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明军,火铳手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没看见那些倒下又爬起来、嘶吼着冲来的敌人。
一百五十步。
“第一排!”高杰暴喝。
最前沿的明军火铳手齐刷刷单膝跪地,举枪。
“放!”
“砰!!!”
第一条火线炸开,白烟翻滚。
冲在最前的大西军士兵像撞上一堵墙,齐刷刷倒下一片。
“第二排!放!”
“砰!!!”
“第三排!放!”
“砰!!!”
轮射开始。
装填,举枪,瞄准,击发。
后退,再装填。
循环往复。
铅弹一道接一道,几乎没有间隙。
大西军的冲锋,在明军阵前六十步到八十步的这段距离,被硬生生焊死了。
冲上去的人,倒下。
后面的人踩着尸体再冲,再倒下。
尸体越堆越高,血浸透了河滩的砂石,汇成暗红色的小溪,流向不远处的沱江。
艾能奇看着这一幕,手在抖。
他打过很多仗,血腥、残酷的,都见过。
但没见过这样的。
这根本不是打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明军士兵像一群冰冷的机器,在流水线上重复着装填、射击的动作。
而他的兵,像被送上流水线的原料,一批批进去,一批批变成尸体出来。
“骑兵!骑兵呢?!”
他猛地扭头,看向两翼。
此刻,两翼的骑兵动了。
但刚冲出本阵不到百步,就遭遇了明军那些游弋骑兵的拦截。
人数不多,但极其难缠。
他们不正面硬冲,而是利用马匹的机动性,不断骚扰、侧击、放箭,迟滞大西骑兵的包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