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血祭初燃，枢纽争夺
子时的钟磬声从梵天宫上层云海深处传来，悠长、肃穆，穿透层层岩壁，回荡在废弃祭场的穹顶之间。
那道钟声仿佛是某种仪式开启的信号。玄宸手中残破的祭典竹简猛地一颤，最后一道枢纽祭纹的赤色光华陡然暴涨，无数细碎的血色符文自祭纹之中迸射而出，顺着地面的环形法阵脉络迅速蔓延，眨眼之间，整座祭场的血色祭纹尽数亮起，彼此勾连，汇聚成一座完整的、嗡嗡颤动的虚空接引法阵。
法阵运转的瞬间，三十七名祭品同时身躯一震，脚底的血色阵纹泛起一道道细密的触丝，向上攀爬，缠绕住祭品们的四肢与神魂。一缕缕鲜活的生机、神魂本源，被法阵一点点抽引出来，沿着血色脉络汇聚向中央阵眼，阵眼处，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的紫黑色空间裂缝，正缓缓成型。
“开始了。”黑翳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带着一丝急迫，“玄宸已经补全枢纽，法阵进入半激活状态，阵眼的空间裂缝正在扩开。再拖下去，域外本源就要顺着裂缝投送力量了。”
龙昊紧紧盯着祭场中央那道缓缓扩大的紫黑裂缝，掌心轮回印的漆黑之力悄然流转。按照事前推演，此刻法阵正处于待触发的能量回流阶段，枢纽祭纹与整体阵纹短暂衔接，正是他们预定的那一瞬。
“木依，为我改写气息本源。”龙昊低声开口。
木依早已蓄势，闻言立刻抬手，造化霞光如同温柔的水流，自她掌心涌出，缠绕上龙昊的周身，一层层拨动他体内的气息本源印记。青白霞光不断翻涌，将龙昊体内属于龙神的血脉气息，一点一点改写成和玄宸血色契约同源的气息走向。短短数息之间，龙昊周身的气息便彻底转变，不再有鲜活的龙神生机，反而萦绕着一股与祭场紫雾同源的、带着契约印记的邪异气息。
“模拟的时间只有约莫半柱香。”木依眉心沁出细汗，声音微颤，“半柱香内，若无法反向扰乱枢纽祭纹，法阵就会彻底锁定献祭目标，到那时，我只能强行逆转，代价是你会被契约反噬。”
“足够了。”龙昊深吸一口气，握住长剑，身形借着暗影的掩护，沿着祭场边缘的石柱阴影，无声无息地向着阵眼靠近。
祭场中央，玄宸正沉浸于法阵成型、接引将至的兴奋之中，双目紧盯着那道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紫雾在他周身缓缓翻涌，没有察觉到伪装气息的龙昊正悄然逼近。他低声喃喃，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狂热：“域外本源，我以三十七道鲜活神魂为薪，叩开虚空之门，请降下你的力量，助我超脱万古……”
法阵的能量回流，正在枢纽祭纹与整体阵纹之间湍急流转，这正是介入的最佳时机。
龙昊抓住这一瞬，催动轮回印，漆黑之力裹挟着木依改写后的同源契约气息，如同一柄无形利刃，精准刺入枢纽祭纹与阵纹衔接的能量回流节点！
黑色力量灌入的刹那，祭场中央的紫黑色空间裂缝猛地一滞，扩张的势头骤然停住，整个法阵的能量走向被强行扰乱，原本锁定三十七名祭品的血色触丝剧烈抖动，无法再准确地抓住献祭目标。
玄宸脸色骤变，猛然转头，紫雾横扫，目光瞬间锁定潜至近前的龙昊：“是你！你竟敢在我成阵之际动手脚！”
他顾不得维持法阵，抬手凝聚紫矛，狠狠刺向龙昊，想要在他扰乱枢纽祭纹的关头将他击杀。
“拦住他！”黑翳低喝一声，暗影之力铺开，在紫矛的轨迹前方凝出一道逼真幻影。紫矛扎碎幻影，势头略偏，擦着龙昊身侧掠过，没有伤及要害。与此同时，黑翳的暗影触丝悄然探出，缠绕向祭场外围的血色触丝，试图干扰法阵对其他祭品的锁定。
狻猊雷光冲天而起，金色雷柱一道道轰击在祭场外围的血色祭纹之上，炸碎大片已经成型的阵法脉络，让法阵对祭品的抽取进一步失控。雷光与血色祭纹碰撞，爆出密集的刺目金光，祭场之内一片混乱。
睚眦一步踏前，古龙之力汇聚，金色龙爪当空凝聚，迎着玄宸拍下的紫矛狠狠撞去。轰隆巨响，龙爪和紫矛碰撞，玄宸被反震之力逼退半步，睚眦也借势稳住身形，挡在龙昊身前，替他争取时间：“龙昊，快！枢纽的能量回流快要结束了！”
龙昊额角渗出冷汗，轮回印的漆黑之力持续灌入枢纽节点，一点一点搅动法阵的能量走向。可玄宸的感知终究敏锐，他很快捕捉到龙昊是在以模拟的同源气息扰乱枢纽，冷笑一声：“想靠模拟契约气息破我法阵？天真！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别走了。”
玄宸猛地抬手，不再理会睚眦、狻猊的纠缠，将全部血色契约之力凝聚，一掌拍向龙昊，这一掌裹挟着毁灭性的域外邪气，想要直接将龙昊镇杀，顺带借他这一身模拟出的契约气息，反向灌入枢纽，反倒把法阵的锁定目标彻底钉死在龙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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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了！”木依脸色骤变，她敏锐察觉到玄宸的意图——他要反利用龙昊身上的同源气息，让法阵把献祭目标锁定为龙昊本人，到时候不仅救不下三十七名祭品，连龙昊都会成为祭品之一。
