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代王府。
朱桂已经三天没睡好觉了。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五哥周王被押上囚车的样子,朱桂活了二十多年,从来都是别人怕他,他什么时候怕过别人?
现在他怕了。
“王爷,该用膳了。”门外传来太监小心翼翼的声音。
“滚!”
太监立刻滚了。
朱桂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封信。信是燕王从北平送来的,走了六百里加急,信封上写着“十三弟亲启”。他拆开看过,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朝廷派按察金事方敬分巡大同,名为监察,实为削藩。此人乃徐家女婿,与弟有连襟之谊。然其行事只问法度,不问亲疏。弟当谨慎,勿授人以柄。兄棣。”
朱桂看完,把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然后又捡起来,展平,又看了一遍。然后又揉成一团,又扔在地上。
他这辈子没这么纠结过。
按他的脾气,一个五品小官,敢来大同查他?直接乱棍打出去就是了。他在大同十五年,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哪个不是看他的脸色行事?谁敢查他?谁能查他?
但这次不一样。
周王是前车之鉴。五哥是父皇和母后的嫡子,结果呢?一封密奏,三千兵马,一夜之间就从开封被押到了金陵,就被流放去了云南。
老五有什么罪?私造兵器?训练护卫?图谋不轨?放他娘的屁!老五那个人,朱桂最清楚。除了看病就是生孩子,给他一把刀他都不知道怎么握。这种人能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