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警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警察制服,制服的前胸口袋上别着新莱昂州警察局的徽章。
他很年轻,看上去不会超过25岁,面部线条硬朗,皮肤是那种高原紫外线晒成的铜色。
他独自一人坐在那里,面前铁盘里的烤肉几乎没怎么动过。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李维的目光,扭过头来。
“不好吃吗?”李维问道。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李维在说什么。
“我说这家店,”李维指了指他面前的铁盘,“不好吃吗?怎么一口都不吃。”
拉斐尔·门多萨看了看戴墨镜的李维,又看了看面前的铁盘,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这家店很不错的,我今天只是没什么胃口。”说罢,他就站了起来,把盘子里几乎没怎么吃的肉留在桌上,掏出了几张比索放在盘子旁边,起身离开了。等到拉斐尔走出烤肉店的时候,蒙特雷的太阳正在往西偏移。
他沿着洛佩斯·马特奥斯大街一路向南,开始下午的步行巡逻。
与其说是巡逻,其实形容为散步更合适一点,因为他没有搭档,这条街他一个人巡逻。
他经过了圣何塞小学,学校的铁栅栏门关着,操场上空无一人,墙壁上画着孩子们涂的彩色壁画,画的是太阳、云彩和一些歪歪扭扭的人形。壁画的右下角有三个弹孔,是两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当时库奇洛的人和另一伙毒贩在学校附近的巷子里发生了枪战,子弹打穿了巷子的铁皮围挡,其中有3发嵌进了墙里。
他扭头看了看圣何塞小学的内部,墙皮脱落、游乐器材生锈,有不少器材都露出了内部的钢筋,十分危险,只可惜政府没有钱来修缮。而且另一方面是愿意上学的孩子也越来越少了,很多人都是从儿童时期就帮着贩毒集团做事了。拉斐尔继续往前走,走过了3条街、7个转角,路过了2家关门的商店和1间已经歇业的诊所,回到了家中。“拉斐尔?”他的母亲正坐在客厅的藤椅上,缝补一条裤子,“你巡逻结束了?”
“妈妈,”拉斐尔上前亲了亲母亲,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母亲放下了针线,看着他。
“库奇洛在圣卡特琳娜区的据点,”他顿了顿,“我知道在哪里。”
母亲的手抖了抖。
“局里绝大多数人都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每个巡警、刑警都知道,”拉斐尔继续低头说道,“但是没有人说,因为说了就是跟着库奇洛对着干,而每个跟着库奇洛对着干的人,下场都不会好。”
他擡起头来,“但是我打算把这件事上报给局长,”他说道,“我看了新闻,墨西哥政府说要下大力气,联合DEA一起打击毒品犯罪,我. ..我觉得这是个机“这件事一旦被写成正式的报告递上去,它就不再是秘密了,”他的头又低了下去,“它就变成了一份有据可查的、必须回应的正式文件。”“到那个时候,上面的人就不得不做出回应,说不定能趁机把锡那罗亚集团彻底赶出去。”屋子里没人说话,只有风扇吱呀吱呀地转,吹得裤子上绣着的塑料花一直在摇头。
.....能不去吗?”母亲问道。
“我知道你做的事情都是对的,”她说道,“但是为什么偏偏是你呢?你难道觉得你以一己之力可以扳倒整个锡那罗亚集团吗?”“总要有人站出来,”拉斐尔说道,“总要有第一个人站出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递到了母亲的手里。
母亲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长途大巴车的车票,目的地是韦拉克鲁斯州的首府哈拉帕,那里住着她的妹妹,也就是拉斐尔的姨妈。“去姨妈那边住一段时间吧,”拉斐尔声音颤抖着说,“等....等事情过了我就来接你。”母亲叹了口气,没再说话,也没有再劝,转身进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