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万古蛰伏，暗主残灵
暗红巨掌被九色剑气劈碎的瞬间，四散的邪气没有消散，反而如同活物一般，顺着碎石缝隙回流，重新向着旧祭坛中心聚拢。
黑翳暗影罗网瞬间铺开，灰雾横亘在众人身前，阻拦邪气蔓延，低声急喝：“这邪气和玄宸的血色契约同源，但是根基远在玄宸之上！玄宸只是半路攀附域外本源的求道者，祭坛底下这一位，才是万古之前就扎根于此的域外使者！”
睚眦古龙鳞甲在体表隐隐浮现，金色龙气层层叠叠向外铺开，护住三人周身。古龙血脉天生克制域外污秽，龙气所过之处，暗红邪气纷纷避让，发出滋滋的消融声响。他目光凝重地盯着那座半塌的祭坛，沉声道：“万族战史之中记载过一尊域外暗主，名为墟罗。当年大战末期，万族强者合力重创其本体，没能将之彻底斩杀，只能打碎身躯，把他的残灵封禁在梵天宫地底祭坛之下，以地脉重锁镇压。难道……就是他？”
“眼光不错，古龙后裔。”
沙哑阴冷的声音再次从祭坛石板之下缓缓升起，不高，却穿透岩层，钻进每个人的识海之中。祭坛表面密密麻麻的暗红古纹全部亮起，一道道血色纹路顺着石板缝隙爬上来，交织缠绕，在祭坛中央汇聚成一道朦胧、高大的虚影。虚影轮廓模糊，没有清晰面容，只有一片不断翻涌的暗红雾气，雾气深处，两点幽绿鬼火一般的瞳仁静静悬浮，漠然注视着龙昊三人。
正是墟罗残灵。
“万族费尽心机将我镇压地底，封我万古岁月，以为我就此沉寂消散。”墟罗残灵缓缓浮动，暗红邪气一圈圈向外扩散，“炼脉大阵崩碎，地脉枷锁随之松动，再加上玄宸那蠢货的血祭不断引动虚空共鸣，层层震碎封印。我等的，就是今天。”
龙昊握紧长剑，九色龙印在体内轮转不息，龙神之力蓄势待发：“玄宸想要接引域外本源降临，是受你暗中蛊惑？”
“蛊惑谈不上，只是顺水推舟。”墟罗残灵发出低沉的嗤笑，“玄宸野心滔天，不甘被神域秩序束缚，一心想要超脱。我只是在他神魂深处埋下一缕残息，给他指了一条献祭之路。他以为是自己寻到的机缘，殊不知，从头到尾，他只是我破封的一枚棋子。”
黑翳心头一震：“玄宸的血祭，本意不是接引域外本源，而是帮你震碎地脉封印？”
“二者本就一体。”墟罗残灵幽绿瞳仁微微闪烁，“血祭开启之时，虚空通道共鸣，一方面可以向域外本源传递讯号，另一方面，献祭爆发的力量能够冲击镇压我的地脉禁制。他成功，域外本源降临，我顺势脱困；他失败，法阵反噬，梵天宫底层大乱，金阙的注意力尽数被他吸引，正好给我暗中破封的机会。无论成败，我都稳赚不亏。”
听到这里，睚眦怒火升腾，古龙吼声在识海震荡：“好歹毒的算计！万古封印，万族无数先辈以性命换来的安稳，你竟然借着玄宸之手，一点点瓦解！”
“安稳？”墟罗残灵语气里满是讥讽，“这片天地，本就该归于域外。万族强者当年蛮横阻拦，强行割裂虚空通道，把我们隔绝在外，将我镇压在此，这安稳，本就是偷来的。如今封印将破，神域覆灭，万族余烬尽数沦为食粮，大势不可逆。”
话音未落，祭坛上的暗红纹路猛地大放光华，数道邪气凝成的长鞭自雾气之中抽打而出，带着吞噬神魂的可怖力量，分袭龙昊、睚眦、黑翳三人。
“小心，邪气能侵蚀神魂，不要被缠上！”睚眦一声大喝，古龙龙爪凌空拍出，金色爪影迎向两道邪气长鞭。
轰隆！
