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各方算计

阿尔法远在海上，却并不知晓自己一纸推行全民魔法教育的命令，已在自己的大陆腹地掀起轩然大波。

天空之城与魔法协会的争执几乎到了白热化的地步，那些身披华丽长袍的古老魔法师们，对这道命令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抵触。

在他们眼中，魔法是神赐予少数精英的特权，是维持其高高在上地位的基石。

一旦将魔法知识编入教材，广而告之，魔法师的神圣光环必将黯淡，甚至沦为街边卖艺般的存在。

然而，反对声中亦有坚定的支持者。

魔法师达尔文便是其中之一，达尔文从阿尔法没有发迹之前就追随，跟着阿尔法一路披荆斩棘，心中怀揣的正是打破旧秩序、普及魔法力量的理想。

此外，还有像莱恩这样出身平民的魔法师，他们天赋异禀，却因缺乏家族背景与名师指导，起步远晚于那些世家子弟，始终难以望其项背。

阿尔法的政策，对他们而言无疑是改变命运的曙光。

面对激烈的反对声浪，阿尔法并未强行镇压，而是提出了一个折中且极具远见的方案——将魔法与斗气内功合二为一，分为三个循序渐进的层次。

第一层为基础教育，旨在普及魔法常识与冥想之法，不涉及任何攻击性内容，对应魔法学徒等级；

第二层则开放辅助魔法与简单攻击魔法，等级晋升为正式魔法士，这些帝国基础，后续可以进入军队或者继续深造；

第三层涵盖高级魔法，除大规模杀伤与禁忌魔法外尽数传授。

当然这些人都要经过严格审查，不可能让这些人随便学习，那是给自己找麻烦。

每一层次为期三年，形同九年义务教育，实则暗藏选拔特殊人才的深意。

阿尔法的实力与地位虽与日俱增，但内心的谨慎却让他愈发胆小。

阿尔法现在选择长期漂泊于海上，一方面因海洋战略地位重要，另一方面则是出于对那些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圣骑士与魔导师的忌惮。

既然无法彻底铲除这些威胁，便唯有让自己身边的人强大起来，构建起坚不可摧的势力。

至于让阿尔法自己全力修炼提升等级？

这显然不符合阿尔法享乐主义的本性，太困难的事情，他向来是不做的。

一周后，阿尔法的舰队才缓缓调转方向踏上归途。

这段时间，莉莉娅率领的联盟海军已将周边行省掠夺一番，战果丰硕。

毕竟帝国从来都没有想到有人敢劫掠他们的领地，所以海岸防御松弛，哪怕是帝国骑士也是形同虚设。

“卡伊斯，”阿尔法下达了新的指令，“将所有魔法战舰留在天空之城。我们的舰队进行缩编，保留战舰十五艘，补给船五艘，其余船只全部留在天空之城。”

这看似示敌以弱的举动，实则是阿尔法精心策划的一步棋，旨在麻痹敌人。

同时为天空之城争取更多的帝国资源，为未来的布局埋下伏笔。

窗外，恰纳卡莱海峡的风裹挟着咸腥味，猛烈地拍打着总督府厚重的橡木窗棂，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声响。

屋内，省长纳斯手中的羊皮纸几乎被捏碎。

那是一份刚刚送达的急报，上面记录着又一处沿海村落被洗劫一空的惨状。

“那家伙怎么还没有过来？”纳斯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咆哮，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难道雷莽夫的舰队已经被海盗击沉在大海深处，尸骨无存？还是说，他早就带着他的船队逃之夭夭，逃之夭夭了？”

偌大的议事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数十名官员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没有人敢接这个话茬。

毕竟，帝国命令的信使才刚刚出发不到一周时间。

哪怕是最快的快船，此刻恐怕也才刚刚抵达对方的港口，能不能联系到对方还难说。

纳斯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角落里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上。

那是他的参谋，阿里斯。

“纳斯大人，”阿里斯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必须硬着头皮顶上去。

阿里斯整理了一下衣襟，上前一步，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清晰，“我认为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去关注那虚实不知的海军，而是要立刻行动，降低我们的损失。”

纳斯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眼神中透着一股寒意，显然在等待对方的解释。

阿里斯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首先，雷总督的海军我们并不知道实力如何。外界传言，他们虽然士气高涨，勇猛无敌，但缺乏实战，恐怕跟帝国海军一样外强中干，或者不如帝国海军。那么，就算他们回来了，也是于事无补。最多也就是和巴巴罗萨那支海盗军一样，一旦海盗联盟大举来袭，就立刻作鸟兽散，无影无踪。”

议事厅内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但没有人敢大声附和。

“第二，”阿里斯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试图压住内心的恐惧，“色雷斯与巴勒克行省也受到了海盗的劫掠。色雷斯可是亲王领地，巴勒克省是议员辖地，双方在帝国的地位都要比纳斯大人您显赫得多。哪怕是雷海军回防，恐怕也会优先保护那两个区域，至于我们……恐怕连汤水都喝不上了。”

这正是众人不敢解释的原因，因为这无异于承认自己的地位低下，是一种屈辱。

可是阿里斯没有躲避的借口，他必须说出残酷的真相。

纳斯依旧面无表情，但阿里斯知道，对方不是不关心，而是愤怒到了极点，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所以我们现在不必把希望寄托在海军身上，而是要减少我们自己的损失。”阿里斯从怀中掏出一张羊皮地图，摊开在纳斯面前。

