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阴谋显露
海风夹杂着黑海特有的咸腥味，猛烈地拍打着码头边的栈桥。
库斯莱尔斯指挥官站在高处的观景台上，目光冷漠地注视着下方那支即将远去的庞大舰队。
曾经属于黑海舰队荣耀的战舰，此刻正缓缓起锚。
甲板上站立的不再是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骑士，而是一群皮肤黝黑、眼神坚毅的平民水手。
库斯莱尔斯几乎抽调了舰队中所有的贵族编制，除了极少数不受待见的平民骑士外，其余拥有显赫家世的贵族子弟，竟是一个未留。
“指挥官大人，我们这就把舰队交给他们了？”
站在一旁的副官——那个曾经被彼得一脚踢进大海的男人，此刻正死死抓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副官看着那些即将出海的战舰，眼中燃烧着无法遏制的怒火，“他们就是一群毫无背景的贱民而已！把帝国的精锐战舰交给这种蝼蚁，简直是亵渎！”
库斯莱尔斯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笔挺的军装领口，眼神中透着一股看透世事的凉薄：“帝国现在需要的是能海战的人，而不是只会开舞会的孔雀。如果你们这群贵族能打赢这场仗，我现在就把黑海总督的职位拿下来给你坐。”
“可是……”副官不甘心地在甲板上踱步，“我们在这里逍遥自在，何必把战舰交给他们？我们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做个逍遥骑士。如果我们拒不交出，看他能把我们怎么办？那个所谓的总督还能杀了我们不成？”
“那你得去和那家伙解释。”库斯莱尔斯的目光越过副官，投向远方那个正站在旗舰船头的身影，“看那家伙敢不敢对你怎么样。”
提到阿尔法，副官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他回想起那家伙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那是一种只有在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那是一个敢杀之人。
“不用抱怨，给他对我们也有好处。”库斯莱尔斯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战争胜利了，我们不仅仅是后勤功臣，更是战斗英雄；失败了，我们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损失。而他黑海总督，只有胜利这一条路可走。”
库斯莱尔斯很清楚现在的局势。
帝国这艘破船已经摇摇欲坠，谁冲在前面谁就是炮灰。
“而且，”库斯莱尔斯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黑暗的秘密，“就算他胜利了，最终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看看帝国的历史，太多的英雄在胜利以后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功高震主，向来如此。”
这番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让副官心中的愤懑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幸灾乐祸的释怀。
“说得对，平民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一切都给我们贵族服务，哪怕是去送死。”副官脸上终于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残忍而傲慢的微笑。
“在战争胜利之前，我们先静观其变。”库斯莱尔斯拍了拍副官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阴毒，“不用为难他们，如果他们不听话，或者表现得太刺眼，那就断了他们的补给。这才是我们手中真正的王牌。”
……
与此同时，黑海舰队的旗舰指挥室内。
气氛与岸上的悠闲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巨大的战术地图铺满了整个桌面，阿尔法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指尖最终停留在了一处海岸线上。
“彼得，给我联系莱德议员。”阿尔法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告诉他们，黑海帝国舰队已成功并入黑海舰队序列，所有后续补给物资全部送往这里——”
阿尔法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一个坐标上，“罗马利亚的康斯坦察。”
哪怕现在康斯坦察并不在阿尔法的实际控制之下，但在阿尔法的战略版图中，这座城市已经被强制定义为前线的补给中转站。
这是一种宣战，也是对敌人的蔑视。
“同时命令马尔斯，”阿尔法没有抬头，语速极快，“派遣运输舰将布尔加斯的昆泰与塔丝丽的骑士团运往雅尔塔。克里米亚半岛必须在我们手中，寸土不让。”
哪怕这次任务的初衷仅仅是为了解决罗琳危机，但阿尔法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扩大地盘、巩固势力的机会。
在阿尔法的字典里，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是！”彼得第一时间领命，转身去传达指令，动作干练，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待彼得离开后，指挥室内的空气似乎更加凝重了。
阿尔法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波涛汹涌的大海，眼神变得深邃。
“让玛修带领暗影刺客隐藏在康斯坦察。”阿尔法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冷冷下令，“给我找到牧奈与菲丽丝的下落。如遇危险……”
阿尔法停顿了一下，吐出了四个字：“先斩后奏，必须确保他们的安全。”
阿尔法已经不在乎罗琳统领的那支骑士团了，在他眼中，那些人不过是过眼云烟。
但是那些指挥官与重要人员，阿尔法必须留下。
无论是生要见人，还是死要见尸，这都是他棋盘上必须落下的一子。
海风呼啸，康斯坦察港外的夜色如墨。
旗舰指挥室内，昏黄的灯光将阿尔法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身后巨大的黑海海图上。
“雷大人，我们已经查到了牧奈指挥官与菲丽丝行政官的下落，还有那些不愿意投靠沙俄的旧部……只是……”
