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瀚渊临至，假意合围
碧波翻涌，巨大漩涡在灵海中央缓缓撑开，海水被一股寒彻神魂的力量向两侧剥离，一道高大身影自漩涡深处缓步踏出。
瀚渊一身墨色神袍，袍上纹路如同静止的暗流，没有玄宸的紫雾邪气，没有金阙的耀目金光，也不似沧澜那般温润如水。他周身气息沉寂死寂，仿佛深海万丈之下不见天光的静水，所有情绪都被尽数敛去，只剩纯粹的守誓意志。
四大镇守天神之中，唯有他，是域外本源亲手点化的执行者，心神早已与契约牢牢绑定，没有私心，没有贪念，唯有遵从本源意志，肃清一切破坏接引计划的障碍。
瀚渊的目光扫过海面，先落在沧澜身上，声音平直无波，听不出喜怒：“方才灵海溢出外来气息，玄宸、金阙那边都收到预警。你故意隐匿不报，私留入侵者，是打算背弃契约？”
沧澜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从容，缓步迎上前，淡淡笑道：“瀚渊多虑了。我已经察觉到闯入者踪迹，正准备调动水影卫士围剿，只是他们遁速极快，暂时被我困在水域边缘，还未来得及传讯。”
这话半真半假，是仓促之间想好的说辞。
瀚渊默然凝视他片刻，幽沉的目光穿透水波，扫向一旁暗渠出口位置，龙昊、风离、黑翳三人隐在岩壁阴影之内，屏住灵力，借黑翳的暗影术掩盖身形。可瀚渊感知何其敏锐，纵然看不到清晰轮廓，依旧能捕捉到那三缕不属于灵海的微弱气息。
“既然要围剿，便不必拖延。”瀚渊抬手，墨色暗流从他脚下向外扩散，整片灵海的水波骤然变冷，无数水刃自海面升起，悬浮半空，“我助你一同出手，就地斩杀。”
沧澜心中一沉。瀚渊一旦动手，根本不会留余地，龙昊三人必死，他和龙昊的交易也就随之落空，想要借机夺权的谋划直接化为泡影。
可他又不能直接拒绝，一旦阻拦，便是坐实私通入侵者的罪名，域外本源降下惩戒，他承受不起。
短暂一瞬，沧澜快速权衡，有了对策。
“好，那就一同合围。”沧澜应声，同时以只有瀚渊才能捕捉到的神念低语，“此地若是激战，灵海脉络会受重创，大阵灵力供给会出现波动，域外本源同样会不悦。不如我们先把他们逼入密道，封锁通道，将他们困在里面。等他们困死其中，既了结祸患，又不伤灵海根基。”
瀚渊微微一顿。他忠于本源，核心目标是守住接引，保全炼脉大阵运转，并非一定要在灵海大开杀戒、损毁灵脉。这个方案，不算违背契约。
“可以。”瀚渊点头应允。
二人表面达成共识，看似联手围剿，内里却是各怀心思。瀚渊打算封死密道，长久困死入侵者；沧澜则是借着合围的声势，暗中给龙昊三人留出一条逃生缝隙，送他们进入那条通往主阵外围的灵海密道。
“动手。”
瀚渊大手一挥，漫天墨色水刃呼啸而起，朝着暗渠方向席卷而去；沧澜同时催动灵海之力，蓝色浪涛翻涌，看似封堵退路，浪涛之间却刻意留出一道狭窄的水道缺口，缺口尽头，正是那条隐秘密道的入口。
沧澜用神念飞快传给龙昊三人：“顺着浪缝冲入密道，进去之后我会立刻催动水幕迷惑瀚渊，你们抓紧时间离开灵海，切记，不要和瀚渊正面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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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昊接收到神念，和风离、黑翳对视一眼，不敢迟疑。
瀚渊的水刃攻势迫在眉睫，墨色暗流裹挟着湮灭之力，一旦被正面击中，以三人如今的伤势，根本抵挡不住。
“走！”
龙昊催动苍穹印，空间之力一闪，带着风离、黑翳化作三道残影，趁着两道浪潮交错的空隙，一头扎进沧澜留出的水道缺口。
瀚渊目光一凝，察觉到对方动向，墨色神力立刻催动，想要调转水刃拦截。
“他们奔密道去了。”沧澜适时开口，同时引动大片蓝色灵浪横亘在瀚渊身前，“不必追，密道之内禁制重重，进去便是死路，我们封住洞口即可，不必冒险深入。”
瀚渊停下追击的动作，望向那道渐渐闭合的水道，沉默片刻，收回攻势：“封死密道出口，布下追踪水纹，一旦他们从里面出来，立刻传讯于我。”
“我来布置。”沧澜应声，一边挥手凝聚厚重水墙盖住密道入口，一边悄悄在水墙底层留下一道可由他催动解开的暗纹。
瀚渊没有再深究，他的心思重在防范大阵核心，确认入侵者被封禁在密道之中，便不再久留。
“我返回主阵核心镇守，你守好灵海，若再有异动，即刻传讯。”话音落下，瀚渊身形化作一缕墨色暗流，沉入灵海深处，消失在漩涡之内。
直到瀚渊的气息彻底远去，沧澜方才松了一口气，望向密道水墙，低声自语：“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你们自己了。若是失败，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密道之内。
四周一片幽暗，通道浸在冰凉的海水之中，岩壁上布满水属性禁制符文，淡淡的蓝光沿着石壁缓缓流动。水流顺着通道向前缓缓涌动，通道蜿蜒曲折，一路朝着地心炼脉主阵的外围延伸。
三人在水中稳住身形，稍稍喘了口气。
“刚才太险了，瀚渊的力量，比金阙还要恐怖。”风离抹去脸上的冷水，心有余悸，“若是沧澜没有暗中帮我们遮掩，我们三个，根本撑不到现在。”
“他不是帮我们，是在帮他自己。”龙昊握紧那枚水纹符印，“交易依旧是悬空的，一旦我们无法吸引金阙、玄宸的注意力，他会毫不犹豫出卖我们。”
黑翳环顾幽暗水道：“这条密道很长，沿途还有不少古老水禁，沧澜给的符印里面有解禁之法，我们得小心前行，不能触发警报。密道尽头，就是瀚渊驻守的主阵外围防线。”
龙昊看向通道深处，目光沉静。
时序已经拿到，密道也已找到，唯一的窗口期，只有半个时辰。
“先赶回暗渊据点，和睚眦他们汇合，休整备战。等轮换时刻到来，我们便从这条密道潜入主阵，抓住半个时辰的机会，彻底摧毁炼脉大阵的核心根基。”
冰冷的水道静静向前延伸，通往炼脉大阵的心脏，也通往瀚渊布下的重重死局。
一场赌上所有人性命的决战，已经进入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