听了，脸上顿时都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神情。
他们早已料到苏凡会是这个反应，却也不得不如实禀报。
宋元泽等人清楚苏凡的性子，既然他已经发话，再多劝说也只是徒劳。
几人只能相互无奈地对视一眼，眼底满是苦笑。
“谨遵师兄吩咐。”
他们说完便轻手轻脚地转身，缓缓退出了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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