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长痛不如短痛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顾云舒便从睡梦中醒来。
指尖下意识地摸向身旁，只触到一片微凉的被褥，显然萧策安已经离开许久。
她撑着身子坐起身，只觉得浑身酸痛，尤其是腰肢，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
顾云舒揉着发酸的腰，嘴角忍不住撇了撇。
萧策安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昨夜分明就是故意的。
知道她有求于他，便借着机会步步紧逼，嘴里说着“最后一次”，却一次又一次食言，十足的骗子。
正暗自腹诽着，银秀捧着洗漱用品推门进来，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顾云舒的脖颈，瞥见那一片深浅不一的青紫痕迹，脸颊瞬间爆红，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东西，不敢再多看一眼。
顾云舒顺着她的目光摸到自己的脖颈，也想起了昨夜的荒唐，脸颊顿时热了起来。
她起身，脚下却是一软，险些摔倒，连忙死死扶住床柱，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身形。
用完早膳，顾云舒正坐在窗边翻看灵溪送来的女子学堂章程草案，门外突然传来小厮急促的通报声：
“夫人！严将军来了！说是……说是来提亲的！”
“提亲？”顾云舒手中的草案“啪”地掉在桌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昨日灵溪才刚跟她明确表示不想成婚，更不想嫁给严律，怎么今日严律就突然上门提亲了？
她来不及细想，连忙起身朝着前厅走去。
还未踏入厅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其中夹杂着萧灵溪带着怒气的声音。
“严律！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云舒快步走进前厅，只见萧灵溪站在厅中，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气极了。
严律则站在她对面，一身藏青色常服，身姿挺拔，脸上带着一丝急切与无措，还夹杂着几分委屈。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转头看来。
萧灵溪看到顾云舒，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却依旧强撑着怒气，对着严律质问道：“你这么大摇大摆地过来提亲？甚至都没问过我的意愿？”
严律看着她怒不可遏的模样，眼中满是无奈，上前一步想要牵她的手，解释道：“灵溪，我……”
“别碰我！”萧灵溪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严律都踉跄了一下。
她脸色微沉，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严将军还真是自信。难道在你眼里，我萧灵溪就是这么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你想提亲就提亲，问过我愿不愿意了吗？”
“是我不好，是我太心急了。”严律叹了口气，语气放软，带着一丝恳求，“可我听说你最近在相看郎君，我怕你被别人抢走，一时情急，就直接过来了。我只是……只是想娶你过门而已。”
“收起你的自以为是。”萧灵溪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陡然拔高，“我是什么物品吗？难道我的价值就是让你们这群男人强来抢去？凭什么你们想娶，我就必须嫁？凭什么我的人生，要由你们来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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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律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上满是愧疚，连忙说道：“灵溪，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鲁莽，不该不尊重你的意愿。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好不好？我也是太喜欢你了，我真的不想你嫁给别人，我想娶你，想一辈子照顾你。”
他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眼中满是深情与恳求。
可萧灵溪却像是铁了心一般，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可我不想嫁给你。”
短短七个字，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喧闹的前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严律瞬间僵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怔怔地看着萧灵溪，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嫁给你。”萧灵溪重复道，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我承认，我对你确实有过不一样的感觉，可那不足以让我放弃我现在的生活，不足以让我踏入婚姻的牢笼。我想要的，是自由自在、不受束缚的人生，而不是成为严将军的妻子，在后宅里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
她看着严律受伤的眼神，心中也掠过一丝不忍，却还是硬起心肠继续说道：“严律，你很好，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但我们想要的东西不一样，我们不合适。你应该找一个愿意为你洗手作羹汤、愿意为你生儿育女、愿意与你一起承担家族责任的女子，而不是我。”
严律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萧灵溪只是小姑娘家别扭，只要他主动一点，只要他坚持，总有一天能打动她。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直白地拒绝他，甚至说得如此决绝。
顾云舒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感情的事，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就能成的，更何况，灵溪的心，早已不在儿女情长上了。
前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严律的眼神从最初的受伤，渐渐转为失落，再到最后的黯淡无光。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知道了。”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萧灵溪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不甘，有受伤，还有一丝释然。
随后，他转过身，对着顾云舒微微拱手，语气低沉：“打扰了。”
说完，他便转身，一步步朝着门外走去。
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与萧索，看得人心中发酸。
萧灵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紧紧攥起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终究没有开口挽留。
顾云舒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说道：“你真的想好了？”
萧灵溪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脸上的怒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坚定与释然：
“嗯，想好了。长痛不如短痛，与其拖着彼此，不如早点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