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纽约,甘迺迪机场。
当李维背著自己的全部家当,来到美利坚投奔自己的远房叔叔堂吉訶德的时候,他原本有些阴郁的内心还有些激动。
李维的父母在生前曾经多次跟他提起这个兄弟。 据说他当初的行为很不端正,就是说他曾经挥霍过一些钱财,只不过后面又说自己赚了点钱,还尝试邀请李维一家子到美利坚去聚一聚,只不过都被李维的父亲给拒绝了。
李维从未见过这个叔叔,只是从父亲的嘴里听说过一些他的故事,如今他家庭巨变,17岁的他父母双亡,还欠了一大笔钱,如果留在国內就会因为还不起钱而成为老赖,而李维并不想这么做。
好在按照两国的法律条款,外事部的人为他联系到了自己这位美利坚的远房叔叔。
堂吉訶德,李维一边提著2个行李一边咀嚼著这个名字,好古怪的名字。
突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这张手机卡还是国内外事部门的一个姐姐给他办的。
「我是堂吉訶德·塞万提斯,」一个沙哑、急促的中年男音说道,背景音里面还有汽车转向灯的哒哒声,「听著,我不进停车场,那里面是吸血鬼开的,停车费要4美金一小时,你现在在哪里?」
得亏李维从小英语耳濡目染,相当於半个母语了,不然他还没办法听清楚这位名叫堂吉訶德·塞万提斯的叔叔的话。
他真的赚到了一些钱吗? 李维不禁有些怀疑,不然为什么会因为4美金一小时的停车费而如此焦躁。
「我是李维,」他说道,「我刚刚过海关。」
「那你去T4航站楼,B区,2号门外,还有5分钟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堂吉訶德的声音十分急促,「别太早打电话,听明白了吗? 我不能停太久,该死的交警正在盯着我。」
电话挂断,李维有些呆滞地站在原地,思考要不要用花涤再刷一张机票回去。
10分钟之后,一辆破旧的小车带著侧裙边的泥点子停在了路边的车道,差点撞上了一辆黄色的计程车。
李维花了不少功夫才从厚厚的灰浆和铁锈中认出这是一辆原本为白色的丰田。 车窗摇下之后,露出了一张瘦削、颧骨突出、一脸胡茬的脸,他的眼睛上挂着长期缺乏睡眠导致的眼袋。
「上车!」他的眼神滴溜溜地转,仿佛在寻找着不存在的交警,「快点儿,别磨蹭。」
李维有些费力地把两个死沉的箱子摔进满是灰尘和空油漆桶的后车车厢中,掰开副驾驶的门然后钻了进去。
副驾驶的座位上还扔著一件满是油漆点的反光背心和一个半空的佳得乐瓶子,李维有些嫌弃地把它们扔到后座才能坐下。
「呜!」
堂吉訶德一脚油门踩下去,丰田发出一声惨叫,并未像骑士的战马那样冲锋,而是迟缓地颤抖著挤入了车流。
「系好安全带,」他转过来说道,「副驾驶的门锁坏了,拐弯的时候可能会弹开。」
李维不禁抬起一只手抓住了头顶的把手。
「李维,是吧?」堂吉訶德说道,「听著,我对你的父亲...... 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和嫂子的去世...... 我很遗憾,他是个真正聪明的家伙,结果因为一场可笑的车祸而去世...... 听说你还赔了一大笔钱? 这是赔不起了跑来美利坚了吗?」
「我会挣到钱然后把欠的钱还上的,而且这不关你的事,」李维皱了皱眉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成年了就会去打工赚钱。」
这就是父亲生前说的「赚了点钱」的叔叔?
「但是他把你扔给我的时候,可没有带一张一百万美金的支票,」堂吉訶德嗤笑了一声,「纽约不比天朝,这里金钱可以买来一切,但是也代表著一切都要用金钱来买,所以,你兜里有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