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五十九章 盼星星盼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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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时分，一抹微亮的晨曦穿透氤氲的夜幕，悄然点亮了拂晓前最是浓重的黑暗。
昨日还是连绵细雨，今朝已然雨过天晴，这一日从清晨起便阳光明媚，澄澈的日光驱散了坊市角落的阴暗，将空气中的污浊与潮湿，都逼得无影无踪。
苏凡盘膝坐在店铺后堂的地榻上，面前整整齐齐迭着一沓画好的符纸。
虽说他已是刻意放水，尽可能把符箓画得粗糙些，可即便如此，他笔下的符箓，也绝非寻常低阶符师所能企及。
不过数月光景，他这间“符箓堂”便已名声远播，就连万里之外的散修，都循着传闻纷纷赶来。
如今他店铺里的符箓，几乎刚一摆上货架，就被哄抢一空。
这般光景，也让“宝石坊”里其他几家符箓铺的生意，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苏凡心里清楚，长此以往绝非良策。
他来这里本是为了藏身避世，店铺那点微薄收益，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万般无奈之下，苏凡只好选择涨价。
随便一张低阶符箓，都要比其他铺子贵上近三成。
可这招依旧于事无补，“符箓堂”的符箓依旧供不应求。
那帮散修穷归穷，可人家一点都不傻。
虽说现在符箓价码高了三成，但苏凡画的符箓效果可远远不止高三成。
穷逼可是最会算账的，有时候一张威力强悍的符箓，可是能救自己一条命的。
后来苏凡又想出了限售的法子，每日只售三十张符箓，可即便这样，也没能浇灭散修们的热情。
有些散修甚至天不亮就守在店铺门口，就为了能抢上一张符箓。
实在没了办法，苏凡便主动找到了坊市其他几家符箓铺的掌柜，提出愿意为他们提供一批低阶符箓。
他开出的价码，足以让几家店铺稳赚不赔，而且还承诺保质保量。
听到苏凡的提议，那几位掌柜全都傻了。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也从没见过这般缺心眼的人。
虽说这法子在旁人看来有些荒唐，却也实实在在起到了些许效果。
即便如此，来“宝石坊”买符箓的散修，依旧是先涌去苏凡的“符箓堂”，直到三十张符箓售罄，才会转而前往其他店铺。
不管怎么说，苏凡总算是能重新过上安稳日子了。
他的“符箓堂”，每日也只在清晨忙上一小会儿，其余时间便是门可罗雀。
苏凡每天只抽出半个时辰制符，剩下的时间，便彻底闲了下来。
他又画好一张低阶符箓，放下笔，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苏凡将这张低阶符箓搓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纸篓中。
这张符箓竟画得太过完美，连一丝一毫的瑕疵都没有。
这怎么能行呢？
不合格。
苏凡无奈地摇了摇头，从地榻上站起身，走到前堂，挨个摘下店铺的门板。
门板刚一摘下，就见门口已经站了十几个散修，不知他们已在这儿守了多久。
见店铺开了门，一众散修连忙围了上来，纷纷向苏凡拱手问好，语气里满是恭敬。
苏凡微微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铺子里。
三十张低阶符箓，转瞬间便被抢购一空。
他拿出一块木牌挂在门口，上面清晰地写着“今日符箓售罄”。
挂好牌子，苏凡便坐在柜台后面，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没过多久，坊市那三家符箓铺的掌柜，也陆续来了。
苏凡拿出事先画好的符箓，每家分了十张，不偏不倚，即便他们想多要，也没有多余的。
就凭着他每天画出的这六十张低阶符箓，竟也让“宝石坊”的整体生意有了一丝起色。
那些慕名而来的散修，大多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难得来一次，自然不会只买符箓就走。
这般一来，也多多少少带动了其他店铺的生意。
虽说影响不算太大，但生意回暖却是实打实的。