龙爪与邪鞭相撞，邪气被龙气灼烧，不断冒出黑烟，但是邪鞭韧性极强，崩碎之后立刻重组，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黑翳身形化作漫天灰雾散开，躲开迎面抽来的邪鞭，无数细密的暗影丝缕反向缠绕，试图捆缚墟罗残灵的虚影。暗影触丝缠上暗红雾气的刹那，丝丝缕缕的暗影之力竟被邪气吞噬消融，黑翳闷哼一声，灰雾身形微微黯淡，连忙收回力量：“不行，他的本源层级远高于我，暗影之力会被直接吞掉！”
龙昊踏前一步，九色剑光冲天而起，龙神剑气裹挟镇邪之力，直斩墟罗残灵本体虚影：“九印龙神镇狱斩！”
璀璨九色剑光划破昏暗的废墟，狠狠劈在暗红虚影之上。剑光穿透雾气，虚影剧烈震颤，幽绿瞳仁猛地收缩，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嚎。大片暗红邪气如同沸水一般翻滚溃散，但是转瞬之间，地底又有源源不断的邪气顺着祭坛纹路升腾而起，填补缺损。
“有用，但远远不够。”墟罗残灵冷声道，“我只是一缕残灵，依托地底祭坛与地脉邪气存在。不毁掉这座承载我残灵的祭坛根基，杀不掉我。”
龙昊目光一扫祭坛，只见祭坛最中心，一块半埋在泥土里的暗红色晶石静静嵌在石板之中，晶石之内流转着墟罗的本源残息，正是他残灵的凭依核心。
“那块晶石，就是他的灵核！”龙昊高声提醒同伴，“打碎晶石，才能彻底灭掉这缕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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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罗残灵闻言，幽绿瞳仁杀机暴涨，不再闲聊，全力催动祭坛古纹，整片废墟之中的暗红邪气尽数汇聚，化作一头巨大的邪蟒，蟒身盘旋，腥臭邪气席卷四方，张开巨口朝着龙昊吞噬而来。邪蟒所过之处，断石柱悄无声息被邪气消融，化作飞灰。
睚眦挡在前方，古龙血脉全力爆发，周身金光大盛，古龙真身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龙吟震彻地底废墟：“我来拖住邪蟒！黑翳，你寻找机会牵制墟罗，龙昊，伺机击碎灵核！”
金色古龙虚影昂首，迎着邪蟒冲撞上去，龙爪撕咬、龙尾横扫，金光与暗红邪气疯狂碰撞，轰鸣接连不断，碎石如雨纷飞。古龙血脉天生克制域外邪气，邪蟒不断被龙气灼烧消融，可是祭坛源源不断供给邪气，邪蟒一次次重塑，缠斗之间，睚眦气息消耗极快，嘴角溢出金色龙血。
黑翳不敢再直接以暗影之力触碰墟罗本体，转而调动废墟之中散落的碎石、残阵余息，在墟罗虚影四周接连引爆，干扰他对邪蟒的操控。爆炸声此起彼伏，墟罗残灵的动作频频受阻，幽绿瞳仁频频转向黑翳，杀机毕露。
龙昊持剑，借着缠斗的混乱，踩着断柱，迂回向着祭坛中心的暗红色灵核突进。
墟罗一眼看穿他的意图，分出两道邪鞭，舍弃古龙，调转方向，狠狠抽向龙昊！
两道邪鞭速度快如闪电，龙昊挥剑斩断第一道，第二道却擦过他的肩头，邪气顺着伤口瞬间侵入经脉。一股阴冷、饥饿的力量顺着血脉向着神魂钻去，龙昊只觉得脑海一阵昏沉，轮回印立刻自行运转，漆黑轮回之力流转周身，硬生生将侵入体内的邪气压制、炼化。
