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帝国的质问

“雷骑士，你想背叛帝国么？你怎么能与联盟勾结，肆意对付帝国的舰队？”

阿斯兰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大厅内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

他阿斯兰身披绣有巴巴罗萨家族徽记的猩红披风，站在全息投影的光晕边缘，眼神中交织着鄙夷与毫不掩饰的嘲讽。

作为看着雷从底层士兵一步步爬上来的“前辈”，阿斯兰对雷的晋升速度充满了扭曲的嫉妒。

一个出身卑微的骑士，竟敢踩着家族的资历，坐上如今的高位。

这一次，阿斯兰带着十艘满载精锐的战舰而来，名义上是“调查叛乱”，实则是要夺走雷的一切权柄，再将他像罪奴一样押回帝国受审。

“背叛？哈！”阿尔法的笑声短促而冰冷。

阿尔法站在指挥台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阿斯兰大人，你我心知肚明，这不过是联盟的离间计。难道大家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这是让亲者痛仇者快？”

“不是我相信与否，而是帝国高层的承认的事实。”阿斯兰上前一步，投影的蓝光照亮他扭曲的面容。

“现在，我以巴巴罗萨家族代理人的身份命令你：立刻交出指挥权，随我回帝国解释。若敢反抗——”阿斯兰刻意停顿，目光扫过雷身后的舰队，“便是叛国。”

阿尔法的瞳孔微微收缩。

阿尔法当然明白，一旦放弃抵抗，恐怕还没等踏上帝国陆地，就会在“意外事故”中被抹除。

阿尔法正欲开口，突然传来副官的急报：“长官，帝国使者尼克斯检察官的座舰已靠岸，要求立即面见您。”

“阿斯兰大人，我们一起去见一见帝国使者吧。”阿尔法故意邀请阿斯兰。

阿斯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阿斯兰当然不敢去帝国本部——巴巴罗萨家族的海盗底子在帝国高层尽人皆知。

离开这片势力范围，阿斯兰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而阿尔法早已通过老船长卡森得知，阿斯兰此行的真实目的：他就是过来摘取胜利果实，夺取阿尔法的一切。

通过彼得的暗卫，阿尔法知道，阿斯兰不仅克扣了哈希姆家族支援的物资，还暗中向哈希姆散布雷“不忠”的谣言，试图切断雷的后援。

“阿斯兰，怎么不去跟我一起会见帝国使者么？”阿尔法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讥讽，“还是说，你怕见了尼克斯检察官，会把你们家族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都抖出来？”

阿斯兰被戳中痛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终究没敢再上前一步。

阿尔法不再理会他，转身大步走向舱门，黑色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前往会议室的路上，阿尔法的思绪飞速运转。

哈希姆家族的物资断绝、阿斯兰的夺权阴谋、帝国的突然施压……

这一切绝非巧合。

阿尔法必须在尼克斯面前稳住局势，否则便是腹背受敌。

会客舱内，尼克斯检察官正端坐在主位，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尼克斯穿着帝国最高检察院的黑色法袍，胸前的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眼神如刀锋般锐利。

阿尔法强压下心头的警惕，换上一副虚伪的笑容：“尊敬的尼克斯检察官，我们又见面了，真是荣幸之至。”

阿尔法张开双臂作拥抱状，却在距离对方三步远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尼克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道：“雷骑士，不必演戏。我们都知道彼此的立场。”

阿尔法的笑意僵在脸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尼克斯身后的两人身上。

那两个身披暗纹长袍的魔法师，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强大魔力，气息竟丝毫不弱于阿尔法之前见过的神圣教廷圣骑士。

阿尔法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躲到奎拉斯高大的身影后。

只有靠近这位圣骑士，才能让他感到一丝安全。

“我们去会议室详谈。”阿尔法强作镇定，挥手示意副官带路。

暗处，彼得的暗卫已悄然集结，全副武装的黑暗骑士已经在周围秘密换岗。

同时繁星等人也被命令登船随时撤离，帝国使者团实力太强，阿尔法都不敢保证全身而退。

阿尔法很清楚，这场会面绝不会平静——要么达成暂时的妥协，要么就是彻底的决裂之战。

而无论是哪一种，阿尔法都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

“雷总督，你对现在帝国境内流传的流言有何解释？”

