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灵海沧澜，各怀心思
废弃暗渠一路向下，周遭温度渐渐由燥热转为湿寒，岩壁上渗落的水珠汇集成细细溪流，顺着通道底面向前流淌。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神力质感越是温润柔和，不再是地心脉眼那种狂暴灼人的气息，带着一股似水般绵长的韵律。
“前面就是灵海的外围水域了。”黑翳放缓脚步，压低声音，“沧澜镇守这片灵海，炼脉大阵大半的运转灵力，都由这片灵海源源不断供给。他性格孤僻，素来不与玄宸、金阙亲近，四人虽是同受域外契约，私下矛盾极深。”
风离扶着依旧内伤未消的龙昊，目光警惕望向通道尽头透出的淡蓝色微光：“他既然也是契约者，凭什么愿意和我们搭话？就不怕域外本源降下责罚？”
“他有自己的盘算。”黑翳缓缓解释，“金阙独揽上层典籍与巡防大权，玄宸又在地心脉眼失手，坏了接引锚点。沧澜一直不甘心居于二人之下，他想要的不是老老实实替域外办事，而是借契约之力，独吞灵海本源，借此制衡另外三位天神。域外本源只要求最终完成接引，至于我们内部争斗，它从不在意。”
龙昊稍稍调匀气息，胸口翻涌的痛感压下去几分，九枚龙印缓缓平复震荡：“也就是说，他和我们，只是短暂的利益交集，绝非盟友。一旦失去利用价值，他会毫不犹豫出手拿下我们，献给域外本源换取筹码。”
“正是如此。”黑翳点头，“所以我们不能完全交底，只说我们有办法牵制金阙、玄宸，打乱另外两人的布局，给他创造机会。至于斩断域外接引、毁掉炼脉大阵的最终目的，必须藏好。”
通道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阔。
一片无边无际的淡蓝色灵海铺展在地下空间，海面之上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灵晶，灵光如水波一般层层荡漾，一根根粗大的水蓝色脉管自灵海底部向上延伸，连通上方地心炼脉大阵，源源不断输送灵力。
灵海中央，立着一座由深海寒玉搭建的水榭。水榭四周，层层水纹禁制缓缓流转，无数水影卫士潜藏在碧波之下，双目幽蓝，静静巡视整片水域。
一道青色长袍的身影斜倚在水榭栏杆之上，长发随灵海的水流之风轻轻浮动，面容温润，看着没有金阙的威严、玄宸的癫狂，仿佛一位闲居的隐士。正是沧澜天神。
早在三人踏出暗渠的一刻，沧澜的目光便已经落了过来。
“金阙那边刚刚传讯，说有几名地底逃犯突破云海阻拦，潜入下层。没想到，你们直接找到了我的灵海。”沧澜声音清和，带着淡淡的笑意，“胆子不小，敢孤身闯入我的辖地。”
龙昊上前一步，稳住身形，九色剑光收敛，不主动摆出敌意：“沧澜天神，我们不是来和你动手的。玄宸在地心锚点受损，金阙把持上层，步步紧逼，你在灵海手握灵力命脉，却处处受二人掣肘。我们或许可以做一笔交易。”
沧澜指尖轻轻拨动一缕漂浮在身前的灵泉，蓝光在他指尖流转：“交易？一群毁掉域外接引锚点的闯入者，凭什么和我谈交易？我现在一声令下，水下水影卫士一拥而上，你们很难活着离开灵海。”
“你不会。”龙昊直视他双眼，“杀了我们，金阙只会顺势把灵海失守、放跑逃犯的罪责推到你身上，域外本源也只会判定你办事不力。留着我们，你才有制衡他们的棋子。金阙想要独揽大功，玄宸急于修复锚点，他们都不愿看到你借着灵海壮大。”
沧澜眼底笑意淡了几分，沉默片刻，缓缓站直身子：“继续说，你们能给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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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帮你牵制金阙的巡防力量，扰乱他在上层的布置，甚至可以伺机重创玄宸，让他们二人自顾不暇，无力插手灵海事务。”龙昊缓缓开口，刻意隐去毁掉大阵的计划，“而你，只需要给我们想要的东西——炼脉大阵千年轮换的时序，以及进入主阵核心区域的灵海密道。”
一旁的风离暗暗攥紧掌心风刃，时刻提防对方翻脸。黑翳隐在后方，屏翳的暗影之力蓄势，一旦局势不对，立刻寻找退路。
沧澜轻笑一声：“倒是打的好算盘。时序记载确实在我这里，灵海底下也有一条直通主阵外围的隐秘水道，是早年开凿灵脉留下的，金阙、玄宸都不知情。但我凭什么相信，事成之后，你们不会反手对我动手？”
“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灵海。”龙昊道，“我们要对付的是玄宸与金阙，只要他们二人的势力被削弱，你的目的就已经达成。只要你不主动阻拦我们，我们不会惊扰灵海根基，更不会破坏你掌控灵力脉络的布局。”
沧澜缓步走下水榭，脚下水面自动分开，踏着碧波，一步步靠近三人。他周身的灵光看似柔和，水下潜藏的水影卫士却纷纷缓缓上浮，幽蓝的目光锁定龙昊三人，杀意暗藏。
“契约绑着我们所有人，域外本源迟早会察觉异动。”沧澜低声道，“我可以把时序和密道的位置给你们。但我有一个条件，你们动手的时候，必须把动静闹大，吸引金阙所有主力去往地心方向。我要趁着这个机会，接管上层几处灵力分流节点，把灵海的权柄牢牢抓在手里。”
“可以。”龙昊没有犹豫。这个条件，和他们原本的计划并不冲突。
沧澜抬手，一道淡蓝色水纹符印自掌心飞出，飘到龙昊面前。符印之内，刻录着两行古奥梵文，正是炼脉大阵下一次轮换开启的时间，还有灵海密道的入口方位与破解水禁的法门。
“轮换窗口期只有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内，大阵防御松动，一旦错过，就要再等千年。”沧澜叮嘱，“密道尽头直通主阵外围，但是主阵核心依旧有重兵镇守，还有第三位镇守天神瀚渊驻守。瀚渊不同于玄宸、金阙和我，他一心效忠域外本源，不会有任何私心，不会被任何利益说动，遇上他，你们只能死战。”
第三位天神瀚渊。
龙昊将水纹符印收好，心头又添一层重压。四大镇守天神，各有性格，各有盘算，唯独瀚渊，是域外本源最忠实的执行者。
“我记下了。”
“符印给你们，交易达成。”沧澜挥了挥手，水下的水影卫士缓缓沉回碧波深处，“灵海这边，我会暂时压下消息，不会立刻通报金阙。但我的耐心有限，若是你们没能拖住金阙、玄宸，这笔交易就此作废，我会亲自出手围剿你们。”
龙昊点头，不再多言，和风离、黑翳对视一眼，准备原路退回暗渠，赶回暗渊据点，把消息带给睚眦一行人。
就在三人转身，将要返回暗渠入口之时，灵海的碧波深处，忽然掀起巨大漩涡。一股冰冷、毫无情绪的神力，顺着水流席卷整片灵海。
沧澜神色骤然一变，眉头紧紧皱起：“不好，是瀚渊的神念！他察觉到灵海这边有外人气息，过来了！”
冰冷厚重的声音，自漩涡深处缓缓传出，不带一丝起伏：“沧澜，你私藏破坏接引计划的入侵者，违背域外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