“这是我们根据海盗劫掠的信息编辑出来的地图。海盗联盟劫掠的区域只会在沿海五公里范围，所以，我建议我们立刻把这片区域的居民和物资全部撤离，坚壁清野，让敌人拿不到一点补充。”

阿里斯的声音越来越小，哪怕阿里斯知道自己的建议很是中肯。

但这在帝国的传统观念中，无疑是长他人志气的行为，甚至会被视为懦夫行为。

然而，这一次纳斯省长竟然没有生气。

纳斯出身寒门，可以说在帝国官场中就是完全的边缘人物。

也是这一份边缘和中立，让他被派来守护帝国的门户，直面海盗的威胁；

可是也是这一份中立，让纳斯在分享利益的时候永远都是最后，甚至被遗忘。

“纳斯大人，”阿里斯再次给了纳斯一个意外的建议，他的眼神中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其实我们完全可以联手巴勒克，吞并雷海军。”

纳斯的眉毛微微一挑，似乎对此颇感兴趣。

“或者，”阿里斯话锋一转，“联手雷总督，建立一个联合舰队，专门保护我们的商队。”

“与雷联手？”纳斯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对，具体情况看那家伙的实力。”阿里斯深入解释道，“如果那家伙不堪一击，我们就联合巴勒克吃了他们；如果那家伙实力强劲，就与他合作，共同抵御海盗。这样，我们既能保全自身，又能在帝国中争取到更多的话语权。”

纳斯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海峡的风浪似乎更大了，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纳斯缓缓转过身，看着阿里斯，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纳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透着一丝不屑与野心：“阿里斯，你的建议……很有意思。但为何不与色雷斯合作？或者，我们干脆单独行动，直接吞下雷海军这块肥肉。”

在纳斯看来，雷海军不过是一支地方舰队，吃下他们不过是举手之劳。

纳斯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掌控整片海域的未来。

阿里斯却显得异常冷静，他深知纳斯的野心，也明白其中的风险。

阿里斯上前一步，低声解释道：“色雷斯是帝国亲王的领地，有强大的帝国骑士团护卫。帝国律法严禁亲王染指海军，他们绝不会答应与我们合作。至于我们自己单独掌控海军……风险太大了。无论是色雷斯还是巴勒克，或者帝国贵族，都不会允许我们独自掌握如此强大的海上力量。”

阿里斯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继续说道：“最好的选择，是让雷海军成为我们的傀儡。这样，我们既能利用这支海军保护我们的商队，又能避免与其他势力直接冲突。一切都会皆大欢喜，我们可以利用这支海军彻底打开海上贸易的通道。”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阿里斯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众人内心深处的欲望之门。

帝国贵族们并非愚笨，他们深知海上贸易的利润巨大。

然而，由于帝国体制的限制，海军一直被视为附属力量，无法独立发展。

许多贵族虽然从事海上贸易，却苦于没有海军的保护，商队损失惨重。

每一次出海，至少有一半的商船会遭到劫掠。

但与之相比，十倍的利润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

纳斯沉默了片刻，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纳斯看着阿里斯，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好，那我们就先看看那家伙的表现，再做决定。”

虽然表面上同意了阿里斯的建议，但纳斯的内心深处，依然怀揣着独吞的野心。

哪怕只是近海防御，等到战事结束，他完全可以将这支海军化为自己的远海商队。

至于海盗联盟击败帝国？那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海盗联盟联合沙俄帝国和教廷骑士团一起进攻，也无法让帝国覆灭，最多只是伤筋动骨而已。

这是所有人的常识，也是纳斯也包括所有帝国人最大的底气。

爱琴海的夜，静谧得有些诡异。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吹拂着旗舰“海神号”的甲板，却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肃杀。

卡伊斯站在阿尔法的旗舰上，这位身经百战的海军指挥官，此刻眉头紧锁。

一周了，整整七天，雷海军的舰队就像幽灵一样在这片海域游荡。

明明已经清空了周围所有的海盗残余，明明可以正式出击，却偏偏选择了这种看似无所作为的巡航。

“雷大人，”卡伊斯终于忍不住，转身看向站在船头的那道身影，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们已经在这片海域漂流了一周，周围的海盗残余基本已经被清空，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士兵们都在议论，说我们是在浪费战机。”

阿尔法背对着他，身披一件深紫色的风衣，衣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回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黑暗，看向遥远的帝国方向。

良久，阿尔法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沧桑。

“不用担心，卡伊斯。”阿尔法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帝国已经派出使者，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抵达我们的舰队。到时候，恐怕我们就会身不由己了。”

卡伊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使者？大人，您的意思是……”

阿尔法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他微微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舱室，那里摆放着一台精密的电台。

阿尔法早已通过帝国暗探知道了很多秘密。

帝国境内现在正在进行着魔法合并行动，他们正在试图整合所有的魔法力量，建立一个绝对控制的魔法力量。

同时，帝国也派出了魔法联络员，名义上是监督，实则是为了控制自己的舰队。

帝国不会让任何力量失控，一开始没有派人，那是因为阿尔法的海军太弱小了。

阿尔法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过，我也是故意躲避，让魔法联络员无法找到舰队主体。这只是拖延时间罢了。他找不到我们，无法监督我出击，但我们也无法向帝国要求更多资源。有利有弊，各取所需。”

卡伊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的疑虑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来的隐隐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