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外,大校场。
今天是朝廷北征大军的誓师之日,长兴侯耿炳文佩征虏大将军印,统兵三十万,北上讨燕。金陵城里的百姓天没亮就挤到了校场边上,被执戟的兵士拦在栅栏外面,伸长了脖子往里瞧。朱允蚊站在点将上,一身衮冕,十二章纹在晨光里熠熠生辉。
他身后是黄子澄、齐泰、方孝孺,再往后是六部尚书、都察院左右都御史、五军都督府的都督们。耿炳文跪在前,花白的胡须被风吹动。
朱允蚊从太监手中接过帅印,双手捧着,交给耿炳文。耿炳文双手接过:
“臣耿炳文,领旨。臣必不负陛下所托,克日破燕,献俘阙下。”
朱允蚊扶起他。然后转过身,面朝下三军,开始说话。
嗯……也就方敬不在,如果在的话会有熟悉的领导训话的感觉了。
开头是太祖高皇帝创业之艰,中间是燕逆背弃祖训之恶,后面是朝廷吊民伐罪之仁。每一个段落都有典故,每一个典故都有出处,黄子澄在下微微颔首,方孝孺听得眼眶泛红,显然是认同得不能再认同了。但前排的将官们已经有人在偷偷活动膝盖了,后排的士兵更惨,风把陛下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他们只能听到“太祖”、“燕逆”、“社稷”这几个词反复出现,中间的逻辑完全连不上,但也不敢问,只能挺着腰杆,假装听懂了。
徐增寿站在武官队列里,面无表情。
他今天的心情不好。不是一般不好,理论上来讲,他是中生代武将第一人,应该派他去平乱的。这次北征的主帅是耿炳文,一个六十五岁的老头,甚至参将里都没有徐家的人。他在五军都督府的调令上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一长串“留守金陵”的名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