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武昌行辕。
烛光下,朱友俭正在给朱慈烺写信。
“江南清丈,成果斐然,朕心甚慰。然新政之基,在于兵强。”
“江西一战,若无郑森水师火炮之利,德化早破。”
“故朕决意南下广东,一则为购西洋火器,武装新军;二则为整肃两广,抄没贪墨,以充军资。”
“吾儿坐镇南京,当稳扎稳打。清丈田亩,分配百姓,此乃根基。移民湖广,充实荒地,此乃长远。”
“至于那些暗中作祟之士绅,恩威并施即可,不必尽诛。留些可用之人,分化瓦解,方为上策。”
“朕此行,少则两月,多则三月必返。期间若遇大事,可八百里加急送至广东。”
“然切记,江南大局,在你手中。勿惧,勿慌,勿躁。”
“你已非昔日少年,乃大明监国太子。肩上有江山,心中有百姓,足下有根基,何惧之有?”
朱友俭写完,封装好后,交给王承恩。
“承恩,连同这封家书,一同八百里加急送南京。”
“是。”
王承恩接过信,犹豫了一下,说道:“皇爷,丁魁楚在广东经营数年,根深蒂固,而且远离顺天府,万一他狗急跳墙......”
朱友俭笑了笑。
“根深?”
“朕从宁武关开始,那次不是冒险?”
“难不成这一次就怕了?”
闻言,王承恩不再多嘴,因为他知道,自己再劝也没有用。
......
数日后,濠镜澳(澳门),葡萄牙商馆。
商馆建在半山腰,面朝大海,红瓦白墙,拱形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烛光。
室内铺着羊毛地毯,墙上挂着圣母像和巨大的航海图。
壁炉里柴火噼啪作响,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五十岁左右,头发灰白,脸颊瘦削,眼窝深陷的商馆长卡瓦略坐在高背椅上,手里端着杯红酒,轻轻摇晃。
眼前的通事(翻译)是个混血儿,穿着明朝的长衫,但头发卷曲,站在一旁,躬身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