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精心编制的败局
随着阿尔法的海军舰队如黑色的钢铁巨鲸般在海岸线碾碎浪花，塔丝丽率领的希腊军团也终于撕开了昆泰变异人军团的侧翼防线。
三股力量在泥泞的战场上绞杀了数日，昆泰的变异人士兵虽然凶悍，但在阿尔法精准的海炮支援和塔丝丽白银骑士的正面冲锋下，终究显露出疲态。
“撤！向巴利方向全速撤退！”
昆泰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上，看着远处海面上那几艘喷吐着死亡火舌的战舰，咬牙切齿地发出了命令。
昆泰的变异人军团虽然悍不畏死，但并非不知进退，在失去了突袭的突然性后，继续纠缠只会徒增伤亡。
随着昆泰的撤退令下，原本胶着的战线瞬间崩塌。
变异人军团如同一股浑浊的泥石流，裹挟着沿途的尘土，浩浩荡荡地朝着泰基尔达行省的边界退去。
阿尔法站在“海神号”的舰桥上，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解密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阿尔法早已将这份详尽的作战计划——关于如何围堵昆泰、如何在边界设伏——发给了泰基尔达行省总督以及亚得里亚堡的艾哈迈德亲王。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傲慢的蠢货。”阿尔法将情报随手扔在金属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泰基尔达行省的那些贵族老爷们，显然认为凭借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士团和城墙，足以应对任何危机，根本不屑于理会一个“暴发户”海军的建议。
事实证明，傲慢是要付出代价的。
当昆泰的五千变异人军团兵临城下时，泰基尔达行省边境只有寥寥数千名普通骑士在抵抗。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骑士，哪里见过昆泰手下那些力大无穷、不知疲倦的变异怪物？
战斗仅仅持续了半个上午，边境防线便如纸糊一般被捅破。
五千变异人军团几乎没有付出什么代价，就长驱直入，直接踏入了泰基尔达行省富饶的腹地。
得到阿尔法密令的昆泰，在执行破坏任务时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他们并没有像传统的侵略者那样大肆屠城，因为尸体是没有价值的。
昆泰的变异人士兵冲进村庄和城镇，驱赶着惊恐的百姓，将他们的房屋付之一炬，将他们的粮仓抢夺一空。
同时奴隶与贫民被释放出来，他们为了活着竟然加入了变异人军团一起前进。
数以万计的难民如同潮水般涌向泰基尔达行省的首府，哭喊声、咒骂声充斥着道路。
这不仅瘫痪了行省的交通，更给当地的驻军带来了巨大的后勤压力。
三日后，当变异人军团兵不血刃地占领了重镇巴利，泰基尔达行省的那些大人物们终于慌了。
“快！让海军！让阿尔法的舰队去追击！”泰基尔达省长在行省议会大厅里咆哮，冷汗浸透了他的丝绸衬衫。
然而，此刻海面上只有阿尔法的舰队在进行着不痛不痒的骚扰射击。
对于拥有极强机动性的变异人军团来说，单纯的舰炮轰击根本无法造成致命威胁。
更让泰基尔达绝望的是，原本可以作为主力追击的塔丝丽希腊骑士团，却被挡在了埃迪尔内省的边界。
“没有艾哈迈德亲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通过！”埃迪尔内省的守军冷冷地拦住了塔丝丽的去路。
因为昆泰的军队并没有攻击埃迪尔内省，所以该省总督拒绝放行这支“外地军队”，生怕引狼入室。
这一纸禁令，变相地成为了阿尔法最有力的助攻。
它给了阿尔法最宝贵的东西——调整的时间和空间。
“雷大人，这是泰基尔达省刚刚发来的加急诏书。”
闪电兔流萤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指挥室，长长的兔耳微微抖动，手里拿着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羊皮卷。
这次行动，流萤作为阿尔法的私人秘书，她很清楚这份诏书背后的分量——或者说，那份荒谬的傲慢。
“他说让我们必须在三天内赶走变异人军团，否则后果自负。”流萤念到这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阿尔法正坐在高背椅上擦拭着他的佩剑，闻言连头都没抬：“扔了，不管他们。”
“是！”流萤毫不客气地将那份象征着行省最高权力的诏书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角落的废纸篓。
泰基尔达省长的权力根本无法命令身为帝国地中海总督的阿尔法。
更何况现在求人办事还如此嚣张，阿尔法才懒得惯着他。
“传令下去，让彼得注意泰基尔达港口的消息。”阿尔法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海图前，手指在泰基尔达港口的位置轻轻点了点，“一旦有乔治魔导师的下落，立刻汇报。”
