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甬道血搏，紫雾穷追
紫矛砸在甬道岩壁上，碎石如雨点般飞溅，整条狭窄的甬道剧烈晃动，头顶不断有岩块脱落，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垮塌。黑翳的灰雾在通道之中炸开，尽力拦截玄宸投出的紫矛攻势，可玄宸的力量带着新签订的血色契约加持，比之前在罪龙渊交手时还要狂暴几分，灰雾被紫矛一层层撕碎，几道余力狠狠擦过岩壁，把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甬道打得七零八落。
“往左走！左侧有一处侧洞，能暂时岔开！”睚眦压低声音，古龙血脉感知着甬道两侧的旧脉走向，凭借万族时代记忆，准确点出一条隐蔽支道。
龙昊和黑翳没有丝毫迟疑，跟着睚眦一头扎进左侧裂开的侧洞。侧洞同样窄小低矮，头顶岩壁几乎贴着三人头顶，龙昊不得不微微弓身才能前行，脚下湿滑的碎岩不断打滑，只能扶着两侧粗糙岩壁稳住身形。
身后，玄宸踏着紫雾穷追不舍，紫雾不断顺着侧洞缝隙钻涌进来，死死咬住三人逸散的气息。“躲什么？把神魂献给我，献给域外本源，也算为这场万古大业尽一份力！”玄宸的声音带着兴奋的扭曲，回响在狭窄的洞壁之间，紫雾随之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紫爪，沿着侧洞狠狠抓来。
“黑翳，幻术挡住！”龙昊沉喝一声，同时拔出长剑，九色剑气在剑身凝聚，一剑劈向扑来的紫爪。
黑翳暗影之力铺开，在紫爪前方凭空凝出数道逼真的人影幻象，紫爪一把抓碎其中一道幻象，借着一瞬的迟滞，龙昊的九色剑气已经斩到，剑光和紫爪碰撞，爆出一片刺目的紫金光芒，冲击波卷着碎石向两侧翻涌。紫爪被剑光劈散一角，玄宸的速度也因此稍稍受挫。
“躲得倒快，可惜没用。”玄宸冷笑，紫雾再度汇聚，重新凝聚紫爪，追势不减。
三人穿过侧洞，重新汇入一段稍宽的旧甬道，前方分作两条岔路，一条通往梵天宫外层区域，一条通往更深处的地底废墟。龙昊目光飞快扫过岔路，当机立断指向通往地底废墟的那一条：“往这边！废墟深处脉纹混乱，玄宸的神念在那种环境里更容易被扰乱，我们先摆脱他的锁定再说！”
睚眦点头，古龙灵力铺开，领头拐进通往地底废墟的岔道。地底废墟这片区域，正是炼脉大阵崩塌之后留下的断壁残垣，无数碎裂的阵纹、断裂的脉管、倒塌的石柱散落在废墟之间，空气中漂浮着浓重的灰尘与焦灼气味，混杂着残留的、失控的祭纹余威。三人冲入废墟，借助那些断裂的石柱与堆积的碎石掩护身形，不断变换方位，扰乱玄宸的神念锁定。
玄宸追入废墟，周身紫雾散开，试图覆盖整片废墟探查三人踪迹。可这片废墟里的残留阵纹杂乱无章，不断自发爆出零星的金色、血色光芒，干扰他的感知。他皱眉低喝：“以为躲进废墟就能藏住？域外本源面前，没有隐匿可言！”
玄宸抬手，紫雾化作无数细小的紫针，铺天盖地朝着废墟各处突射而出，针雨落在石柱上，落下密集的孔洞，碎石不断崩裂。龙昊三人借助断柱遮蔽身形，避开针雨，一路向着废墟深处边躲边退。
黑翳压低声音：“他找不到我们具体位置，只能用这种大范围试探的方式逼我们现身。我们继续往废墟最深处走，那里有一段万族时代遗留的隔绝祭纹，能暂时切断他的紫雾锁定。只要能撑到他失去耐心，或者被外层神卫察觉异常，我们就有机会脱身。”
“他的紫针还在后面追，容不得我们慢慢绕路。”龙昊一剑劈开前方挡路的坍塌石梁，目光扫过周围，“往前那段废墟尽头，是不是连着当年万族的净魂古井？我之前听睚眦提过。”
睚眦眼睛一亮：“没错！净魂古井是万族当年对抗域外邪气留下的最后一道屏障，井中泉水专克域外契约邪气，能暂时压制玄宸的血色契约力量。只要我们能冲到古井，他追过来也占不了多少便宜！”
