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女子并不比男子差
严律提亲被拒的事情，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靖州城，成了老百姓茶余饭后最热闹的谈资。
有人赞叹长公主性情刚烈、不循常规，也有人讥讽她不知好歹、错失良人，甚至还有说书人将此事杜撰成了话本子，添油加醋地演绎着“长公主拒婚”“镇国将军痴心错付”的情节，一时之间沸沸扬扬。
可这风波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就被另一则消息盖过。
严律终究还是服从了家族安排，定下了一门亲事，女方是靖州城内有名的世家千金。
这门看似门当户对的婚事，再次引发了一阵轩然大波，人们纷纷猜测严律是因情伤而仓促择妻，还是为了家族利益而牺牲个人情感。
不过这一切，似乎都丝毫没有影响到萧灵溪。
因为有萧策安力排众议的支持，大靖王朝的第一个女子学堂，终究还是在一片争议声中正式成立了。
朝堂之上，那些固守陈规的老顽固们极力反对，联名上书弹劾萧灵溪“败坏风气”“离经叛道”，甚至有人将此事与“阴阳失序”“国本动摇”联系起来。
可萧策安对此置若罔闻，直接动用摄政王的权力压制了所有反对声音，不仅拨下了专门的银两修缮学堂、聘请先生，还下了一道旨意，明确支持女子读书识字，谁敢阻拦，以抗旨论处。
有了摄政王的强硬支持，萧灵溪再无后顾之忧，整颗心都扑进了女子学堂的筹备中。
她亲自挑选教材、制定章程，甚至亲自去挑选学堂的先生，务必确保学堂能真正教给女子有用的知识。
可理想虽丰满，现实却骨感。
学堂正式挂牌招生多日，前来报名的学员却寥寥无几，甚至可以说是门可罗雀。
世家大族的女子自然不需要来这公共学堂读书，她们家中有的是私教先生，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都能教，何苦来这抛头露面，惹人非议。
而普通老百姓家中的女子，大多要承担家中的家务劳作，或是学习绣花、织布等手艺，补贴家用。
在他们看来，女子读书毫无用处，既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增加收入，反而会耽误干活的时间，纯属浪费光阴。
因此，尽管萧灵溪想尽了办法，学堂依旧没能招到多少学员，这让她颇为苦恼，连日来都愁眉不展。
这日午后，顾云舒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来到了女子学堂。
刚踏入校门，就看到萧灵溪独自一人坐在学堂门前的台阶上，双手托着下巴，眉头紧锁，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连她来了都未曾察觉。
顾云舒不由得笑了笑，走上前，将食盒放在她身边：“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发愁？午饭都没吃吧？”
萧灵溪回过神，看到是她，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接过食盒直接打开，拿起里面的桂花糕就往嘴里塞，像是在发泄心中的烦闷。
“三嫂，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明明是为了她们好，可为什么就是没人愿意来上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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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开始都会这样的。”顾云舒在她身边坐下，语气温和地安慰道，“‘女子无才便是德’的观念已经流传了千百年，早已深入人心，想要一下子改变谈何容易？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改变世人的观念，让他们明白女子读书并不是坏事，反而能带来好处。只有观念改变了，一切才好说。”
“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萧灵溪叹了口气，又拿起一块点心，“可这观念根深蒂固，想要改变，真的太难了。”
她说着，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点心，语气带着一丝愤愤不平：
“你知道吗？其实今日我本来要招到一名学生了。那姑娘今年十三岁，特别聪慧，也很喜欢读书，是她自己偷偷跑来报名的。可哪里知道，刚报完名，她的父母就找来了，硬生生把她给叫回去了。”
“我跟他们好说歹说，告诉他们女子读书也能有出息，可他们根本听不进去。”萧灵溪越说越激动，“他们说，与其花费时间读书，还不如回去绣花，绣花能卖钱，还能增进手艺，将来也好嫁个好人家。你说说，这些人怎么目光这么短浅呢？”
顾云舒静静地听着，轻轻叹了口气：“他们也不是目光短浅，只是被现实所困罢了。”
她看着萧灵溪，缓缓说道：“自古以来，人们就认定了女子是男子的附庸，女子必须靠着男子才能过活。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在这个世道上，男子可以通过读书、经商、务农等方式创造价值，而女子能做的活计却少得可怜。很多掌柜的只收男子干活，女子即便有能力，也很难找到合适的营生。”
“久而久之，男子就比女子矜贵，女子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得靠着男人。而在他们看来，女子想要嫁个好人家，最重要的就是会操持家务、有一门能补贴家用的手艺，读书识字反而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
顾云舒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想要让人们愿意送女子来读书，光靠说说是没用的。我们必须让他们看到实际的好处，让他们知道培养女子也是可以得到回报的。只有让女子的就业岗位增多，让女子也能凭借自己的能力赚钱养家、立足于世，让大家明白‘女子读书也能有出息’，这样他们自然而然就会愿意送女儿来上学了。”
萧灵溪沉默了，顾云舒的话点醒了她。
是啊，观念的改变终究需要现实的支撑，没有实际的好处，再美好的理想也难以实现。
“创办这个学堂，已经这么难了。”她喃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那如果要走到让女子入朝为官、自主择业的那一步，岂不是真的难上加难？”
顾云舒勾唇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这才遇到一点挫折，就打算放弃了？”
“怎么可能！”萧灵溪立刻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付出了这么多努力，怎么可能轻易放弃？不就是招不到学生吗？我可以慢慢来，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人都明白，女子并不比男子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