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三公子理当为家族做出牺牲
萧策安吊儿郎当地耸了耸肩，没有丝毫辩解，也没有半分怯懦。
径直屈膝跪了下去，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没有丝毫弯折，眼底满是桀骜不驯。
“萧策安！你可知罪！”
萧振一拍桌案，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弹跳起来。
“我何罪之有？”
萧策安抬眸，迎上父亲的怒目。
“林辞是我的杀母仇人，我为母报仇，天经地义，我没有罪！”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萧振被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
“不管你与林辞有何等私人恩怨，他此番是王家派来的议和使者，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点最基本的道理，你都不懂吗？”
“你擅自斩杀来使，是公然与王家决裂，是给我们萧家凭空树敌，将整个萧家置于险境。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萧策安无所谓地再次耸了耸肩，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破罐破摔的决绝：
“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人已经被我杀了，总不能再把他从地府里拉回来吧。”
“放肆！”
萧振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白。
半天说不出话来。
“如今都已经火烧眉毛，关乎萧家生死存亡，你到现在还是这副不知悔改、玩世不恭的样子！”
萧策安冷冷一笑，眸底满是桀骜与嘲讽：“我从未觉得自己所做之事有错，既然无错，我为何要悔改？为何要觉得自己有问题？我为母报仇，何错之有！”
“你！”
萧振气得双目赤红，再也压制不住心头怒火。
随手抓起桌案上的白玉茶杯，狠狠朝着萧策安砸了过去。
萧策安坐在地上，没有丝毫闪躲，眼神淡漠地看着茶杯朝自己飞来。
“砰”的一声，茶杯重重砸在他的额角，瞬间碎裂开来。
尖锐的瓷片划破肌肤，一缕鲜红的血迹顺着他的额角缓缓流下，划过脸颊，滴落在地面上，触目惊心。
一旁的萧策衍见状，脸色骤变，立刻站起身，快步上前，朝着盛怒的萧振躬身行礼：
“父亲息怒！万万息怒！三弟他只是一时冲动，并非有意为之！”
说罢，他快步走到萧策安身边，蹲下身子，压低声音，凑到他耳旁急切叮嘱：
“你先少说两句，别再激怒父亲，接下来什么都不要说，一切交给我来处理。”
萧策安白了他一眼，满脸不耐，索性别过脸，不再看厅堂内众人，也不再开口辩驳。
萧策衍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顾不上责备，转身重新朝上座的萧振拱手，朗声道：
“父亲，诸位族老、各位将领，依我看，三弟此举，并非全无道理。”
“王家若是真的有心与我们萧家议和结盟，就绝不会派林辞前来。谁都清楚，林辞与我们萧家有不共戴天的血仇，王家明知故犯，派他前来，摆明了就是要给我们萧家一个下马威，是刻意羞辱、试探我们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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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弟斩杀林辞，非但不是过错，反而能借机立威，让王家知道，我们萧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绝不会屈服于他们的刻意刁难。”
萧振看着二儿子为了保全三儿子，这般胡言强辩，先是一愣，随即心底竟荡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平日里兄弟二人虽不算格外亲近，可此刻危难之际，萧策衍能挺身而出，全力维护弟弟，这份兄弟和睦，实属难得。
他本就不想真的严惩萧策安，不过是迫于族老和将领们的压力，不得不做样子，如今萧策衍给出台阶，他正好想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否则族中诸位老臣和军中将领，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果不其然，萧策衍的话音刚落，席间一位须发皆白的族老便一拍扶手，站起身厉声驳斥：
“简直荒唐！一派胡言！”
“三公子平日里在外任性妄为，我们尚且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此事关乎萧家邦交大计，绝非儿戏！”
“三公子这般鲁莽行事，为了一己私仇，公然斩杀他国来使，完全是将整个萧家架在火上烤！”
“依老夫之见，为今之计，唯有将三公子五花大绑，亲自送到王家跟前，向王家赔罪认错，方能平息王家怒火，我们萧、王两家，才有继续商谈结盟的余地。否则，王家一旦联合程家出兵，我萧家危矣。”
“荒谬！”
不等萧策安开口，萧策衍率先冷声反驳。
他挺直脊背，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位族老，语气坚定，毫无惧色：
“这是什么混账道理？就为了一个与萧家有血海深仇的林辞，就要将我三弟绑送王家任人羞辱？”
“王家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们萧家自断臂膀，屈身赔罪？”
“二公子，你是咱们萧家未来明正言顺的继承人，行事理当以大局为重，怎么也跟三公子一样任性妄为。”
“我们把三公子送过去，不过是为了表明萧家交好的态度，并非真的要舍弃他。他是萧家的三公子，王家即便心中有气，也不敢真的伤他分毫，无非是走个过场，平息眼下的争端罢了。”
“你若是执意护着他，彻底惹怒王家，等王家与程家联手，两大势力夹击，我们萧家迟早会被这两家吞噬，到时候生灵涂炭，整个家族都要覆灭，这个责任，谁能担得起？”
此言一出，厅内其余族老，一众将领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言语间一边倒，全是要将萧策安绑送王家、息事宁人的论调。
“族老所言极是，二公子切莫因兄弟私情，误了萧家大计！”
“当务之急，就是舍小保大，稳住王家，三公子理当为家族做出牺牲！”
“君侯若是不做决断，日后萧家必遭大祸！”
……
嘈杂的议论声充斥着整个前厅，字字句句，都是要将他推入险境。
萧策安跪在地上，听着众人冠冕堂皇的逼迫之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笑，却始终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