彼得站在桌前，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刚破译的电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吞吞吐吐，似乎接下来的话会触怒这位年轻的统帅。
“没事，说下去。”阿尔法正低头擦拭着手中的魔枪，动作机械而优雅，眼神古井无波，仿佛并没有察觉到彼得的不安。
“一切太顺利了。”彼得终于鼓起勇气说道，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顺利得有些诡异。我们的人根本没有遇到任何困难，那些被关押者的位置几乎是透明的。守卫松懈，路线畅通，就像是……就像是有人故意在那里留了一扇门，引诱我们进去救人。”
阿尔法擦拭枪支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节奏。
“嗯，你的意思是，这是一个请君入瓮的局？”阿尔法抬起头，眉头微蹙，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不仅如此。”彼得咽了一口唾沫，继续汇报道，“根据潜伏哨传回的最后情报，一旦我们的人进入那个区域，所有的退路就会被瞬间封锁。那里是一个巨大的口袋阵，他们明显是打算让我们有去无回，将我们的精锐一举歼灭。”
“罗琳……”阿尔法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阿尔法猛地站起身，将枪拍在桌上，“罗琳那边也有独立的电报系统。立刻启用最高级别的暗语系统，销毁目前使用的所有电台设备！立刻！”
阿尔法终于记起来自己疏忽了什么。
在这个信息即生死的时代，通讯安全就是生命线。
“让第二批新人带着新的暗语电台，重新渗透进去侦查。第一批暗卫已经暴露了，我不放心，让他们蛰伏起来等待时机。”阿尔法在指挥室内来回踱步，皮靴踏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罗琳不敢如此，她虽然傲慢，但不至于愚蠢到在这个时候背叛我，还要置我于死地。恐怕背后另有他人。”阿尔法停下了脚步，目光深邃地望向窗外漆黑的海面。
他不相信罗琳会做出这种自杀式的背叛，除非她也被迫裹挟其中。
“给我找到背后之人。”
阿尔法走到海图前，手指在地图上一个个势力范围上划过，心中将可能的人员一一列举：是那个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教廷？是贪婪成性、一直觊觎出海口的沙俄？还是中欧这块老牌贵族集团？亦或是那群唯利是图的海盗联盟？甚至……是帝国本身想要借刀杀人？
种种猜测在脑海中交织，但此刻最紧要的是生存。
“传令下去，舰队停止前进，在康斯坦察外围三十海里区域抛锚驻扎，全员一级战备。”阿尔法下达了命令，既然看不清敌人的意图，那就先稳住阵脚。
然而，局势的变化比预想的还要快。
仅仅过了一个小时，彼得再次急匆匆地闯入指挥室，手里挥舞着另一份加急电报：“大人！坏消息！沙俄海军主力已经从内陆河道入海，目标直指我们刚刚掌控的雅尔塔区域！他们想趁我们主力在外，端了我们的老巢！”
“雅尔塔……”阿尔法眯起眼睛，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既然他们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既然康斯坦察的威胁尚不明确，那就不如将战场彻底拉开，用一场辉煌的胜利来粉碎所有的阴谋。
“命令马尔斯的第三海军舰队，立刻让船上的‘变异人军团’登陆海岸！不惜一切代价，攻击并夺取刻赤要塞！不得放任任何一名沙俄士兵进入半岛！”阿尔法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刻赤的位置上，那是克里米亚半岛的咽喉。
“同时，命令塔丝丽的希腊骑士团登陆后全速北上，死死堵住北方的缺口，构建防线。马尔斯的海军正面佯攻，吸引沙俄海军主力，为我们的黑海舰队争取时间。”
阿尔法不再考虑康斯坦察的陷阱，他决定置之死地而后生，似乎要将所有的筹码都押在黑海区域的决战上。
“彼得，”阿尔法转过身，眼神之中满是锐利与狂傲，仿佛一头出笼的猛兽，“掌握沙俄海军的一举一动。这一次，我们要一举击溃敌人的舰队。我要让沙俄海军在十年之内，不敢再踏入黑海一步！”
幽暗的密室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熏香与铁锈混合的味道。
烛火摇曳，将两名身着银白铠甲的圣骑士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斑驳的石墙上，宛如两只择人而噬的野兽。
“那小子似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左侧的圣骑士声音沙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十字纹章。
“我们的眼线回报，他的舰队早已进入黑海，在公海上徘徊多日，始终不敢靠近任何一处港口。他知道了我们的阴谋。”
“让他怕吧，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右侧的圣骑士冷笑一声，那笑容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不用担心这一时的拖延。这次行动是多方合谋的精密杀局——我们教廷负责封锁精神退路，沙俄帝国提供钢铁洪流，海上联盟切断补给，甚至连他们帝国内部那些贪婪的蛀虫都已经倒戈。那家伙成长得太快，像一株失控的毒草，既然无法将其驯化为听话的猎犬，就必须在他羽翼未丰之前，连根拔起。”
“那就别等了！”左侧圣骑士眼中凶光毕露，猛地站起身，铠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与其在这里像老鼠一样算计，不如我们两个直接杀到他面前。我就不信，那小子还能抵御得了我们联手发动的‘死亡裁决’！”
“愚蠢。”右侧圣骑士厉声喝止，语气中带着上位者的傲慢，“那小子在害怕，这恰恰说明我们的威慑起了作用。他在海上像孤魂野鬼一样漂流了一年，根本不敢上岸。这一次，沙俄海军西部几乎倾巢而出，我们要利用这绝对的数量优势，在海上将他的舰队碾成粉末。只要他失去了立足点，一旦被迫上岸，那就是我们的天下，是教廷的猎场。”
“还是谨慎为好。”角落里，一直沉默如石的第三名圣骑士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闷雷，“不要大意，据可靠情报，那小子身边现在至少有三名帝国圣骑士贴身护卫。”
“哼，帝国圣骑士？”右侧那人轻蔑地嗤笑，“那群只会蛮力的废物，根本不能与我们教廷的精英相提并论。至于亚瑟与雅典娜……教皇陛下已有暗示，他们已经被黑暗渗透，不再是纯粹的守护者。”
“那如何处理？”
“借刀杀人。”右侧圣骑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最好让他们内部互相残杀，让黑暗吞噬光明，最后我们只需带着圣光降临，收拾残局，坐享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