三人加快脚步，借着废墟的掩护，朝着深处疾行。身后玄宸的紫针雨越追越紧，好几次几乎擦着龙昊的后背掠过，黑翳不断催动暗影幻术，虚虚实实混淆玄宸的视线。
冲过一片倒塌的石柱堆，前方废墟尽头，出现一口被黑色岩石围砌而成的古井。井口约莫丈余宽，井水呈现一种深邃的墨青色，表面平静无波，隐隐有清冽的净化气息自水面升起，井口四周的地面上，还残留着万族时代刻下的净魂祭纹，虽经岁月侵蚀，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守护光晕。
“到了！就是这里！”睚眦率先冲到井边，古龙灵力探入井中，牵动净魂古井深处的净化之力。
龙昊和黑翳紧随其后，转身面对穷追而至的紫雾。玄宸的身影从废墟阴影中浮现，周身的紫雾明显比方才淡化了几分，显然踏入这片净魂区域之后，域外邪气受到压制，他的力量也被削弱了一层。
“净魂古井？倒是好算计。”玄宸冷笑一声，却并不惊慌，紫雾在他身周翻涌，“万族留下的东西，早就该随他们的时代一起消亡了。这点净化之力，能压制我的邪气，却挡不住我真正的手段。”
话落，他猛然抬手，不再维持大量分散的紫雾，而是将所有域外邪气凝聚成一柄凝练至极的紫黑色长矛，矛身缠绕着血色契约符文，邪气内敛，带着毁灭性的压迫感，凌空掷向三人。
这一矛，没有多余的逸散，笔直朝着龙昊心口刺来。
龙昊瞳孔一缩，九色剑气在剑身极致凝聚，龙神血脉之力与九印之力全部涌入剑身，迎着紫矛一剑斩出。
“九印龙神镇邪斩！”
九色剑光裹挟着净魂古井升腾而起的净化之力，与紫黑色长矛在半空轰然相撞！
轰隆！！
一声巨响炸开，狂暴的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外扩散，卷起漫天碎石烟尘。净魂古井受到冲击，井中墨青色的泉水剧烈翻涌，净化之力被激起，化作一层光幕挡在三人身前，将余波尽数拦下。紫黑色长矛在九色剑光与净化之力的双重绞杀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散落的紫黑色碎屑，被净化之力消弭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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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宸身躯猛地一震，这一击倾注了他不少域外邪气，却被净魂之力硬生生抵消。他胸口的血色契约印记微微跳动，眼底闪过一丝凝重，不复方才的狂妄：“净魂古井……倒是真有些门道。也罢，今日先让你们多活一时，血祭之事已成定局，三日后子时，献祭照样开启。届时域外本源降临，你们这点净化之力，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缓缓后退，紫雾收敛，显然是放弃了强攻，不愿在净魂古井附近继续损耗域外邪气。退出几步之后，他身形一晃，化作一缕紫雾，向着甬道方向快速退去，遁离废墟。
直到玄宸的气息彻底远去，三人才终于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黑翳长出一口气，灰色身形从暗处浮现：“总算是把他逼退了。多亏这口净魂古井，不然以他如今血色契约加持的实力，我们三个正面硬拼，胜算实在渺茫。”
睚眦望向井中翻涌渐息的墨青泉水，沉声道：“净魂古井能克制域外邪气，只是短暂的。玄宸退回祭场之后，还会继续补全最后一道枢纽祭纹，三日后子时献祭必定开启。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龙昊将长剑收回鞘中，九色龙印缓缓平复，胸口却依旧翻涌着方才那一剑催动净魂之力时的反震余劲。他抬眼望向玄宸遁离的方向，眼底沉着：“他说得没错，三日后子时，血祭就要开始。我们必须尽快赶回裂谷，和木依他们汇合，在那之前拿出对策，赶在献祭之前阻止他。”