“不能让他碰到龙昊！”木依不顾自身消耗，将剩余的造化之力尽数凝成一面光盾，挡在龙昊身前。
玄宸的血色契约巨掌狠狠拍在光盾之上，光盾剧烈震颤，裂纹飞速蔓延，木依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死死撑住，不让巨掌透过半分。
“木依！”龙昊心头剧痛，可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停下手中的动作。轮回印的漆黑之力咬着牙，持续搅动枢纽祭纹的能量回流，将法阵对三十七名祭品的锁定，一条条彻底切断。
阵眼处的紫黑色空间裂缝，因为能量走向被扰乱，扩张之势彻底停滞，边缘甚至开始一点点回缩，散发出不稳定的震颤。
“不——！”玄宸见状，眼底的狂热转为疯狂，他不再维持巨掌，紫雾暴涨，化作无数紫黑触手，向着祭场四面八方延伸，一部分疯狂抽击龙昊、睚眦、狻猊，另一部分则狠狠刺向那三十七名祭品，想要强行抽取祭品神魂，赶在法阵紊乱之前完成献祭。
“拦住那些触手！”狻猊雷光大盛，金色雷网铺天盖地拦在血色触手前方，雷网被触手一根根刺破，又不断补上，一时间祭场之内雷光、紫雾交错翻涌，轰鸣不绝。
睚眦古龙之力化作漫天金色龙鳞护盾，护住距离最近的一批祭品，血色触手撞在龙鳞护盾上，留下一道道灼痕，却无法穿透。黑翳的暗影触丝则在祭场外围交织成一张暗影罗网，阻隔紫黑触手向更远的祭品蔓延。
龙昊咬牙，轮回印的漆黑之力狠狠一搅，最后一缕能量回流被他彻底切断！
嗡——
整座血祭法阵猛地一震，所有血色祭纹的光芒骤然暗淡，那些攀附在祭品身上的血色触丝尽数崩断、消散。三十七名祭品神魂上锁住他们的紫雾也随之一松，他们原本麻木的眼神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清醒与惊恐，身躯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软倒。
空间裂缝彻底停止扩张，边缘持续回缩，最终化作一道细微的裂隙，缓缓消散在祭场中央。
血祭，被强行打断了。
“我的献祭……”玄宸看着消散的裂缝，眼底的疯狂化作彻骨的怨毒与暴怒，他周身的紫雾疯狂暴涨，血色契约印记剧烈灼烧，一股毁灭性的气息在他体内翻涌，“你们这些虫子，毁了我的大业，我要你们全部陪葬！”
他不再保留，将血色契约的全部力量引爆，一道巨大的紫黑色冲击波自他体内轰然炸开，卷向祭场四面八方！
“小心！”睚眦怒吼一声，古龙之力凝聚成最大范围的护盾，将众人尽数护在其中。
冲击波狠狠撞在护盾之上，护盾裂开无数缝隙，众人被震得连连后退。木依、狻猊、黑翳皆闷哼一声，嘴角溢血。龙昊首当其冲，被余波狠狠掀飞，撞在一根断柱之上，胸口剧痛，喉头一甜，一口金色鲜血喷出。
玄宸趁着冲击波逼退众人的间隙，紫雾一卷，化作一道遁光，朝着祭场后方的一处隐秘通道逃遁而去。他虽暴怒，却没有完全丧失理智，血祭失败，契约反噬加上本源损耗，他已是强弩之末，再不走，等金阙的神卫察觉动静赶来，他同样难逃厄运。
“想走！”狻猊欲要追击，却被龙昊一把拉住。
“追不上他了，他这一遁，是燃烧本源换来的速度。”龙昊强撑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当务之急，是安置这些祭品。他们神魂被玄宸锁了大半日，本源受损，若是不及时救治，很可能就此陨落。”
木依强撑着起身，造化霞光虽已黯淡，仍旧分出无数光丝，缠绕向那三十七名祭品，替他们稳固神魂、驱散残余紫雾。
黑翳扫视四周：“祭场的动静不小，金阙的神卫随时可能赶到。我们必须尽快带着这些祭品撤离梵天宫底层，不能在这里久留。”
睚眦望向祭场后方玄宸遁离的方向，古龙眼底闪过一丝沉重：“玄宸逃了，但血色契约反噬已经伤到他的根基，他一时半会儿无法再启动新的血祭。可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不会放弃和域外本源交易。当务之急，是带着祭品离开，寻一处安全之地，替他们恢复神魂，再从长计议。”
龙昊点头，和睚眦、黑翳、狻猊、木依合力，搀扶起那三十七名神魂虚弱的祭品，借着祭场周围混乱的碎石与阴影，避开即将赶来的神卫，循着甬道快速向着裂谷方向撤去。
夜色沉沉，梵天宫底层，血祭的余烬还在缓缓冒着青烟。玄宸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通道深处，而一场新的、更加深重的博弈，正在夜色之中缓缓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