“轮回之力？有趣。”墟罗残灵似乎察觉到轮回印的气息，语气多出几分诧异，“轮回执掌生死，倒是难得的好材料。若是把你的神魂献给域外本源，价值，可比玄宸那家伙高得多。”
他心神稍稍分神，就是这一瞬空隙，龙昊已经冲到祭坛边缘，高高举起长剑，九色力量全部灌注剑身，瞄准暗红色灵核，全力劈下！
“休想！”墟罗残灵惊怒嘶吼，残余邪气尽数回防，在灵核前方凝聚一面厚重的邪雾护盾。
哐当一声巨响！
剑光狠狠斩在护盾之上，护盾剧烈凹陷，裂纹飞快蔓延，但是终究没有碎裂。狂暴的反震之力把龙昊震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碎石堆里，长剑脱手，胸口气血翻涌，一口金色鲜血喷在地面。
“差一点。”墟罗残灵的虚影微微晃动，显然这一击也让他损耗不小，“凭你们三个，想要击碎灵核，痴人说梦。玄宸已经收到我的讯息，正在赶来此地。等他抵达，我们联手，你们谁都走不掉。”
龙昊心头一沉。玄宸竟然在赶来的路上！玄宸本就实力强横，如今若是和墟罗残灵汇合，两人联手，他们三人绝无胜算。
睚眦听到这话，也知道事态危急，强行逼退邪蟒，抽身退回龙昊身侧，气息急促：“玄宸还在契约反噬恢复期，力量大打折扣，但依旧是极大的威胁。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先撤！”
黑翳灰雾一卷，来到二人身边：“我已经铺开暗影通道，能短暂遮蔽气息，掩护我们撤离。只是墟罗残灵已经盯上我们，往后再潜入梵天宫底层，会难上百倍。”
墟罗残灵没有立刻追击，只是悬浮在祭坛上方，幽绿瞳仁冷冷注视他们撤退的方向，沙哑的声音远远传来，回荡在废墟之中：“跑吧，尽情跑。封印松动之势已经无法逆转，玄宸很快就会和我汇合。等我彻底破封，整个神域，都将沦为域外的猎场。灵泉里那些被你们救下的祭品，裂谷之中你们的同伴，一个都逃不掉……”
龙昊捡起长剑，强忍肩头邪气带来的刺痛，深深看了一眼祭坛上那团暗红虚影，不再恋战。三人转身，钻入黑翳开辟的暗影通道之内，身形融入阴影，迅速远离这片废墟。
一路疾驰，直到彻底离开梵天宫底层，遁入荒原的荒草深处，三人才停下脚步，大口喘息。
龙昊肩头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轮回印持续炼化残留的邪气。睚眦古龙虚影消散，脸色苍白，方才和邪蟒缠斗，已经消耗大半灵力。黑翳的灰雾身形单薄不少，暗影之力损耗巨大。
“墟罗才是幕后真正的祸根。”龙昊沉声道，“玄宸只是他的棋子。一旦二人合流，局面会彻底失控。”
睚眦沉重点头：“墟罗依托祭坛灵核不死不灭，想要除掉他，要么集齐足够力量正面摧毁灵核，要么重新补全万古地脉封印，把他再度锁回地底。可不管哪一条，都极难办到。”
黑翳望向裂谷灵泉遗址的方向，满是忧虑：“墟罗知道我们安置了祭品，知道灵泉的位置。他不是随口恐吓，等他和玄宸汇合之后，第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裂谷深处的瓮谷。”
晚风掠过荒原荒草，沙沙作响，远方梵天宫的金光依旧高悬，可地底那万古蛰伏的阴影，已经睁开了双眼。一场远比血祭更加凶险的危机，正向着灵泉方向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