阿尔法故意以“希腊骑士团无法通行”为借口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让昆泰把前方搅得更乱。
泰基尔达越乱，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乔治魔导师就越有可能露出马脚。
然而，局势的变化比阿尔法预想的还要快。
不到二十四小时，一封来自亚得里亚堡的加急密令被送到了“海神号”上。
这一次，不再是泰基尔达那种色厉内荏的威胁，而是艾哈迈德亲王近乎歇斯底里的强烈命令——要求全线出击，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巴利。
“看来泰基尔达境内确实藏着什么重要的存在，或者有什么东西让他们感到了恐惧，不然也不会让一向稳重的艾哈迈德亲王亲自发出这种命令。”阿尔法皱着眉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阿尔法很清楚，亚得里亚堡的命令意味着他不能再继续“划水”了。
但这并不代表阿尔法要真的去送死。
“我们的海军陆战队满编不过三千人，现在如果强行登陆决战，不过是鸡蛋碰石头。”阿尔法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敌军标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阿尔法转身看向流萤，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给昆泰发密电，让他配合我演一场戏。”
“演戏？”流萤歪着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错。”阿尔法指了指海图上的海岸线，“让他佯装主力反扑，将我们的登陆部队‘击溃’，再次把我们赶下海。”
阿尔法需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海战无敌，陆战拉胯”的角色。
阿尔法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阿尔法已经尽力了，是敌人太强大，而不是他不出力。
只有这样，阿尔法才能在保存实力的同时，继续在这个巨大的棋局中游刃有余地寻找那个真正的猎物——乔治魔导师。
巴利城外的荒原上，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硫磺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阿尔法站在海神号甲板上，单筒望远镜的镜片反射着冷冽的寒光。
在阿尔法的视野中，黑压压的变异人军团正如同一堵移动的黑色城墙，从巴利城的废墟中涌出，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向他们推进。
“大人，昆泰将军的先锋部队距离我们还有五里。”流萤站在阿尔法身后，手里拿着怀表，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按照计划，他们将在半小时后进入我们的‘伏击圈’。”
“很好。”阿尔法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传令下去，让第一、第二陆战营全部登陆。记住，我要的是‘气势汹汹’，不是‘自杀式冲锋’。我们要演得逼真一点，毕竟泰基尔达的那帮蠢货虽然瞎，但还没完全傻。”
随着旗舰发出的信号弹划破长空，数十艘登陆艇脱离母舰，像一群饥饿的鲨鱼冲向滩头。
三千名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跳下登陆艇，在沙滩上迅速列阵。
他们身上的黑色铠甲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手中的火枪与长矛整齐划一。
这支军队虽然人数不多，但纪律严明，杀气腾腾，与泰基尔达行省那些松散的民兵形成了鲜明对比。
“为了帝国！为了荣耀！”
陆战队指挥官挥舞着战刀，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士兵们齐声应和，声浪甚至盖过了海浪的拍打声。
这震天的喊杀声，通过流萤特意布置的魔法阵，清晰地传到了数十公里外泰基尔达总督临时搭建的观战高台上。
“好！好！好！”泰基尔达总督激动得满脸通红，手中的丝绸手帕都要被攥碎了，“这才是帝国的精锐！看看这气势，昆泰那个叛徒的乌合之众根本不是对手！我就说嘛，只要雷海军肯出手，区区变异人……”
“总督大人，”旁边的副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指着远处，“他们……好像冲得太快了。”
确实太快了。
阿尔法的陆战队在冲过安全线后，并没有展开战术队形，而是像一群发疯的公牛，直愣愣地撞向了昆泰那看似混乱实则严密的变异人前锋。
“杀！”
昆泰骑在一头巨大的变异犀牛背上，看着冲过来的海军陆战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手上的动作却毫不留情。
昆泰猛地一挥手中的骨鞭，口中发出一声怪异的嘶吼。
“吼——！”
原本看似无序冲锋的变异人军团瞬间变阵。
