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那是何等的盛世？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激动，仿佛已经预见了婚后的生活：
“可我一成婚，所有人都会对我开始更加严厉的指指点点。三从四德就不说了，那是基本功，紧接着就是催生，还得是男孩。若是我一直生不出男孩子，婆家肯定会逼着夫君纳妾，美其名曰‘为了延续香火’，然后我就得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住进我的院子，跟我分享一个丈夫。”
“到时候，我要么就得忍气吞声，看着夫君宠爱妾室，自己独守空房。要么就得变成他们口中‘恶毒的女人’，天天想着怎么跟妾室争宠，怎么整死那些抢我丈夫的人。”
萧灵溪皱着眉，一脸嫌弃，“我才不要过那样的日子，天天在后宅里为了一个男人悲春伤秋，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勾心斗角，把自己活成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疯子，多不值啊！”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语速又快又急，眼中满是对那种生活的抗拒。
顾云舒坐在一旁静静听着，越听越怔，心中不由得感慨。
这丫头看着大大咧咧，没想到心里竟然看得这么通透。
萧灵溪说的，确实是如今世道下大多数已婚女子的宿命。
尤其是出身世家或皇族的女子，婚姻从来都不是自己的选择，婚后的生活更是被各种规矩和期待束缚着。
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应对妾室、讨好丈夫，几乎耗尽了她们一生的精力，最终能得善终的寥寥无几。
而如今的萧灵溪，确实过得极为自在。
她是长公主，身份尊贵，有权有势，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不必受任何规矩的束缚。
她可以自由出入宫闱，与皇帝亲近。
可以随时去侯府探望亲人，享受天伦之乐。
甚至可以偶尔跟着严律的军队出去散心，见识外面的世界。
这样的生活，是多少已婚女子梦寐以求的。
“你说的很有道理。”顾云舒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认同，“如今的你，确实不必依靠婚姻来获得什么。萧家能护你一世安稳，你自己也有足够的底气，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萧灵溪见她认同自己的想法，脸上露出了笑容，连忙说道：“是吧是吧！所以三嫂，你就别再为我的婚事烦心了。我就想一辈子留在宫里，陪着小侄子长大，偶尔回侯府看看你和三哥，有空再出去走走，这样多自在啊！”
顾云舒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的纠结渐渐消散了不少。
是啊，为什么一定要用世俗的标准来衡量灵溪的幸福呢？
“好。”顾云舒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那三嫂就支持你。以后再也不逼你相看郎君，也不再提成婚的事情。”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也要想明白，一旦做出这个决定，可能会面临很多非议。朝臣们或许会说三道四，甚至会有人借此攻击你三哥的摄政之位。但你放心，只要你自己不后悔，三嫂和你三哥一定会护着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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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灵溪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她站起身，走到顾云舒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胳膊，语气亲昵：“我就知道三嫂最疼我了！那些非议有什么好怕的？我是长公主，他们谁敢真的对我怎么样？再说，有三哥和三嫂在，我什么都不怕。”
顾云舒眸色一顿，话锋陡然一转，直戳核心：“那严律那边呢？”
萧灵溪脸上的笑意僵了瞬，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及这个名字，脸颊唰地泛起红晕，下意识避开顾云舒的目光，语气带着一丝故作镇定的疏离：“我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喜欢他吗？”顾云舒不依不饶，眼神温和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清明，“你若一直不成亲，他那边难道也能一辈子不成亲？严家就他一个独子，传宗接代的压力可比你想象的大得多。”
萧灵溪沉默片刻，终是坦诚道：“我承认，我对他确实是有点不一样的感觉，不像对旁人那般随意。可这点不一样，还没到让我放弃现在一切的地步。”
她抬眸看向顾云舒，眼神坚定，不再有半分闪躲：“他有他的责任，严家的香火、朝堂的功勋，都是他必须扛起来的。我也有我想要的日子，自由自在，不受束缚。我们的追求本就不同，注定不合适。严律需要的是一个能为他操持后宅、生儿育女、分担家族责任的妻子，可我不想。”
“我只想自己自由自在地过好这一生。”萧灵溪的声音带着一丝怅然，却更多的是笃定，“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没得选，只能听从安排嫁人生子。但现在，我是长公主，我有选择的权利，我为何不选自己喜欢的方式活着？”
顾云舒看着她眼中的坚定与通透，不由得勾唇笑了，语气中满是欣慰：“你真是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需要兄长庇护、遇事只会哭闹的小姑娘，如今的她，有了自己的主见与追求，懂得权衡利弊，更懂得坚守本心。
萧灵溪顺势抱住顾云舒的胳膊，脑袋靠在她的肩上，“其实我也想像个男子一样，建功立业，为国效力。为何这世道，只有男子才能征战沙场、入朝为官，女子就只能被困在后宅，为了情爱悲春伤秋？”
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被坚定取代：“曾经的我，也被这世俗套住了，觉得女子就该如此。可现在，我尝到了权力的甜头，原来有权力可以做这么多事情，有了权力，就能有自主权，就能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就能为自己想要的东西去争取。”
说着说着，她的眸中迸发出明亮的光芒，紧紧拉住顾云舒的手，语气带着一丝激动：
“三嫂，你想象一下，如果我们所有的女子也可以入朝为官，也可以凭借自己的本事立足，没有男女之分，没有高低之别，每个人都能实现自己的价值，那是何等的盛世？这样的天下，是不是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