别的暂且不说，如今来“宝石坊”的散修，可比以往多了不少。
忙活完了这些琐事，这一天就没什么事儿了。
苏凡再度回到后堂，盘膝坐在地榻上，悠闲地品着灵茶，手中捧着厚厚的典籍，细细研读起来。
他格外享受如今这种近乎退休养老的日子，整个人都彻底松弛下来，没有纷争，没有厮杀，只有难得的安宁。
他甚至忍不住想，若是能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地方，安安稳稳躺平一辈子，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可苏凡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样的安稳日子，终究维持不了多久。
他从来就没有这样的命，这辈子注定跌宕起伏、颠沛流离，终究难得片刻消停。
正思忖间，苏凡忽然抬起头，眉心微动。
他感应到，有人停在了店铺门口。
他放下手中的典籍，从地榻上站起身，缓步走到前堂。
就见店铺门外，站着一位身着素色道袍的金丹境老者，正抬着头，目光落在店铺上方那块略显寒酸的“符箓堂”牌匾上，若有所思。
苏凡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走到柜台后坐了下来。
他刚坐下，那老者便推门走了进来，步伐沉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丹威压。
苏凡连忙起身，对着老者拱手行礼，恭敬地唤了一声：“前辈。”
老者冲他温和地点了点头，目光缓缓扫过店铺内部，细细打量了一番。
这间铺子不算大，靠墙摆着两排货架，上面堆着些杂七杂八的物件，除此之外，便再无他物。
那些物件，都是些灵石不宽裕的散修，拿低阶修真物资来抵账时留下的。
当初店铺太过空旷，苏凡便索性收了这些东西，将货架摆满，也好让铺子看起来多几分烟火气，不至于太过冷清。
老者收回目光，开口问道：“你这铺子，除了卖符，就不卖些别的了……”
听了这话，苏凡苦笑一声，语气谦和：“没办法，晚辈除了画符，别无长技……”
老者闻言，缓缓说道：“我们家族，准备从你这里，订购一批符箓……”
苏凡几乎想都没想，便婉言拒绝。
“前辈抱歉，晚辈每日最多只能炼制几十张符箓，再多，怕是力不从心了……”
开玩笑，他才刚安稳没几天，可不想再被琐事缠身。
老者似笑非笑地扫了苏凡一眼，眼神深邃，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意味，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一般。
不过，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颔首，转身便离开了店铺。
这位老者，正是掌管“宝石坊”的修真家族老祖。他可比族里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晚辈，以及坊市那些底层散修，有见识得多。
尽管苏凡用术法压制了自身境界，伪装成炼气期修士，可他身为金丹境修士，依旧从苏凡身上感受到了一丝不凡。
他曾见过苏凡画的符箓，只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不同凡响。
那绝非普通低阶符师能画出的水准。
老者今日前来，本是想招揽苏凡。
这般水准的符师，实属难得，若是能纳入家族麾下，对家族而言，绝对是一大助力。
可方才见到苏凡本人后，他便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低阶符师，分明是一条藏在“宝石坊”这个浅滩里的真龙啊。
也难怪老者会起疑心，苏凡本是堂堂合体境后期大修士，却硬生生伪装成炼气期修士，本就有些牵强。
他的气息与境界可以用术法掩盖，可多年身居高位，历经厮杀沉淀下的气质与举止，早已刻入骨髓，难以掩饰。
再加上他一生杀伐无数，周身萦绕的淡淡杀气，总会在不经意间溢出几分。
更有那融入骨髓的邪灵本源之气，即便他刻意收敛，一举一动间，也难免透着几分若有似无的邪性。
老者见过苏凡之后，一言不发便转身离去。
他已然想通，今日就当从未见过这个人。
那小子的境界，恐怕比他还要高出太多太多。