前排的重装变异人猛地蹲下，将巨大的骨盾插入地面，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防线。
后排的投掷手则抛出了无数燃烧着绿色火焰的陶罐。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绿色的毒火瞬间吞噬了海军陆战队的前锋。
“该死！是毒火弹！”陆战队指挥官脸色大变，但他没有下令撤退，而是按照阿尔法事先交代的剧本，怒吼道：“不要退缩！为了大人，杀光他们！”
于是，一场极其惨烈却又充满戏剧性的战斗开始了。
海军陆战队员们表现得英勇无比，他们顶着毒火和变异人的利爪疯狂冲锋，甚至有人抱着炸药桶冲进敌阵。
在泰基尔达总督的眼中，这简直是视死如归的壮举。
“看啊！他们在牺牲！他们在用生命撕开敌人的防线！”总督热泪盈眶，对着身后的记录官大喊，“记下来！一定要记下来！雷总督的军队是真正的英雄！”
然而，只有身处战场中心的士兵们知道，这所谓的“英勇”背后是怎样的无奈。
一名陆战队员刚刚刺出一枪，就被一只变异人的巨手拍飞，但他并没有真的受重伤，而是在落地的瞬间顺势滚了几圈，嘴里还大声惨叫：“啊！我不行了！大人救我！”
另一边，一个小队长看着漫山遍野涌来的变异人，心领神会地大喊：“敌人太多了！我们顶不住了！撤退！有序撤退！”
“不能撤！我们要死战到底！”另一个军官配合着喊道，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带着士兵向后挪动。
昆泰看着这群“演技派”，心中暗笑。
他猛地一夹犀牛背，亲自率领亲卫队发起了一次反冲锋。
“为了胜利！杀光入侵者！”
昆泰的咆哮声如同雷鸣。
他手中的骨剑带着黑色的能量波，直接将几名“来不及躲避”的陆战队员掀飞。
当然，在飞出去之前，这些士兵都很默契地丢掉了武器，并在空中做出了痛苦扭曲的表情。
“溃败”开始了。
原本还在“英勇抵抗”的海军陆战队，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斗志。
“天啊，是昆泰本人！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三千名陆战队员瞬间丢盔弃甲，转身向海滩狂奔。
他们跑得非常快，甚至比来的时候还要快，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气势汹汹”。
“追！不要让他们上船！”昆泰在后面装模作样地挥舞着骨剑，但变异人军团的追击却显得雷声大雨点小。
他们只是追着砍杀了一些掉队的“倒霉蛋”（其实都是早就准备好的假人或者穿着盔甲的木头人），并没有真的去冲击登陆艇。
海滩上，阿尔法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人，我们真的败了？”流萤忍着笑问道。
“当然，败得很惨。”阿尔法耸了耸肩，“你看，连我的旗舰都要被迫开炮掩护撤退了。”
“轰！轰！轰！”
“海神号”的主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巨大的炮弹落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上，炸起冲天的尘土。
这既是为了掩护陆战队登船，也是为了给这场戏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当最后一名陆战队员狼狈地爬上“雷霆号”的甲板时，泰基尔达总督的观战高台上已经是一片死寂。
刚才还满脸兴奋的总督，此刻面如死灰，手中的望远镜“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怎……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三千精锐……竟然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这怎么可能？那可是昆泰的变异人啊……”
他转头看向亚得里亚堡派来的监军，声音颤抖：“这……这不是雷海军不尽力，是敌人太狡猾了！对，一定是这样！他在海上是无敌的，但在陆地上……唉，可惜了那些英勇的士兵。”
海面上，阿尔法看着岸边那些呆若木鸡的泰基尔达官员，冷冷一笑。
“流萤，给亚得里亚堡发电。”阿尔法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变得严肃而沉痛，“就说：‘臣已尽力，奈何敌军势大，且地形不利。今海军伤亡惨重，需回港休整。泰基尔达安危，望总督大人另寻良策。’”
“是，大人。”流萤领命而去。
阿尔法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虽然狼狈但毫发无伤的士兵们，低声说道：“好了，戏演完了。现在，让我们看看泰基尔达这只死鸭子，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这场精心编排的溃败，不仅保全了阿尔法的实力，更将泰基尔达行省彻底推向了绝望的深渊。
同时也是给帝国一个信号，阿尔法的海军不是无敌的，一旦上岸就是软脚虾，降低帝国对于阿尔法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