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卡特琳娜区,蒙特雷城区以南约20公里,沿着一条蜿蜒的山路盘旋而上,两侧的植被逐渐从干燥的灌木过渡到稀疏的松林。
山腰处,一处占地不小的庄园隐没在半山的树丛之间。
从外面看,这座庄园和蒙特雷周边那些富人区的别墅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一一白色的外墙、赤红色的屋顶、修剪整齐的草坪,院子里停着几辆深色的SUV。
唯一不同的是围墙上的监控摄像头、门口24小时轮值的一看就不是保安的枪手,以及庄园后面那深埋在山下的地下建筑。
庄园的客厅里,电视正播放着新莱昂州的本地新闻。
女主播的语速很快,画面切换到了蒙特雷北郊的一条公路,一辆翻倒的皮卡车残骸进入画面,焦黑的路段上散落着弹壳,持枪的联邦士兵正拉着警戒线。
. . ....锡那罗亚集团于哈利斯科新生代贩毒集团在新莱昂州北部地区的冲突持续升级。根据当地媒体报道,过去4时之内,蒙特雷周边地区已经发生至少5起帮派火并事件,并造成多人死亡.. .”..联邦政府发言人在今天上午的新闻发布会上重申,将联合DEA加大对北部毒品走廊的打击力度”
电视的对面,沙发主座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的年龄大约60上下,但是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不少,脸上的皮肤粗糙、干燥,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他有一头灰白相间的板寸头发,上身穿着一件丝绸衬衫,手腕上有一条蜿蜒的毒蛇缠绕着一把匕首的刺青。他的右手夹着一根雪茄,但是并没有抽,似乎在想事情。
这个人就是库奇洛,锡那罗亚集团在蒙特雷区的实际掌控者。
他刚刚挂断了一个电话,从蒙特雷公立医院的急诊室里打来的。
迭戈死了,吸食毒品过量,瞳孔涣散,送到的时候已经没了呼吸,抢救无效。
剩下的23个人,17个重伤,6个昏迷。
全部四肢粉碎性骨折,手机全部消失,车辆报废,行车记录仪也没了。
库奇洛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奇怪。
“大概率是哈利斯科的狗崽子干的,”他缓缓说道,“但是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干?”他并不为这次损失而有任何的心理波动,干这行几十年了,死人再正常不过,迭戈只是他手底下的打手之一,死了就死了,换个人一样的。
但是为什么一口气废掉了23个人,却没有杀死他们,这是什么操作?
“不像是哈利斯科的风格,”他身边的副手说道,“他们不留活口,同时很喜欢做标记,这次什么都没“或许是他们想消耗我们,毕竞我们一下子残废了23个人一”
“他们是想让我来照顾这些人?”库奇洛笑了笑,“跟医生说一声,让他们估个价。”
副手立即心领神会,“明白。”
这些人大部分内脏完好,只是四肢废了。
“另外,”库奇洛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把外面的人手调回来,仓库那边加20个,庄园这边也加10个。拉雷多的线先停一周,看看哈利斯科那边有什么动静。”
副手领命出去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电视里女主播在不停地说着什么。
库奇洛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从侧门走了进来。
卡洛斯·埃尔南德斯,拉斐尔父亲的老搭档。
他今天没穿警服,一身便装,深色的夹克里是一件皱巴巴的灰色衬衫。
“坐。”库奇洛看都不看他一眼。
“拉斐尔的事情,”卡洛斯坐了下来,“他只把东西给了我,信封在我手上,已经销毁了,没有第二份。”
库奇洛端起面前的龙舌兰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我明年3月份就满年限退休了,库奇洛先生,我 . .”卡洛斯说道,“那个孩子,能不能饶他一命?库奇洛没说话,夹起一根新的雪茄,慢慢点燃。
他吐出了一口烟雾,透过烟雾看着卡洛斯。
“卡洛斯,”他丝毫不感到愤怒,更像是一种困惑,“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是你跟我说的,我把他抓了,”他说道,“然后你又让我饶他一命,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让他死还是想让他活?”
“手,. ..”卡洛斯的喉咙滚了滚,“或许我们可以把他送走?”
“把他送去见他死去的父亲,”库奇洛点了点头,“我本来就想这么做的。”
“不不不,我. . . . .”卡洛斯张了张嘴。
“卡洛斯·埃尔南德斯,”库奇洛的语气稍微加重了一些,“别忘了,是你当年把他爹杀了的。”卡洛斯的身体微微一顿。
“你杀了他爹,你还每年忌日去他们家坐坐,带点东西,你觉得你这样就能心里好受一点?”库奇洛点了点雪茄的烟灰,“卡洛斯,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个好人,还是一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