尼克斯的声音像一块冰砸在桌面上，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直刺核心。

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落下，将外界的舰船轰鸣隔绝在外，只剩下两拨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死寂。

此刻，阿尔法身边仅剩黑暗圣骑士奎拉斯与暗卫首领彼得。

奎拉斯身披重甲，面罩下的呼吸低沉如雷，无形的黑暗气息在周身缭绕；

彼得则隐于阴影，仿佛一滩随时能吞噬光线的墨水。

而尼克斯身后，除了那两名气息深不可测的魔法师，还立着两位身披帝国制式银白铠甲的圣骑士，宛如两尊冰冷的铁塔。

阿尔法的目光在尼克斯脸上停留了一瞬。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用词的变化——阿斯兰那个蠢货只会用充满鄙视的“雷骑士”来称呼自己，部下则尊称“雷大人”，而尼克斯，这位帝国检察官，却偏偏用了“总督”二字。

这个称呼，既承认了阿尔法在海上的实际统治地位，又带着一种官方的疏离与试探。

阿尔法心中警铃大作，他知道，眼前这个老狐狸远比阿斯兰难缠。

“尼克斯大人，我不明白您指的具体是哪件事？”阿尔法决定以静制动。

在这个节骨眼上，多说多错，尤其是在对方阵容如此豪华的情况下。

“第一，你如何解释与海上联盟的战败？”尼克斯翻开手中的文件夹，目光却并未落在纸上，而是紧紧盯着阿尔法的脸，“帝国需要的是绝对的胜利，而不是借口。”

阿尔法余光瞥见那位被称作卡赞的圣骑士鼻孔朝天，一脸倨傲。

阿尔法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尼克斯大人，‘战败’一词恐怕言过其实。我们与海上联盟虽有多次交锋，但实为互有胜负。双方主力尚存，处于僵持阶段，这在海军作战中实属常态。”

“没有击败敌人，就是失败！”圣骑士卡赞猛地一拍桌子，金属手套与桌面撞击发出巨响，“失败的骑士，理应接受帝国的审判与惩罚！”

阿尔法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目光如刀般刺向卡赞：“这位是？”

阿尔法当然知道对方的身份，但他需要一个发泄不满的借口。

帝国舰队在陆地上的确风光无限，但在茫茫大海上，他们那套陆战思维根本行不通。

没有绝对的制海权，想在广阔的水域全歼一支擅长游走的舰队，简直是天方夜谭。

何况绝对优势在地方，他们才是随时游走的泥鳅。

“这是帝国圣骑士卡赞，另一位是帝国圣骑士耶鲁斯。”尼克斯淡淡地介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而这位是魔导师格罗斯·乔治，这位是大魔法师巴夫克兰。”

阿尔法的目光扫过那两位魔法师，又在两位圣骑士身上停留。

阿尔法身为黑暗骑士，对气息最为敏感。

阿尔法立刻察觉到，这两位帝国圣骑士虽然气势汹汹，但身上的神圣气息并不纯粹，甚至不如神圣教廷那些苦修的圣骑士精纯。

反倒是那两位魔法师，尤其是格罗斯·乔治，眼神浑浊却深邃，像是一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海军战斗与陆地战斗截然不同。”阿尔法耐着性子解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在大海之上，一方若存心想逃，另一方若无绝对优势，根本无法形成包围与歼灭。这并非无能，而是客观事实。”

“那是你们的无能！”卡赞显然听不进任何道理，眼中满是轻蔑。

“这件事暂且搁置。”尼克斯抬手制止了卡赞的咆哮。

尼克斯的耐心有限，他真正关心的并非一场无关痛痒的海战，“雷总督，我收到密报，传闻你与联盟勾结，意图攻击苏伊士运河，此事是否属实？”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绝无此事！”阿尔法斩钉截铁地回答，声音洪亮。

“这分明是海盗联盟的离间计！我收到确切情报，他们早已派兵南下，恐怕此刻苏伊士沿岸正在遭受联盟的攻击。我已经把信息传递给帝国了！”

“他们敢？！”卡赞怒目圆睁，“帝国疆域，岂是那些弹丸小国的海盗能染指的！”

