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子时三刻。
野山,山口。
狭窄的山谷像一道被刀劈开的裂缝。
两侧是陡峭的石壁,石壁上长满了青苔和藤蔓,月光照不到谷底,下面的路几乎看不清。
最窄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肩膀几乎贴着两边的石壁走。
地面上全是碎石子,踩上去哗啦作响,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大顺军死士排成一列,沿着这条羊肠小道,小心翼翼地前行。
没有人说话,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每人嘴里都衔着一枚木片,防止牙齿打颤发出声音。
背上背着火油罐,用麻绳捆着,外面裹了一层湿布,防止碰撞发出声响。
腰间插着短刀,怀里揣着火折子和干草束。
他们的脚步声被夜风掩盖,只有偶尔踩碎石子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老三走在队伍前列,手里握着一根探路的木棍。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用木棍先探一下前面的路,确认脚下是实的,才会迈出下一步。
走这种夜路,摔一跤事小,要是把火油罐摔破了,那动静足以惊动方圆几百米,一旦周边有明军的斥候,那就完了。
郝大通紧随其后,按着腰刀,目光不停地扫视两侧的山脊。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养成了一个习惯。
任何时候都要先看好退路和制高点。
这是用无数次死里逃生换来的经验。
走了一个多时辰,没有异常。
按陈老三的说法,再走半个时辰,就能出这段峡谷,进入密林。
一旦进了林子,就算是安全了。
但他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因为周边太安静了。
连虫鸣都没有。
现在是初春,虽然是乍暖还寒的时候,但山里应该有不少夜虫。