不管对方为何隐居在此，他都当做一无所知，不去招惹，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看着老者离去的背影，苏凡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这老者，倒也算识相，懂得分寸，也知进退。
可即便对方识相，也还是给苏凡敲响了警钟。
这个修真世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傻子。
一个金丹境修士都能察觉到他的不凡，若是换做其他高阶修士，恐怕一眼就能识破他的伪装。
不行，不能再死守着这处坊市了。
俗话说，狡兔三窟。
他得在附近再寻一处隐蔽之地，以应不时之需。
想到这里，苏凡立刻在店铺门口挂了块木牌，上面只写了“店主有事”四个字，随后便转身离开了宝石坊，身影很快消失在坊市尽头。
与此同时，大世界的十余位合体境修士，终于抵达了轩广天。
此前聚集在轩广天各个位面的高阶修士，纷纷齐聚灵云仙城外的空港，以最隆重的礼仪，迎接这些大世界修士的到来。
大世界修士为首的，是一位名叫柳别寒的合体境大修士。
他抵达轩广天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询问苏凡的下落，想要亲自见一见这位传闻中的狠人。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苏凡早已离开了轩广天，返回了正元天。
无奈之下，柳别寒也只能暂且作罢。
虽说临来之前，无念师兄特意叮嘱过他，一定要见到苏凡本人。
可他此次前来轩广天，还有诸多要紧之事要办，实在无法立刻动身前往正元天。
首要之事，便是举办一场隆重的庆典，庆祝轩广天成功击退入侵的魔族，安抚人心，提振士气。
紧接着，还要对所有参战的修士大肆赏赐，表彰此次大战中的有功之人。
这场庆典至关重要，关乎整个元芒星座人族的士气，绝不能敷衍了事。
因此，面见苏凡的事情，只能暂时搁置。
柳别寒计划着，等庆典与表彰之事全部结束，再亲自前往正元天，拜见苏凡。
这般忙前忙后，一晃便是一个多月。
柳别寒与聚集在轩广天的各地修士匆匆告别，便带着一行人，转而前往正元天。
陪同他一同前往的，有彭士道等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一路疾驰，最终抵达了“魔阳神宫”附近的苏家老宅。
可一番询问之后，他们却被苏家的人告知，家里老祖苏凡，已经离家数月，至今未归。
万般无奈之下，柳别寒等人也别无他法，只能暂且栖身于魔阳仙城，耐着性子等候苏凡归来。
结果等啊等啊，这一等便又是两三个月。
直到紫阳神尊也匆匆赶到了魔阳仙城，可苏凡依旧杳无音信，从未踏回苏家老宅一步。
自轩广天大胜以来，这小一年的时间里，修真界的大战局势再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魔族又发动了无数次突袭，一举入侵了元芒星座人族的百余个位面。
如今，人族在这场与魔族的旷世大战中，依旧深陷窘迫境地，举步维艰。
迄今为止，除了轩广天那场酣畅淋漓的完胜之外，元芒星座人族道门掌控的其他位面，战局全都停滞不前，毫无起色。
人族修士在战场上的被动局面，也让柳别寒和紫阳神尊等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
眼下整个元芒星座的人族已然启动了大规模的战争动员，上至高阶大佬，下至基层低阶修士，皆严阵以待。
即便那些极为偏远，鲜少有人问津的界域，也都做好了迎敌备战的准备。
轩广天的大胜刚刚落幕，参战的绝大多数修士还未来得及好好休整，便被紧急调派至其他位面驰援，投身于新的厮杀之中。
这如何不让柳别寒和紫阳神尊等人焦心不已。
他们日夜期盼，如盼星星盼月亮一般，只盼着苏凡能早日现身，为人族撑起一片天。
可偏偏就在这生死存亡的节骨眼上，那个曾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逆转轩广天战场局势的苏凡，却凭空消失了踪迹。
可惜苏凡在离开轩广天之前，已经明确说了，自己施展了染血秘法，透支了修炼根基，需要回去闭死关疗伤。
这个理由非常充分，任谁也挑不出理来。
所以柳别寒和紫阳神尊等人也不能说什么，只能耐心等着苏凡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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