三人不再耽搁，绕开玄宸退去的路径，循着地底废墟另一侧的隐蔽通道，迂回穿行，避开金阙布置的外层神卫，悄然返回裂谷溶洞。
回到溶洞时，天色已经暗沉下来。
木依、风离、两名风族族人早已归来。他们探查仙界边界，并没有发现玄宸派出的使者或献祭材料输送，两界之间虽然有些微域外气息的波动，但并没有形成实质性的接引通道，木依推断那是脉核破碎之后残留的余波，尚未凝聚成真正的威胁。
听闻龙昊三人在祭场探查到的情报，木依神色凝重起来：“三十七名祭品，三日后子时血祭，一旦成功，域外本源就能借通道投送力量降临此方天地。我们必须赶在献祭开启之前，摧毁祭场法阵，救下祭品。”
“正面强攻祭场，行不通。”赑屃摇头分析，“祭场位于梵天宫下层，金阙的神卫对那片区域戒备森严，而且玄宸就守在法阵中心，我们一旦惊动他，他随时可以提前引爆法阵，当场献祭。必须找到一种既能牵制玄宸、又不让法阵提前触发的办法。”
狻猊雷光在掌心缓缓跳动：“或者，我们可以在法阵开启之前，先设法摧毁那道枢纽祭纹。玄宸自己都说，法阵还差最后一道枢纽，只要在他补全之前，破坏掉已成型的祭纹，献祭就无法启动。”
“那道枢纽祭纹的纹路位置，我们只见过一部分。”龙昊看向黑翳，“黑翳，你之前游走梵天宫底层，见过这种血祭法阵吗？知不知道枢纽祭纹补全之后，有没有可以逆转、或者提前激活的反制手段？”
黑翳沉吟片刻，眼底浮起一丝晦暗：“万族时代的典籍里，我确实听过血祭法阵有破绽。献祭法阵的枢纽祭纹一旦成型，整个法阵便会处于待触发的半激活状态，这时候，法阵表面会有一次短暂的能量回流，来衔接枢纽与整体阵纹。若有人能在那一瞬，以同源的献祭力量反向灌入枢纽，就能扰乱整个法阵的能量走向，让它无法锁定献祭目标，从而功亏一篑。这算是万族时代破禁师常用的手段，只是极为凶险，需要有人顶着玄宸的攻击，贴近阵眼操作。”
龙昊目光微动：“反向灌入献祭力量，需要我们这边有能模拟玄宸血色契约气息的手段。血祭邪气属于域外一脉，寻常力量很难冒充，可轮回印执掌生死，能窥见死气本源，再加上木依的伏羲造化可以改换气息本源，或许能做到。”
木依轻轻颔首：“我可以尝试以造化之力，临时改写龙昊体内气息的本源印记，让他在短时间内模拟出一缕和玄宸血色契约同源的气息。只是模拟的时限很短，而且一旦气息本源被玄宸感知到异常，立刻就会识破。”
睚眦缓缓开口：“那便赌一把。三日后子时，我们潜入祭场，趁玄宸补全枢纽祭纹、法阵进入待触发状态的那一瞬，由龙昊以轮回印模拟同源气息，反向扰乱枢纽祭纹，让法阵失去锁定目标的能力。同时，其余人全力护住祭品，牵制玄宸，为龙昊争取时间。”
狻猊握拳，雷光一凝：“好，就这么定。三日后，潜入祭场，搏这一线生机。”
溶洞之内，火光幽微，众人围坐商议，反复推演潜入路线、时辰节点、应对预案，将每一处风险都细细拆解。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最后的方案才渐渐成型。
三日时光，转瞬即至。
子时将近，暗沉的夜色笼罩梵天宫外围。龙昊、睚眦、黑翳、木依、狻猊五人，借着夜色与暗影之术，悄然潜入梵天宫底层，循着先前探查过的甬道，再度靠近那座废弃祭场。
赑屃、风离与两名风族族人留在裂谷溶洞，驻守后方，约定一旦祭场那边传出异动，便立刻接应撤离。
甬道深处，那股混着血腥与邪气的紫雾，再度飘了过来。
祭场之中，玄宸立于法阵中央，周身紫雾翻涌，血色契约印记在他胸口亮得刺目。他面前，那卷残破祭典竹简上的最后一道枢纽祭纹，正缓缓亮起最后的血色光华——血祭法阵，即将成型。
三十七名祭品静立法阵四周，神魂被紫雾锁住，无声无息，如同待宰的羔羊。
龙昊五人潜藏甬道缺口暗处，屏住呼吸，握紧手中武器，静静等待那决定生死的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