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吉诃德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靠近他3米之内就会闻到那股辛辣的烟味。
听到李维的调侃,他没说话,只是又默默地抽了一口烟,这才慢吞吞地说道:
「哦——你说约会,」他想了想,似乎在回想10年前的事情一样,「还好吧,我们一直在谈论工作的事情。」
「呃......先不说为什么要在周五晚上的约会中谈论工作,」李维面带关切地坐到了堂吉诃德的身边,「你看上去似乎心情很不好?」
「我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吗?」堂吉诃德一愣,哑然失笑道,「我是在想一件大事,一件可以彻底让我翻身的事。」
「什么事?」李维从冰箱里拿出一打啤酒,「我能跟着享福吗?」
「当然,」堂吉诃德接过啤酒,「只要能做成,明年——不,今年圣诞节的时候我就能送你去各种学习班、课外活动,没准儿我还能给你请个教练,你知道的,考AP课程考得越多,你未来能考上常春藤的可能性就更大,而富兰克林·狗屎·垃圾高中是没有这么多的教学资源的,AP课程的课外补习费用又是一个天价。」
「那......」李维的手指摩挲着啤酒的罐子,感受着冰冷的触感刺激他的指尖,「跟我说说你的发财计划?」
「你知道我是芝加哥大学经济系毕业,然后在摩根大通工作了好几年吧?」堂吉诃德摇头晃脑地说道,「我有职业病,那就是我对数字,尤其是钱非常的敏感。」
说着,他叼着烟拿着酒站起身,然后从自己的房间里面拿出来了一个笔记本,摊开放到李维面前。
「前任会计师把苏珊所有的各种支出都合并在一起了,从每家每户的支出中单独拆分出来可是费了我一番功夫,」他得意地说道,「之前我还以为他是真的大蠢蛋,但是后来我还挖出来了一点儿不一样的东西,这家伙愚蠢归愚蠢,但是他其实是为了隐藏一些东西。」
他翻开记了密密麻麻的笔记的笔记本,指着其中一页给李维看:
「你看,小子,这边的这5套公寓,」堂吉诃德说道,「这都是在一栋楼里的,年租金加起来10万美金,但是你看看——看看这里,单单各项维修和水费加起来就得5万美金。」
李维仔细看了看堂吉诃德的笔记,每间屋子每个月所有的帐单支出都仔仔细细地列了出来,一直往上追溯到了5年前,同时每一笔不合理的帐单都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写上了备注。
帐算得这么细,也难怪他能在破产之后每个月要给前妻寄2000美金的同时还能活下来,虽然之前每个月得固定卖2次血,还卖了一个蛋,好歹是没有断手断脚地活到了现在。
「怎么可能水管每个月都修,每个月都爆?」堂吉诃德说道,「后来我实地调查了一下,我发现一整栋楼都是这样,这样搞下来房子租金也低,空置率也高,算上地产税等税赋,苏珊这5套房子一年下来居然是亏本在运营。」
「听上去不是一个能发财的计划。」
李维谨慎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不不不,这只是项目背景,」堂吉诃德把烟屁股塞进堆满的烟灰缸中,「我一开始以为这是整条街的水管都老化了,于是我又去查了纽约市政府的历史资料,结果发现一切正常,只有这一栋楼有问题。」
他说着又一根接着一根抽了起来:「后来我带着胡安——就是我公司那个墨西哥维修工去转了转,请他吃了两顿饭,还教了他怎么跟医疗帐单砍价,帮他从12万美金砍到1万7美金之后,他为了感谢我,才偷偷告诉我说这里其实是义大利人甘比诺家族的地盘,他们那边经常搞这种操作,通过把楼搞臭,让房东亏本出售,然后他们的另一家公司再入场收购这一整栋楼,翻修后租金会上涨好几倍,整栋楼的价格也会水涨船高。」
「义大利人的地盘,」李维笑着说道,「你怎么老是跟义大利人打交道?」
「没办法,」堂吉诃德耸了耸肩,「布鲁克林这边好几个街区都是原来义大利人的地盘,你没发现我们现在住的贝岭脊都是义大利人吗?」
李维想了想捡回来的义大利移民审美的雕像,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