“帝国魔法师的消息，是你故意泄露的么？”一直沉默的魔导师格罗斯·乔治突然开口，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阿尔法，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

阿尔法的心脏猛地一缩，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这一微小的动作，没能逃过乔治那鹰隼般的视线。

“我不明白魔导师阁下是什么意思？”阿尔法强作镇定，但声音已略显干涩。

“你不必隐瞒。”大魔法师巴夫克兰厉声质问，“攻击帕克总督的是你，接收帝国叛徒魔法师的是你，释放出与帝国为敌信号的，也是你！”

阿尔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阿尔法迅速分析着局势：圣骑士卡赞和大魔法师巴夫克兰对自己抱有明显的敌意，是咄咄逼人的进攻方；

尼克斯看似中立，实则在借题发挥，寻找突破口，其后恐怕也有某些目的；

魔导师乔治深不可测，难以捉摸；

而那位一直沉默的圣骑士耶鲁斯，则像是一尊雕塑，他的存在似乎只是为了保护身前的魔法师。

这是一场鸿门宴，对方来者不善。

阿尔法的手指在桌下微微弯曲，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剑柄，他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最坏的打算。

“首先，我从未接收任何背叛帝国的魔法师。在我这里，他们都是自由的公民，享有应有的尊严与权利。至于散播谣言——这更不可能是我所为！我坚决反对一切无端指控！”阿尔法的声音铿锵有力，目光如炬，直视着大魔法师巴夫克兰，没有丝毫退让。

空气仿佛凝固，会议室内的气氛紧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就在对峙即将失控之际，尼克斯突然抬手，淡淡说道：“好，我们暂时休息。第一阶段的询问，到此为止。”

众人陆续退出会议室，返回各自的战舰区域。

这一举动本身便透露出某种信号——他们同样忌惮阿尔法的势力，害怕在这片属于他的海域中发生不可控的变故。

回到帝国战舰的会议舱，圣骑士卡赞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掌拍在金属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为什么不直接把他抓走？还在等什么？他不敢去帝国，分明就是心虚！”

尼克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厌烦：“情况尚未明朗，不可轻举妄动。你那套‘抓了再说’的蛮横做法，只会让帝国失去最后一道海上防线。”

尼克斯没有理会卡赞涨红的脸，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的魔导师格罗斯·乔治，语气恭敬了许多：“魔导师阁下，以您的‘真实之眼’观察，那家伙是否在说谎？”

乔治缓缓闭上双眼，片刻后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困惑：“没有……他没有说谎。关于散播魔法师谣言一事，他的确未参与。我原本以为这是他精心策划的阴谋，意在挑拨帝国贵族与魔法师阶层的矛盾，但事实并非如此。”

“那他……是否背叛了帝国？”尼克斯追问，眉头紧锁。

“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无法判断。”乔治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他的言行虽有可疑之处，但所有证据都指向联盟的离间计。我甚至开始怀疑，我们是否被某些势力蒙蔽了。”

“管他有没有背叛！只要他有嫌疑，就该先拿下！”卡赞依旧固执己见，眼中燃烧着盲目的忠诚与傲慢。

“你懂什么！”尼克斯终于压抑不住怒火，低吼道，“若此刻强行带走雷总督，海上防线将瞬间崩塌！海盗联盟早已虎视眈眈，一旦失去他的牵制，他们必将大举进犯，届时帝国南境将永无宁日！”

尼克斯深吸一口气，语气中透出深深的无奈与悲凉。

尼克斯知道帝国不是没有人才，而是这些人才在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就被贵族的傲慢、偏见，还有这种‘宁可错杀’的愚蠢给扼杀了！

尼克斯是办事之人，他不允许这样事情在自己眼皮底下实施。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你们谁也不得轻举妄动！”尼克斯最后警告道，目光如刀般扫过卡赞。

卡赞脸色铁青，狠狠瞪了众人一眼，最终摔门而去，留下一串沉重的脚步声。

待卡赞走后，尼克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看向乔治，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魔导师阁下，那位圣骑士性格冲动，若他私自行动，恐怕会酿成大祸。您真的不打算控制一下他吗？”

乔治摇了摇头，目光深邃：“不必担心。这位雷总督的实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强。即便卡赞出手，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